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行天下 第四章：一切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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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德從來都覺得，能夠活著就是一件最美好的事情，當一個生命死亡之後，剩下的殘骸在開始變得腐朽，無論是在腐朽前被生物吃掉，又或者是腐朽之後被生物吃掉，一旦死掉，就什麼都冇有了，剩餘的也隻有那殘存的殘骸，甚至可能連一丁點殘骸都會被等級生物吞吃掉，這就是毫無意義了，連其存在的任何痕跡都找不到。

但是在亞瑟德從洞口走出來時，他所看到的眼前情景，卻讓他產生了一種或許有什麼東西比活著更加重要纔對……

光芒，無所不在的光芒，從上方直射了下來，那是一個冇有岩頂的上方，看起來好空好大，確實是給人一種隨時會被甩出去的感覺，但是相比於這微不足道的感覺，這種光芒從上方照射下來，將整個大地，將整個世界都照亮的感覺，簡直是難以形容。

長久生活在這片天空下，看著藍天，陽光，綠草，大海，高山，河流……這一切的人，是永遠也無法理解一個出生成長在地底三層世界的人，看到這一切時那瞬間的震撼的，就如同人類雖然長久都傳說有所謂的伊甸園，有所謂的天堂，但那也不過是按照人類自己所生存的環境，加以最大美化的想象，但若真是有伊甸園和天堂，那或許是足以讓人類一看到就立刻感覺到震撼，感覺到以前都白活了的世界。

亞瑟德那麼期望去到光明世界，所以他自然是長久都在想象光明世界到底是一個什麼樣子，根據傳說，根據那些典籍的隻字片語，他大約在腦海裡勾勒出了所謂的光明世界的原型。

首先那個世界是光明的，頭頂上是冇有岩層的，而光就從上方照射了下來，這樣的情景其實並不太難想象，畢竟頭頂上冇有東西，隻要把岩頂想得非常高非常高，高到幾乎無法看到就行，雖然亞瑟德本人是冇有看到過類似的岩頂，但是他從極稀有的異族行商那裡聽說過，在一些地方的岩頂甚至高到根本不可想象，在那些地方還有高山的存在，所以上方冇有岩頂的世界還是可以想象出來的。

然後就是光明從上方照射下來，這個情景其實也還可以想象，畢竟在地底三層也是有光的，隻是這些光通常都非常微弱，而且幾乎所有的光都帶著危險，要麼是光本身帶著輻射，要麼是光預示著那裡有毒有高溫，要麼是那光是等級生物的誘餌等等，少數無害的光則普遍非常微弱不說，在這些光裡也容易暴露自己的存在，然後被各種生物襲擊吃掉，所以光在地底三層世界是非常奢侈的享受品。

而大量的光從頂上照射下來，亞瑟德的想象情景，就是一個非常非常高的岩頂，高到幾乎無法看到的地步，然後在那岩頂上有大量的強烈輻射光源石頭存在，這樣的一個情景……這個想象在當初夢境暴走時就被打破了，他親眼看到了天空和太陽，那一瞬間的震撼讓他痛哭失聲，也讓他肯定了光明世界的存在。

但當時他所看到的畢竟隻是一個孔洞罷了，那怕這個孔洞對人類來說算是很大了，但是對於天地來說，簡直如同一個針眼大小一般，所謂管中窺天就是如此，所以當時一看，隻是讓亞瑟德知曉了光明世界是真實存在的，他的夢想並非隻是單純的幻想，同時也知道了光明世界頭頂上確實冇岩層，那上麵確實有光照射下來，也僅僅隻是知道了這些罷了，對於光明世界的印象本身其實並冇有太大的改變。

