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靈異 > 夏枝燒 > 第4章

夏枝燒 第4章

作者:林盞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3-18 07:39:47

第4章 真相的碎片------------------------------------------,夏,推進門,門在身後“砰”的一聲關上。,響得她耳膜嗡嗡的。她站在門廳裡,看著沈曼把菜扔在桌上,看著沈曼轉過身來,看著她。。有火,有冰,有二十年積攢下來的怨氣,還有一種林盞看不懂的東西——那東西藏在最深處,像一口枯井裡最後一點水,渾濁的,看不清底。“你跟那個江徹,怎麼回事?”沈曼問。。“我問你話呢!”“冇什麼。”林盞說,“就是認識。”“認識?”沈曼冷笑一聲,“認識你哭成那樣?認識他蹲在地上看你?你當我瞎?”,盯著地上的一塊瓷磚。那塊瓷磚裂了一條縫,從門口一直裂到牆角,像一道永遠好不了的疤。“他是江國棟的兒子。”沈曼說,“你知道江國棟是誰嗎?”。?。在哪兒聽過?她想不起來了。“江國棟是當年辦案的刑警。”沈曼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你爸那案子,就是他辦的。”

林盞愣住了。

江徹的爸爸,辦過她爸的案子?

她爸——林衛東——那個她五歲就消失的人,那個她媽二十年不肯提的人,那個她都快忘了長什麼樣的人——他的案子,是江徹他爸辦的?

“你不知道吧?”沈曼看著她,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哭,“你那個江徹,他爸親手把你爸送進去的。雖然冇抓住人,但案子是他辦的,證據是他查的,通緝令是他簽的字。”

林盞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你現在知道了?”沈曼說,“他跟咱們家,有關係。不是好關係,是仇。”

“那不是江徹的錯。”林盞說。

沈曼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得很冷,像冬天的霜。

“不是他的錯?”她說,“你知道他為什麼轉學來這兒嗎?你知道他為什麼接近你嗎?”

林盞看著她,心跳漏了一拍。

“他爸讓他來的。”沈曼說,“讓他盯著咱們家,盯著蘇野家,盯著那筆錢。”

“什麼錢?”

沈曼的臉僵了一下。

“冇什麼。”她轉身,拿起桌上的菜,往廚房走,“你彆再跟他來往了。”

林盞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沈曼的背影有點駝,頭髮白了一半,走路的時候左腳有點跛——那是去年摔的,摔了也不肯去醫院,自己在家貼膏藥,貼了半年纔好。

她忽然覺得,她媽老了。

老得很快,快得像一眨眼的事。

但她不想就這麼算了。

“媽。”她喊住沈曼。

沈曼停下來,冇回頭。

“那筆錢,”林盞說,“是什麼錢?”

沈曼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說:“你爸挪用的錢。二十萬。公家的。”

二十萬。

林盞知道這個數字。蘇野活著的時候,她聽他提過一次。就一次,喝醉了說的,說“我爸替你爸背了鍋,坐了十年牢”。她當時冇聽懂,以為他胡說的。

現在她懂了。

蘇野的爸蘇建軍,和她爸林衛東,一起挪用了公家的二十萬。事發之後,她爸跑了,蘇建軍扛了,坐了十年牢。

蘇野從小冇爹,奶奶一個人把他拉扯大。他爸出獄那年,他十七歲。他爸回來之後天天喝酒,喝醉了就打他,打完了就哭,說“兒子,爸對不起你”。

蘇野從來不跟人說這些。

但她知道。

她見過他手臂上的疤,見過他青紫的嘴角,見過他大夏天穿長袖,說是防曬。

她什麼都知道。

但她什麼都冇說。

因為她不知道說什麼。

“那筆錢呢?”她問,“找著了嗎?”

沈曼冇回答。

“媽,那筆錢找著了嗎?”

“冇有。”沈曼說,“早冇了。被你爸花光了。”

她走進廚房,把門關上。

林盞站在門廳裡,聽著廚房裡傳來水龍頭的聲音,嘩啦嘩啦,像一場下不完的雨。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蘇野死之前,一直在查什麼。

查他爸的案子,查那筆錢的下落,查當年到底是誰害的他爸。

她那時候不懂,覺得他瞎折騰。現在她懂了。

他查的,是他爸的命。

他爸坐了十年牢,出來之後什麼都冇了。老婆跑了,老孃老了,兒子長大了,不認他。他每天喝酒,喝醉了就打人,打完就哭,哭完接著喝。

那不是人過的日子。

蘇野想替他爸翻案。

想證明那筆錢不是他爸一個人拿的,是兩個人一起拿的,他爸是替人頂罪的。

他還冇翻成,就死了。

林盞靠著牆,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

牆很涼,涼得她後背發麻。她蹲在那裡,抱著膝蓋,把臉埋進去。

她想起蘇野最後那天來找她。

他說,晚上來槐樹下,我有事跟你說。

什麼事?

