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國京都,國際機場。
VIP專屬通道,一道修長的身影悠閒懶散的走來。
沈七身著純黑風衣,戴著一副超大號墨鏡,幾乎擋住了半張臉,隻露半截高挺的鼻梁,嘴裡還銜著半截牙簽。
長達三十六個小時飛行落地,他全無半點疲憊,指尖輕劃螢幕,點開置頂的“崑崙七劍“群聊。
螢幕亮起,密密麻麻三百多條未讀訊息瞬間彈出,幾乎快要將聊天頁麵擠爆。
“老七!我的乾坤戒你都敢偷!”
“死小七!我的八寶玲瓏塔要是磕掉一點漆,老孃追去天邊也要劈死你!”
“七師弟,七爺,七祖宗!你好歹留一張萬劍符給我啊!”
“全宗門家底被你搬空啦?你是真半點不留!”
群裡一片哀嚎。
沈七看著師兄師姐的留言,歪嘴壞笑。
他指尖輕點螢幕,隻輕飄飄回了四個字:
“等我訊息。”
十萬裡之外,崑崙山。
六位白衣修士立在雲海之巔,看著這條簡短回覆,齊齊仰頭,望著天空,眼角都不爭氣的,滑落一顆顆絕望的淚珠。
隨侍的小道童們,湊在一起竊竊私語,滿臉惶恐。
“諸位師尊這是怎麼了?”
“聽聞……小師叔下山了。”
“天啊!小師叔入世,咱們崑崙的天,豈不是要塌了?”
“聽說,小師叔帶走了師祖飛昇前,留下的所有神器!”
“完了……崑崙宗廢了。”
機場人潮湧動,喧囂不止。
沈七緩步走出機場,崑崙修仙二十年,他六歲上山,雖然經常刷上網短視頻,卻是實打實的,第一次親身入世。
鼻尖縈繞著渾濁氣流,他微微蹙眉,心底暗自感慨。
人間靈氣枯竭至此,濁氣翻湧,與崑崙山簡直判若雲泥。
他抬手結印,秘術“封元印“悄然運轉,瞬間將自身磅礴修為死死壓製,鎖至築基圓滿。
這個境界,對應世俗武道的先天巔峰,半步宗師也差不多。
二十六歲的先天巔峰,在凡俗世間已是鳳毛麟角的絕頂高手。當然,這是他不動用任何仙法的前提下。
沈七身高一米八,身形清瘦挺拔,多年苦修,淬鍊出的骨相身姿,自帶一股超脫凡塵的飄逸氣質。
即便墨鏡遮掩大半張臉,依舊引得往來路人頻頻側目,不少年輕女孩悄悄回望,心生好奇。
這種氣質,應該是個大帥哥!
隻是那些女孩,尚未鼓起勇氣搭話,一輛通體純黑的定製悍馬,已然穩穩停在他身前。
車前懸掛著黑底紅字軍部牌照,這在華國境內,擁有最高同行權。
機場巡邏的安保人員望見車牌,瞬間肅然起敬,下意識挺直脊背,目光敬畏。
巡邏的特勤知道,掛這種牌照的車輛,不屬於四大軍區,是京都軍總部獨有。
悍馬車門推開,一名身著剪裁得體黑色西裝的中年男子躬身下車。
男人身姿挺拔、肩背如鐵,雖是商務著裝,卻目光銳利如鷹,眉眼藏著久經沙場的鐵血鋒芒。
他正是隱龍龍首——穆萬鈞的貼身保鏢,徐鎮霆。
徐鎮霆目光掠過成年的沈七,眼底飛快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斂儘神色,恭敬開口:“龍首指派我來接您。接下來您在京都的一切事宜,由我全權對接聯絡。”
他語氣謙和有禮,字句鏗鏘有力,但語氣裡摻雜半分熟稔,顯然是認識沈七的。
車內,前置托盤緩緩彈出,擺放著兩樣物件:一枚造型如彎月的黑色藍牙耳機;一張通體純黑、無字無紋的金屬黑卡,泛著冷冽的啞光金屬光澤。
沈七隨手拿起,戴上黑月耳機。
三秒滴滴提示音過後,機械女聲溫柔響起:“尊敬的沈七先生,歡迎蒞臨京都,正在為您轉接專線,請稍候。”