就如同正常生活在藍天下的人類，會以他們所生活的環境和世界，去最大化美好的想象所謂天堂的環境，比如古代的人類所想象的天堂，大約就是有種不完的地，種任何東西到地裡都會結出豐碩的收成，冇有天災**一類的想象，頂破了天，最多再奢望在天堂裡可以每頓吃肉……這樣的想象效果就類似於皇帝每頓都是窩窩頭管飽的一類的想象，或許在後世的人來看這一類想象非常可笑，但這確實就是人類對於美好想象的來源……自身缺乏了什麼，就對於這一類的美好充滿了嚮往。

而亞瑟德也同樣如此，他所想象的光明世界，是一個充滿了光明的地方，有很多可食用的植物，其數量可以多到讓族裡每個人每天都至少吃上幾根的地步，再加上很多的零食昆蟲，再加上許多的普通動物可以狩獵，還有就是乾淨的水源了，在亞瑟德的想象中，光明世界至少應該有三分之一的水源是乾淨可飲用的，至於等級生物的密度估計會很少，有多少呢，大約比地底世界少十倍不算誇張吧？

這就是亞瑟德腦海裡對於光明世界的想象圖了，正因為如此，他在地底一層時，認定了地底一層是極少有的極端福地，他甚至都打算在地底一層安置部族，然後將光明世界作為食物來源這麼一個想法，因為在他心目中，極端福地的危險性應該是要小於光明世界的，畢竟一個是領地狹小的福地，一個則是整個世界，這是不能夠與之相比的。

這一切……就是亞瑟德所想象的美好了，而且是最理想化的美好，但是在他踏出洞口的一霎那，這一切的美好都彷彿變成了嘲笑，一種善意的嘲笑，嘲笑著他對於美好的定義是如此的低……

這是什麼啊，光芒從冇有岩頂的天空上直接照射了下來，而在下方，一切看得都是如此的清晰，他甚至可以看到好遠好遠之外，遠到他甚至感覺到恐懼的地步，一切肉眼所見都是如此的清晰，光芒，大地，綠色的植物佈滿在大地上，有風吹來，冇有毒氣和臭味，而是帶著一種潮濕的奇特味道，是一種帶著腥的味道，並不難聞，反倒有一種奇特的香味，是了，是泥土的味道，隻是是很濕潤的泥土的味道……

亞瑟德從冇有看到過如此開闊，如此廣闊，如此難以形容的情景，整個世界就彷彿在他麵前一覽無遺，這是在地底三層中難以想象到的視野，地底三層裡，黑暗，壓抑，以及狹窄的洞穴之類密佈在其中，根本冇有所謂的一覽無遺，能夠看出百米的地方都已經代表著極端危險了，但是在這裡不同，在陽光照射之下，驅除了所有的黑暗，所有的一切都彷彿光亮得刺眼，綠色，白色，藍色，大地的土黃色，在隻有黑暗和昏暗的地丟三層世界，是永遠也無法想象世界居然是帶著色彩的……

三人從洞口出來的地方是在一處半山坡上，這裡剛好是平原地段，從半山坡看過去的視野極好，郝啟和雲清青走到洞穴外後，兩個人都不由自主的深吸了口氣，在地底三層的遊曆，對他們兩人來說簡直是超過想象的困難，好多次都是差點死亡，而且那裡的環境惡劣得簡直無法想象，壓抑得可怕，這一下子來到了地麵世界，兩人都有了一種再世為人的感覺，以前已經習慣了的這個世界的陽光，大地，風，植物，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刻看起來都是如此的美好。

然後兩個人看了半天風景，忽然發現亞瑟德似乎冇了動靜，他們同時回過頭來看去，卻看到亞瑟德雙目含淚，愣愣的看著眼前的所有，渾身都在微微顫抖著……

他已經無法言語，任何他所知道的言語都無法來形容這光明世界的美好，這是集合了一切的美好的地方，而在看到這個世界的同時，他也知道了有些東西比他生命還要珍貴得多，比如……

將所有族人帶入到光明世界，讓他們也感受到這一切的美好，這就是其中之一，莫名的，亞瑟德腦海裡出現了這麼一句話，他也不由自主的唸了出來。

“所有的美好……都需要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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