仙塵落凡緣 第28章 絕地

黑——真的黑——虛無死寂，冇有光、冇有聲音、甚至冇有自己。睜開眼卻無半分變化，這讓楚敬逸不由得懷疑，睜眼隻是意識甦醒時一個徒勞的錯覺。

“這就是死後的世界嗎？隻餘一絲意念如無根浮萍浸在死寂的黑色中……”想法萌生的一瞬，洶湧而來的恐懼讓楚敬逸的靈魂都在顫栗，“不！這太可怕了，這沉淪下去，簡直是世間最惡毒的酷刑！”

“不——我不要這樣！我何罪之有，要承受如此折磨？”心底的不甘卻喚不來一絲逃生的契機，此刻的他如無根浮萍，隻能任由那黑色慢慢浸冇，深深的絕望讓楚敬逸逐漸瘋狂。他想掙紮，卻發現連身體都感應不到；他想嘶吼，卻發不出丁點聲音，隻能瞪大那不知真假的雙眼。

時間在黑暗中溶解，每一瞬都成煎熬。漸漸的，楚敬逸放棄了尋找，他已不再奢望拯救，隻是希望自己那一絲意念能夠泯滅，就此終結這無儘的酷刑……

就在楚敬逸意識開始模糊，放任這黑色埋葬自己時，一縷微弱的火光浮現。

“它是來救贖我的嗎？”楚敬逸的意識瞬間驚醒，滿心期冀地問著自己。他多想奔向那縷火光，卻無能為力，隻能在心底呐喊：“快過來……快過來呀……哪怕不是救贖，是泯滅也好！”

好似聽到了楚敬逸的呐喊，那縷火光竟真的搖曳著向他而來。

近了——搖曳的火光中，一張略顯蒼白的俏臉逐漸清晰。儘管此刻髮髻散亂，有失風華，但瑩瑩燭火卻將那張俏臉映入心湖，宛如一縷曙光洞穿黑暗，瞬間驅散了所有的恐懼與絕望。

霍婷兒來到楚敬逸身前，看到他瞪著雙眼望向自己，微微鬆了口氣：“終於是醒過來了。”剛欲詢問傷勢，卻見火光搖曳中，楚敬逸眼角一滴晶瑩流淌而下，不禁啞然失笑：“大男人死都不怕，竟然怕黑？”

她附身便欲去擦，卻被楚敬逸的眸光擒獲。那雙眼睛明亮勝過燭火，其中有欣喜、有激動，更有一份讓人心悸的熾熱。

霍婷兒嬌軀一震，那噙滿情緒的眸子亮得讓她不敢對視。貝齒輕咬下唇，她微微低頭閃避著楚敬逸的目光，慌忙擦去他的淚痕，有些語無倫次地道：“那個……你放心……我會治好你的……一定會的……”

手中的火摺子插入石縫，楚敬逸的嘴被輕柔地掰開，塞入一塊東西。

“這塊血芝培元膏能助你快速癒合傷勢，待你能自由行動了，咱們便儘快離開這裡。”

霍婷兒說了什麼，楚敬逸完全聽不見，但那血芝培元膏他卻是認識的。入口即化，絲絲藥力遊走全身，楚敬逸開始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了。此刻的身體近乎乾涸，往日磅礴的氣血涓滴不剩，就連那運轉氣血的圖紋都已完全暗淡。觸感、聽覺開始復甦，楚敬逸耳邊嗡鳴漸起，身上無一處不疼。儘管此刻萬分痛苦，可卻甘之如飴——因為這痛苦，是活著最好的證明。

“這最後一塊血芝培元膏，你就全餵給這小子了？多少你也給我留一小塊呀！”黑暗中，一個聲音有些吃味地響起。

霍婷兒撇了一眼，嗔怪得道：“阿笙莫鬨，你我遠冇有他傷的重。他那一身氣血近乎衰敗，若不及時醫治恐留暗疾，且如今之勢皆為我等所累，你我又怎能棄他生死於不顧？”

聞聽此言，阿笙歎息一聲：“哎，他也算得上是性情之人。若此番能夠得脫險地，我很是願意交他這麼一個朋友。”

楚敬逸引導著藥力遊走在乾涸的圖紋之內，有了藥力的催發，體內的氣血開始恢複。圖紋內暗淡的光點熾烈尤勝往昔，妖異的紅芒透體而出。

正說話的兩人忽然寒毛倒豎，心中不禁一凜：“此處何時蟄伏了一頭凶獸？”二人以應敵之姿望去，卻是一怔。

“你確定這傢夥是鐘山分堂的人嗎？”阿笙嚥了口吐沫，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

“這……”霍婷兒也一時不知如何回答。這一身霸道詭譎的氣息，比之我教門人也不遑多讓……

隨著體內最後一絲藥力被吸收完畢，楚敬逸的身體也恢複了三四分。雖然此刻身上無處不疼，但相比那快被黑色埋葬的絕望，這點疼痛簡直不值一提。睜開雙眼正欲起身，卻見搖曳燭火中，兩人正滿眼驚奇地看著自己。

“你們這是作甚？”楚敬逸不解地問道。

“你真的是鐘山……”

阿笙隻覺得衣角一緊，想問的話就此被打斷。

“你身體恢複得怎麼樣了？”霍婷兒柔聲問道。

“恢複了三四分，行動已無大礙。”說話間起身，忽覺身上一輕，一物隨之滑落。搖曳燭火中，一條丈餘鎖鍊墜落於地。

“這是……”俯身將滑落的鐵鏈拾起，卻不想以楚敬逸的力氣，竟有些吃力。

見得楚敬逸將那鎖鏈拾起，二人不由得又是一驚。要知道他二人重傷之下實力受損，可依舊有著不小的力氣。彼時楚敬逸還在昏迷之中，二人合力尚不能將這鎖鏈移開，此時卻被楚敬逸穩穩握在手中——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啊！

“我尋到你時，這鎖鏈便纏繞在你的身上，想來也是它減緩了你墜落的勢頭，你纔不至於直接身死。不過這鎖鏈極為沉重，你竟然能夠輕鬆握持，這力量當真恐怖。”

聞言，楚敬逸不禁打量手中的鎖鏈。那鎖鏈鴨卵粗細，似石非石，似鐵又非鐵，通體黝黑，烏光內斂，四寸三棱短錐為頭，鵝卵大小錘頭作尾。燭火搖曳中，那骨節似的鎖鏈上古樸篆文隱隱可見。

雙手用力握了握鎖鏈，一個想法不可遏製地生出：好一個趁手兵器啊！四師兄給的短棒用起來不錯，但那短棒終究是輕了些，而這鎖鏈的重量絕對能將自己的力量完全發揮出來。念及至此，雙手一輪，那沉重的鎖鏈已是呼嘯中舞動了起來，身形半轉左腳一擋一送，那鵝卵大小的錘頭已是將一塊大石擊得粉碎。

“恭喜，得了件不錯的兵器。”望著楚敬逸眼中的喜意，霍婷兒出聲恭喜道。

“這鎖鏈的確趁手得很。”楚敬逸言語中亦是難掩喜意。

“不過，我們還是先想辦法脫困吧。”

聞聽此言，楚敬逸也是從喜悅中脫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