是不是跟那筆錢有關?

是不是跟他查的那些事有關?

是不是——有人不想讓他查下去?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那天晚上她冇去。

她冇去見他。

她在家寫作業。

林盞蹲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一抖一抖的,但她冇出聲。

她從小就學會了,哭的時候不能出聲。

2008年,冬

那天晚上的雪,下了整整一夜。

林盞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盯著天花板,盯著那塊水漬,像隻鳥,那隻鳥還在,還是不會飛。但她覺得自己會飛了——心在飛,飛到明天,飛到明天上學的時候,飛到江徹麵前。

他說,你可以拍我。

他說,明天給我看。

他說,拍得不好要重拍。

她想著想著就笑了,笑完又覺得自己傻,傻得像隻花癡的豬。

但她控製不住。

第二天,她起了個大早。

六點不到就爬起來,洗臉,刷牙,紮頭髮。鏡子裡那撮毛還是翹著,她按了半天按不下去,索性不管了,反正那撮毛已經成了她的標誌。

她把書包裡的東西翻出來,一樣一樣檢查。

相機,帶了。

膠捲,帶了——不是拍江徹的那捲,那捲還在抽屜裡,她冇敢洗。她帶的是新的,空的,準備今天拍。

她也不知道今天要拍什麼,但帶著總冇錯。

七點,她出門。

雪停了,但地上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咯吱咯吱響。槐樹巷白茫茫一片,屋頂是白的,樹是白的,路是白的,連賣早點的三輪車都蓋著一層白。

許知夏已經在巷子口等她了。

“林盞!這兒!”

她跑過來,腳底下打滑,差點摔倒。林盞扶了她一把,她站穩了,眼睛亮亮地看著林盞:“昨天江徹叫你一起走?他說什麼了?他是不是喜歡你?”

林盞的臉騰地紅了。

“冇有!”她說,“就是一起走!”

“一起走還不算?他為什麼不跟彆人一起走?就跟你?”

“我……我不知道。”

許知夏嘿嘿笑了兩聲,挽住她的胳膊:“走吧走吧,路上慢慢說。”

兩個人往學校走。一路上許知夏嘰嘰喳喳,問東問西。江徹說了什麼,江徹什麼表情,江徹有冇有笑。林盞被她問得頭大,什麼都招了——除了那句“你可以拍我”。

那是她的秘密。

她不想告訴任何人。

走到校門口,林盞停下來。

江徹站在校門口。

還是白襯衫,還是校服搭在手臂上。他站在那裡,像一杆立在雪地裡的旗。陽光照在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把他整個人照得發亮。

他看見她,嘴角動了動。

那個想笑冇笑的表情。

林盞的心跳又開始加速。

許知夏在旁邊小聲說“快去快去”,然後一溜煙跑了,跑得比兔子還快。

林盞站在原地,看著江徹。

江徹也看著她。

兩個人就這麼站著,隔著十幾米的雪地,隔著來來往往的同學,隔著早晨清冷的空氣。

然後江徹走過來。

走到她麵前,停下來。

“早。”他說。

“早。”她說。這次終於說了“早”,不是“哦”。

江徹的嘴角幅度大了一點。

“照片呢?”他問。

林盞愣住了。

照片?

她冇洗啊!

她以為他說的是“以後可以拍”,冇想到他真的要看照片!

“我……我冇洗。”她說,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江徹看著她,眼睛裡有光。

“為什麼?”

“因為……因為……”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太貴了。”

江徹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這次是真的笑了,不是嘴角動一動,是真的笑,眼睛彎起來,露出一點白白的牙齒。

林盞看呆了。

那是她第二次看見他笑。

比第一次更亮,更暖,像冬天的太陽。

“貴?”他說,“洗照片多少錢?”

“一卷十幾塊。”林盞說,“我……我攢的錢不夠。”

江徹看著她,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我請你。”

林盞愣住了。

“什麼?”

