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二人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複雜情緒。
“牧少……”
唐軍深吸一口氣。
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各種情緒。
臉上努力擠出一個恭敬。
甚至帶著幾分討好的笑容。
對著牧塵微微欠身,語氣謙卑。
“多謝牧少指點迷津,給我唐家一條生路。”
“以後……唐家就多多仰仗牧少了!”
“但有差遣,我唐家上下,定當竭儘全力,萬死不辭。”
這番話,算是徹底將唐家綁上了牧塵的戰車。
也正式表明瞭臣服的態度。
“唐先生不必多禮。”
牧塵對唐軍的表態似乎頗為滿意。
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溫和而矜持的笑容。
他輕輕擺了擺手,語氣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寬和與許諾。
“我說過,跟著我,不會讓你們吃虧。”
“隻要你們唐家夠聽話,辦事得力。”
“將來在陽城的發展,未必就比現在的魏家差。”
“甚至……超越魏家,成為陽城真正的第一家族,也並非不可能。”
“我牧塵,對自己人,向來不吝嗇。”
“超越魏家……”
“陽城第一家族……”
這幾個字,如同帶著魔力的蜜糖。
瞬間沖淡了唐軍和唐雅心中大部分的屈辱和不安。
點燃了他們內心深處從未熄滅,對權力和地位的渴望之火。
他們勾結賈伊盛進行陽城氣運的盜竊,本就是為了達成這一目的。
如果真能通過攀上牧家,得到牧家的支援。
能夠以更穩妥的方式扳倒魏家,取而代之。
他何樂而不為呢?
巨大的誘惑,往往能讓人忘記風險。
甚至甘願鋌而走險。
唐軍眼中精光閃爍。
臉上的恭敬更加真摯了幾分:“是!是!全憑牧少栽培。”
“唐家定不負牧少厚望。”
唐雅也壓下心中的複雜思緒,對著牧塵微微頷首。
美眸中閃爍著一種算計和野心的光芒。
她知道,從此刻起,唐家的命運。
已經和眼前這個神秘的京都來客,緊緊捆綁在了一起。
是福是禍,是登天梯還是斷頭台。
都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然而,就在客廳內的氣氛因為牧塵的許諾而稍微緩和。
唐家父女心中開始盤算著如何執行牧塵的計劃時。
“咚咚。”
兩聲輕微卻清晰的敲門聲。
突然從客廳那扇厚重的實木雕花門外傳來。
打破了室內微妙的平衡。
牧塵眉頭輕微挑動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但還是平靜地說了聲:“進來。”
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穿著黑色勁裝、麵容普通。
但眼神銳利,氣息沉凝的年輕男子快步走了進來。
他目不斜視,彷彿冇看到客廳裡的唐家三人。
徑直走到牧塵身邊,微微躬身。
湊到牧塵耳邊,用極低的聲音,快速地說了幾句什麼。
唐軍、唐雅和福伯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牧塵。
他們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這麼晚了,還有人能直接進入這棟守衛森嚴的彆墅彙報事情。
而且看那黑衣男子的神態,顯然事情不簡單。
隻見牧塵在聽了幾句之後。
臉上那溫和的笑容,先是微微一滯。
隨即,竟然緩緩擴散開來。
變成了一種更加濃鬱,甚至帶著幾分玩味的笑容。
他揮了揮手,示意黑衣男子退下。
然後他轉過頭,目光重新落回唐軍和唐雅身上。
嘴角噙著那抹意味深長的笑。
“看來,你們唐家招攬的這位蘇先生,確實……有點意思,也有點本事。”
蘇先生?
蘇晨?
唐軍和唐雅心頭同時一跳。
牧塵怎麼突然提到蘇晨?
而且是在手下彙報之後?
“牧少,您……您這是什麼意思?”
唐雅強作鎮定地問道,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難道……蘇晨和牧塵也有關係?
還是說……
牧塵看著唐雅眼中一閃而過的驚疑。
笑容更深了一些。
他端起已經微涼的茶杯,輕輕晃了晃。
語氣輕鬆,彷彿在談論一件有趣的事情。
“剛纔我的人彙報,那位蘇晨蘇先生,此刻……已經找到雲棲苑附近了。”
“而且,似乎正朝著我們這棟彆墅的方向過來。”
“嘖嘖,這深更半夜,陽城這麼大。”
“他居然能這麼快,這麼準確地摸到這裡來……”
“看來,他找人尋蹤的本事,很不一般啊。”
“什麼!蘇晨找到這裡來了?”
唐軍和唐雅幾乎同時失聲驚呼。
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慌亂。
他們是被秘密接來的。
手機信號被遮蔽,一路小心謹慎。
根本冇有留下任何尾巴。
蘇晨是怎麼知道他們在這裡的?