短暫的古風純樂流淌而出,曲調熟悉,正是多年前沈七的師尊親手譜曲,贈予穆萬鈞的琴曲名為“參商引”。
耳畔熟悉旋律流淌,沈七唇角微揚,眼底掠過一抹暖意。
似是又想起故人身姿……
半分鐘後,專線接通,一道中氣十足、沉穩厚重的聲音緩緩傳來,帶著極致的親和與慈愛:“晚上八點,中海苑,我給你接風。”
“好。”沈七應聲。
電話那頭的穆萬鈞語氣輕快,帶著久違的歡喜:“你小子總算來了,往後便留在京都,我在軍部給你安排職位,正好……”
話音未落,沈七平靜開口,九個字輕落,卻重逾千斤:
“師尊飛昇,崑崙出事了。”
短短九個字,瞬間掐斷了電話那頭的聲音。
聽筒內瞬間死寂,唯有沉默。
良久,穆萬鈞的聲音再度響起,已然凝重萬分:“見麵細說。”
通訊掛斷。
沈七心知,這位坐鎮隱龍,許國一生的男人,今夜註定無眠。
黑色悍馬平穩穿梭鬨市,最終抵達京都的核心地段——中海苑。
此地坐落繁華鬨市中央,卻自成一方靜謐園林,鬨中取靜、格局恢弘。
作為接待各國首腦、外賓的頂級國賓園林,中海苑的規格,已是至高。
下車抬眸望去,沈七微微搖頭,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整座園林的山水佈局、樓宇走向,竟是仿照崑崙上古聚靈陣所建。
隻是陣法殘缺、脈絡錯亂,徒有其形、不得其魂。
“畫虎不成反類犬。”
想來是有人依據殘缺古籍圖紙規劃,卻被世俗施工打亂陣腳,最終淪為一具空殼。
沈七目光微沉,暗生疑竇。
崑崙陣圖流落世俗、被人仿製改造,絕非偶然。
“這地方不錯啊?不知是誰設計的建造的?”
半路上他漫不經心的開口詢問,看似隻是對中海苑的建製由衷的讚歎。
徐鎮霆跟隨穆萬鈞多年,對於京都之事,倒也熟悉,便隨口回答:“這園林始建於三十年前,是上代隱龍龍首皇甫問峰主持建造的,皇甫氏乃華國第一豪門,家族中有許多人在軍部任職,如今的北部軍區軍長皇甫居雲,就是皇甫問峰之子,與穆老關係很好。”
沈七微微點頭,皇甫家的名頭,他在崑崙也曾耳聞,可以說是華國的擎天巨擘,他旋即壓下疑慮,抬步走入園中。
溪水蜿蜒,亭台臨水,今晚設宴的曲水廳,便懸空建於九曲溪流之上,視野開闊,夜景絕美。
廳內欄杆旁,一道身影筆挺如刃,靜靜佇立。
正是穆萬鈞。
即便隻是一道背影,令人心生敬畏。
徐鎮霆入廳瞬間,渾身驟然緊繃,喉間微澀,當即抬手敬上標準軍禮:“龍首,沈先生到了。”
不等穆萬鈞應聲,沈七隨性上前,徑直落座於擺滿珍饈的餐桌前,拿起筷子便開動,姿態鬆弛恣意。
一旁的徐鎮霆瞳孔驟縮,心底驚起滔天巨浪。
執掌隱龍、權可比肩副國首的穆萬鈞,四大軍區司令見之都需躬身行禮,舉國上下,無人敢在他麵前如此隨意放肆。
“這小子,還是那麼冇規矩……”
他滿心忐忑之際,穆萬鈞已然沉聲開口:“鎮霆,今夜閉門私宴,任何人不得打擾。”
“是!”
徐鎮霆沉聲應下,輕步退出門外,躬身駐守。
門外寂靜無聲,他憑著多年曆練出的超強耳力,清晰聽見廳內,不久便傳來的劃拳吆喝。
“哥倆好啊!五魁首啊!”
徐鎮霆渾身一僵,險些踉蹌跌站不穩。
他做夢也想不到,穆龍首還能跟人這麼放鬆的喝酒劃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