“洗照片的錢,”他說,“我出。”

林盞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江徹看著她,眼睛裡的光柔柔的。

“拍都拍了,”他說,“不洗出來多可惜。”

然後他轉身往裡走。

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她。

“放學等我。”他說,“一起去洗。”

他走了。

白襯衫消失在人群裡。

林盞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久到上課鈴響了,她才反應過來,拔腿就往教室跑。

跑到教室門口,老師已經在裡麵了。她喊了聲“報告”,老師看了她一眼,說“進來吧”。

她低著頭走到座位上,坐下來。

江徹坐在旁邊,低頭在看書。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的側臉被陽光照著,睫毛長長的,垂下來,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忽然很想拍他。

現在就拍。

但她不敢。

她隻能偷偷看了他一眼,然後低下頭,假裝在翻書。

手伸進書包裡,摸到相機。

相機是涼的,但她握著握著就熱了。

2018年,夏

林盞蹲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見門開了。

腳步聲,很輕,很慢,像是怕驚動什麼。

然後有人蹲下來,蹲在她麵前。

“林盞。”

是沈曼的聲音。

她冇抬頭。

沈曼也冇再說話。

兩個人就這麼蹲著,一個把臉埋著,一個看著。

過了很久,沈曼開口了。

“那筆錢,”她說,“不是花光的。”

林盞抬起頭。

沈曼看著她,眼睛裡有東西在動。那些東西沉在枯井底下,浮浮沉沉,終於浮上來一點。

“是你爸帶走的。”她說,“他跑了,錢也跑了。一分都冇剩下。”

林盞看著她,等她繼續說。

但沈曼不說了。

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往廚房走。

走到廚房門口,停下來。

“你那個江徹,”她說,冇回頭,“他爸當年查這個案子,查了三年。什麼都冇查到。你爸就像人間蒸發了,連個影子都冇有。”

她頓了一下。

“現在他回來了。”

林盞愣住了。

誰回來了?

她爸?

“你說什麼?”

沈曼冇回答,走進廚房,把門關上。

林盞站起來,衝過去,推開廚房門。

沈曼站在水池前麵,背對著她,肩膀繃得緊緊的。

“媽,你說誰回來了?”

沈曼不說話。

“是不是我爸?”

沈曼還是不說話。

林盞走過去,繞到她麵前,看著她的臉。

沈曼的臉很白,白得像一張紙。眼睛紅紅的,但冇有淚。嘴唇抿得緊緊的,抿成一條線。

“媽。”林盞喊她。

沈曼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說:“他在巷子口。”

林盞愣住了。

巷子口?

她剛纔從巷子口回來,怎麼冇看見?

她轉身就跑。

跑出門,跑過門廳,跑出院子,跑到巷子裡。

槐花還在落,落了她一身。她踩著青石板,跑得飛快,跑得氣喘籲籲,跑到巷子口——

巷子口空空蕩蕩。

隻有一棵老槐樹,隻有一地槐花,隻有風吹過的時候,樹葉沙沙響。

冇有人。

她站在原地,四處張望。

冇有。

什麼都冇有。

她站在那裡,站在槐花雨裡,站在風裡,站在十年的時間裡。

她忽然覺得很累。

很累很累。

累得想蹲下去,再也不起來。

但她冇有。

她站在那裡,看著巷子口,看著那個人可能站過的地方。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來過。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來。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又走了。

她隻知道,從這一刻起,她的世界裡多了一個名字。

林衛東。

她的父親。

那個她五歲就消失的人。

那個讓她媽恨了二十年的人。

那個讓蘇野的爸坐了十年牢的人。

那個——可能知道蘇野死因的人。

她站在那裡,站了很久。

久到太陽西斜,久到槐花落儘,久到巷子口亮起路燈。

然後她轉身,慢慢走回家。

走到家門口,她停下來。

門口站著一個人。

不是沈曼。

是江徹。

他站在褪色的紅門前,站在昏暗的路燈下,站在她十六歲那年站過的位置。

他看著她,眼睛裡有光。

那光和她記憶裡的一模一樣。

林盞看著他,忽然想哭。

但她冇哭。

她隻是走過去,走到他麵前,停下來。

“你爸,”她說,“是不是查過我爸的案子?”

江徹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是。”

“查到了什麼?”

江徹冇回答。

林盞看著他,看著他的眼睛,看著那口深井。

“江徹,”她說,“你告訴我。”

江徹閉了閉眼。

再睜開的時候,他說了一句話:

“你爸冇跑。”

林盞愣住了。

“什麼?”

“當年的事,”江徹說,“不是他一個人跑的。是兩個人一起跑的。”

“兩個人?”

“他和你媽。”

林盞的世界,在這一刻,又一次碎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