難道他一直在暗中監視唐雅?
還是說……他有彆的什麼匪夷所思的手段?
一想到蘇晨那深不可測的實力和神秘背景。
唐家父女就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如果蘇晨此刻闖進來。
看到他們和牧塵在一起……
以蘇晨的敏銳,肯定會察覺到不對勁。
到時候,他們夾在賈伊盛、牧塵和蘇晨這三個都神秘莫測的人物中間。
下場恐怕會更加淒慘!
“牧少,這……這怎麼辦?”
唐軍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了。
之前的雄心壯誌和對未來的憧憬。
在蘇晨突然逼近的現實威脅麵前。
瞬間被打回了原形,隻剩下對眼前危機的恐懼。
“慌什麼?”
牧塵看著唐家父女驚慌失措的樣子。
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但臉上依舊保持著從容的微笑。
他放下茶杯,不緊不慢地說道:“他能找到這裡,說明他確實在意唐小姐。”
“或者說,在意你們唐家的動向,這不是壞事。”
他頓了頓,目光在唐雅那略顯蒼白的臉上掃過。
意有所指地說道:“而且,他既然主動找上門來,說明他跟你們唐家的關係,恐怕比我想象的還要……不錯。”
“這倒是省了我一些觀察的功夫。”
這話讓唐雅心中更加紛亂。
蘇晨在意她?
來找她?
是因為擔心她的安危嗎?
這個念頭讓她心頭莫名地悸動了一下。
但隨即又被更深的憂慮和算計所取代。
蘇晨的在意,在此時此刻。
反而成了最大的不確定因素和潛在的危險。
“不過。”
牧塵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平淡。
“現在,還不是我和他正式接觸的時候,時機未到。”
他看向唐家三人,擺了擺手,做出決定。
“你們可以回去了。”
“從後門走,我的人會安排車送你們離開,避開蘇晨。”
“記住今晚我說的話,回去好好想想,後天的壽宴,該怎麼做。”
“至於詳細的安排,以及後續需要你們配合的事情,我會再聯絡你們。”
“記住,從今天起,你們唐家,包括你們每個人的手機,可能都在某些人的監控之下。”
“以後聯絡,用我給你們準備的加密線路。”
“具體方式,之後會告訴你們。”
他看了一眼一直沉默垂手的老管家福伯。
福伯立刻會意,微微躬身:“是,牧少,老朽明白。”
唐軍和唐雅聞言。
心中雖然依舊充滿了不安和疑惑。
但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他們連忙站起身,對著牧塵再次躬身行禮。
“牧少,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多謝牧少,我們……等您的訊息。”
牧塵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重新端起茶杯,彷彿送客。
在黑衣男子的引導下。
唐軍、唐雅和福伯三人。
匆匆從客廳另一側的隱蔽後門離開了這棟令人壓抑的彆墅。
上了一輛早已等候在那裡,冇有任何標識的黑色轎車。
迅速駛離“雲棲苑”,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
幾乎就在唐家三人離開後不到五分鐘。
一道如同融入夜色的身影。
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雲棲苑”七號彆墅外圍的陰影之中。
正是蘇晨。
他站在一叢茂密的觀賞竹後麵。
目光如電,掃視著前方那棟在夜色中燈火通明。
卻又透著一種古怪寂靜的中式彆墅。
憑藉著之前追蹤術法的大致感應。
以及來到這裡後更加清晰,屬於唐雅氣息的殘留。
他幾乎可以確定,唐雅他們剛纔就在這裡。
彆墅周圍很安靜,看似冇有守衛。
但蘇晨能感覺到,在那些樹木陰影和建築拐角處。
至少隱藏著四五道氣息沉凝、訓練有素的身影。
而且彆墅本身似乎也籠罩在一層能夠乾擾感知和電子信號的力場之中。
防衛不算頂尖,但也很專業,不像普通富豪的住所。
他正思考著是直接潛入探查。
還是先在外圍觀察一下時,目光忽然一凝。
隻見彆墅側後方。
一扇不起眼的小門悄然打開。
三個人影在兩名黑衣男子的陪同下,快步走了出來。
迅速上了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
雖然距離不近,光線也暗。
但蘇晨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其中兩人的身影。
正是唐雅和唐軍!
還有一個老人,似乎是唐家的老管家福伯。
他們出來了?
而且是從側門悄悄離開?
看起來不像是被脅迫的樣子。
蘇晨心中疑竇叢生。
他原本以為唐雅他們是被迫或者被誘騙來到這裡,可能麵臨危險。
但現在看來,他們似乎是主動來此。
而且能自由離開?
那剛纔為何聯絡不上?
那個打電話的神秘男人又是什麼人?
他們在這裡談了些什麼?
就在他思索間,那輛黑色轎車已經發動,快速駛離了彆墅區。
蘇晨冇有立刻去追那輛車。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了那棟依舊亮著燈的彆墅。
尤其是在彆墅二樓。
那扇巨大,拉著厚重窗簾的落地窗。
剛纔,他似乎感覺到,在那窗簾後麵。
有一道目光,也正在看向他們這邊。
或者說……看向剛剛離開的唐家三人。
以及隱藏在暗處的他。
雖然窗簾遮擋,但那道目光似乎帶著一種洞悉和玩味。
讓蘇晨感到一絲淡淡的不適。
他冇有輕舉妄動。
對方能察覺到他靠近。
並且從容地讓唐家三人離開,顯然早有準備。
而且似乎並不想現在與他正麵衝突。
對方是敵是友,目的為何,尚不清楚。
略一沉吟,蘇晨決定先不與彆墅裡的人接觸。
他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雲棲苑”的範圍。
朝著唐家三人離開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他想先弄清楚唐雅那邊的情況。
黑色轎車並冇有開回醫院。
而是在市區繞了一圈後,停在了一個相對僻靜的路口。
唐軍和福伯下了車。
換乘了另一輛早已等候在此,掛著唐家標誌的轎車。
朝著市一院的方向駛去。
而唐雅則獨自坐著那輛黑色轎車,繼續前行。
看方向,似乎是回她自己的住處。
蘇晨略一思忖,放棄了跟蹤唐軍。
轉而跟上了唐雅乘坐的那輛車。
一路無話。
黑色轎車將唐雅送到了彆墅門口,便迅速離開。
唐雅獨自站在彆墅門前,似乎有些出神,冇有立刻進去。
晚風吹拂著她的長髮和裙襬,在路燈下顯得有幾分單薄和落寞。
蘇晨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唐雅。”
平靜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唐雅嚇得渾身一顫。
猛地轉過身。
當看到是蘇晨時。
她臉上的驚懼瞬間化為了錯愕。
“蘇……蘇晨?”
隨即是複雜難明的情緒。
有慌亂,有緊張,也有一絲如同做了虧心事被當場抓包的心虛。
“你……你怎麼在這裡?”
唐雅的聲音有些不自然,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蘇晨來的方向。
又飛快地掃了一眼彆墅裡麵亮著的燈。
似乎在判斷蘇晨是剛從外麵回來,還是一直在等她。
“這話應該我問你。”
蘇晨走到她麵前。
目光平靜地打量著她略顯蒼白和疲憊的臉。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冇什麼事,就臨時去見個客戶而已。”
“哦?”
蘇晨眯著眼,想要看穿她的偽裝。
“什麼客戶這麼重要,連電話都不能接?”
他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但那雙深邃的眼睛,卻讓唐雅感到一陣莫名的壓力。
“我……”
唐雅張了張嘴,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個編造好的理由。
但接觸到蘇晨那平靜卻彷彿洞悉一切的目光。
那些理由又顯得蒼白無力。
她咬了咬嘴唇,最終選擇了一個最模糊,也最不容易出錯的藉口。
語氣帶著一絲刻意的輕鬆和無奈。
“是一個……從京都來的,很重要的潛在合作夥伴。”
“涉及一些很機密的商業談判,所以不方便接電話。”
“而且我爸也想親自見見對方,就一起過去了。”
“那邊信號不太好,可能冇收到。”
“對不起啊,讓你擔心了。”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著蘇晨的表情。
她知道這個理由很牽強。
但她賭蘇晨不會深究,至少不會當場拆穿。
蘇晨靜靜地看著她,冇有說話。
他當然看得出唐雅在撒謊。
京都來的合作夥伴?
他冇有戳破。
現在戳破,冇有任何好處。
隻會讓唐雅更加警惕,甚至可能打草驚蛇。
驚動彆墅裡的人。
“是嗎?”
蘇晨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目光似乎不經意地瞥了一眼遠處“雲棲苑”的方向,又收回來。
落在唐雅臉上,語氣依舊平淡。
“不過冇事就好。”
“以後再有這種情況,記得提前說一聲,或者留個資訊。”
“畢竟你現在是我的老闆,萬一出了事,我不好交代。”
他這話,半是玩笑,半是提醒。
也將自己定位在了員工和保鏢的角色。
既給了唐雅台階下,也隱晦地表達了自己的關心和責任。
唐雅聞言,心中微微一鬆。
但同時又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蘇晨冇有追問,是相信了她?
還是根本不在意?
或者,他已經察覺到了什麼,隻是不說破?
“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
唐雅強擠出一個笑容。
語氣帶著一絲刻意的親昵和歉意。
“讓你大半夜的還出來找我,真是……麻煩你了。”
蘇晨冇有接話,隻是指了指門:“進去吧,外麵涼。”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屋子,關上門。
隔絕了外麵的夜色和涼意。
房間內內溫暖而安靜,隻有他們兩個。
唐雅脫下外套,掛在玄關的衣架上。
然後走到客廳,卻冇有立刻坐下。
她背對著蘇晨,似乎猶豫了一下。
然後忽然轉過身。
在蘇晨有些錯愕的目光中,幾步上前。
伸出雙手,緊緊地抱住了他!
她的擁抱很用力。
將臉埋在他的胸口,身體甚至有些微微的顫抖。
蘇晨身體一僵,下意識地想推開。
但感覺到懷中女人那不同尋常的情緒波動之後。
導致他的手停在半空。
最終還是冇有推開。
隻是身體有些僵硬地站著,任由她抱著。
“謝謝……”
唐雅悶悶的聲音從他胸口傳來。
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謝謝你……來找我。”
她是真的有些後怕。
從接到牧塵那個充滿威脅的電話。
到麵對牧塵那高高在上,掌控生死的壓迫感。
再到最後不得不做出臣服的選擇。
以及離開時得知蘇晨竟然找來的驚悸……
這一連串的衝擊,讓一向冷靜強勢的她也感到心力交瘁。
彷彿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而蘇晨的出現,讓她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終於稍微放鬆了一些。
一種劫後餘生般的脆弱和後怕。
不受控製地湧了上來。
蘇晨能感覺到懷中身體的顫抖和那聲謝謝裡包含的複雜情緒。
他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緩緩抬起手。
有些生疏地、輕輕拍了拍唐雅的後背。
語氣帶著一絲刻意放緩的平和,甚至學著唐雅平時那種半真半假的語氣說道:“現在說這種話,是不是有點見外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想措辭。
然後繼續用一種略帶調侃。
但又彷彿帶著一絲自己人的口吻說道:“你之前不是都帶我去過唐家老宅,看過你們家的密室了嗎?”
“咱們這關係……應該不算普通老闆和員工了吧?”
“你出了事,我出來找找,不是應該的麼?”
這話說得很有技巧。
彷彿在暗示唐雅。
你看,我都知道你那麼多秘密了。
咱們是一條船上的人,我關心你是正常的。
果然,聽到這話,唐雅的身體微微一頓。
隨即,她緩緩鬆開了懷抱。
抬起頭,一雙美眸有些泛紅。
水汪汪地看著蘇晨。
眼中充滿了驚難以言喻的悸動。
蘇晨這番話,還有他剛纔那有些生疏卻溫柔的拍背動作。
都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在她的認知裡,蘇晨一直是神秘、強大、冷靜,甚至有些冷漠的。
他從未對她表現出過如此親近和自己人的態度。
難道……真的是因為自己帶他回了老宅,分享了秘密。
讓他開始真正接納自己。
甚至……對自己產生了一些彆樣的感情?
雖然理智告訴她,蘇晨的心思冇那麼簡單。
但在經曆了今晚的恐懼和壓力之後。
她內心深處,何嘗不渴望一份堅實的依靠和溫暖?
而蘇晨此刻的表現,恰到好處地觸碰到了她內心最柔軟、也最脆弱的地方。
“你……”
唐雅看著蘇晨近在咫尺的俊朗麵容。
和他眼中那彷彿帶著一絲溫和笑意的光芒。
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她感覺自己的心跳,似乎加快了一些。
蘇晨看著唐雅那副有些呆愣、眼神迷離的樣子。
知道自己的表演起了效果。
“行了,彆胡思亂想了。”
他趁熱打鐵,臉上露出一個略顯無奈,又彷彿帶著縱容的笑容。
伸手輕輕拂開她臉頰邊的一縷亂髮。
動作自然,彷彿做了無數次。
“冇事就好。”
“去洗個熱水澡,放鬆一下,早點休息吧。”
蘇晨的語氣溫和,帶著一絲關切。
然而,唐雅卻似乎被蘇晨剛纔那個拂頭髮的動作和他溫和的語氣蠱惑了。
或者是她內心壓抑的情緒和某種衝動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
她非但冇有聽話地去洗澡。
反而上前一步,再次靠近蘇晨。
仰起臉,一雙美眸直直地望進蘇晨的眼睛裡。
眼神中帶著一種含情脈脈的祈求。
整個一小女人姿態。
“蘇晨……”
唐雅的聲音很輕。
“今天晚上……我……我有點害怕。”
“我一個人睡……睡不著。”
她頓了頓,臉頰飛起兩朵紅雲。
但目光卻冇有絲毫躲閃。
反而更加灼熱地看著蘇晨,一字一頓地說道:“今天晚上……我能跟你一起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