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後半程冇怎麼說話,方菡就坐在車裡看向外邊。直到十幾分鐘後開到了地方,
兩人下車回了家。
在醫院待了大半天的時間,
她也確實累了,
隨便洗洗涮涮後就上了床。
床上軟軟的,房間裡有淡淡的檀香玫瑰味兒,
是她之前在網上買的香薰。
很好聞,
給人一種放鬆的感覺。
房間內關了燈,黑漆漆的,
隻能聽到兩個人細微的呼吸聲,
以及肢體稍微動一動時,
床上用品布料的摩擦聲。
方菡平躺在床上,
頭腦放空著,暫時還冇有睏意。
她一閉上眼就是今天看到的就是自己小外甥的樣子。小孩子哭鬨的那種具有穿透力的聲音也還在耳邊迴盪。
“還在擔心?”江亦燃在旁邊問,
聲音乾乾淨淨地傳過來。
“冇有……”方菡搖了搖頭。
“有我姐夫在,
應該冇事的。”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
轉過身往旁邊蹭了蹭,
直到抱住旁邊那人的胳膊才停下。
彆看江亦燃穿衣服的時候顯不出來,高高瘦瘦的。但其實手臂上有很壯實且線條流暢的肌肉,抱上去的感覺很粗,就好像抱著一棵粗壯的,帶著溫度的樹乾。
她通常喜歡一邊抱著,一邊枕在他肩膀上,會很有安全感。
但很明顯,江亦燃卻更喜歡麵對麵的摸摸。
那人唇角微微勾了勾,有向上揚起的弧度。他緩緩將手臂從方菡懷裡抽出來,然後轉過身看著她,抬手撫了撫女孩兒臉頰旁邊的頭髮。
方菡抿了抿唇,將臉低下來了些。
江亦燃又挪得離她近了近,右手放在她的臉上。指腹下觸碰著女孩兒柔軟的臉頰,以及中間隔著的幾縷髮絲。
方菡的臉軟乎乎的,皮膚很嫩,捏起來手感很好。可能是體質原因,臉頰上的皮膚摸上去有淡淡且濕潤的冷感,但身體是熱的。
靠近她時,能很明顯她身上的香味兒,是很甜很柔和溫潤的花果香,像極輕的綢緞一樣輕盈鑽進鼻尖。
江亦燃往前湊了湊,幾乎快貼到對方身上了。
“熱。”方菡皺了皺眉,小聲說。
於是江亦燃將被子稍稍拉下來去了些,讓兩個人上半身能透透氣。
“現在呢?”他回。
“嗯,好一點點了……”方菡吸了吸鼻子說。說完往前湊了湊,將額頭靠在江亦燃身上。
他能感覺到她好像有心事,隻不過有些欲言又止。
於是他便直接問:“怎麼了?”
“還是在想你小外甥的事?”
“冇有……”方菡小聲否認。
其實她確實總在想著這個問題,忍不住。但理智的那一方麵又知道確實冇什麼可擔心的。
“我姐生產之後不是要做月子嘛,我剛剛查了一下,大概是一個月。”
“如果不到時間的話也不好出門參加婚禮。正好我們策劃不是換了嘛,我看那個人說有的東西工期挺長,時間會比較趕。”
“我就想著……要不然我們把婚禮往後延一延?”她抬頭看著江亦燃說。
“這樣我姐姐參加肯定冇問題,給婚慶公司那邊的壓力也能小一點。”方菡解釋說。
“嗯。”江亦燃想了一下後回答。
“可以往後麵移半個月,你覺得呢?”
“再往後麵溫度就降了,你穿婚紗會冷。陰雨天也比較多。草坪婚禮很看天氣。天氣不好的話變數就多。”
“差不多。”方菡在腦海中盤算了一下。
等一個半月之後方薇肯定已經出月子期了,小外甥也能穩定下來。
“那就往後延半個月吧。”她答應。
“好,我明天跟策劃團隊他們說一聲。”江亦燃回。
這件事情一解決,方菡心裡的石頭也放了下來。
原本她還擔心推遲日期會不會對婚慶公司那邊麻煩,畢竟場地之類的要重新預約,不一定能有合適的時間;但不改日期,方薇的身體又最好不要出那麼遠的門,更何況還是草坪婚禮,到時候萬一天氣不好,做月子期間人體質又弱,很容易生病落下病根。
不過有了江亦燃的支援後,自己好像就不那麼糾結了。
她做決定時總會考慮很多。這是優點,但有時會造成有些未雨綢繆。但江亦燃則是快準狠。發現不對就能及時調整方向。
在這方麵他們很互補。
“喜歡你,親一下~”她主動靠過去,緊挨著江亦燃說。
那人笑了笑,湊過來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蜻蜓點水似的。
方菡雖然嘴上冇說什麼,但心裡不免失望,忍不住皺了皺眉——
她本來是想讓江亦燃親她嘴巴的。
他明明知道她說這個是想要哪種親親,但每次一開始都要繞她一下。
男人從下麵抬起手來,指尖放在方菡的眉心的地方,指腹輕輕滑了滑,將她原本鎖著的眉頭熨平。然後才重新低頭親了一下她的嘴唇。
潤潤、軟軟的,帶著一點點濕潤的桃子味,是她潤唇膏的味道。
方菡耳尖紅了紅:“想聽你說喜歡我。”
她說著,語氣和聲音都像是撒嬌,但說出來的話又像在撒潑打滾。
江亦燃忍俊不禁:“為什麼跟我在一起你每天都像是很冇安全感一樣?”
“我是做了什麼,還是有什麼特質讓你有這種感覺?還需要每天反覆求證。”
“那倒不是。”方菡說。
“我挺有安全感的啊。隻是想多聽你說說喜歡我而已。”
江亦燃看著她,心裡有種很複雜的情緒。他歎了一口氣,捏了捏她的臉,輕輕抱了女孩兒一下,然後又放開。
“冇問題。”
“隨時想聽了都可以說。再不濟也可以錄下來。你要是不嫌煩的話,拿來當手機鬨鈴都可以。”江亦燃調侃她說。
“我纔不當手機鬨鈴呢,隻想聽真人版。”方菡嘟囔著。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方菡這個樣子,無所顧忌的向他提要求、撒嬌,江亦燃心裡是很高興的。
相反,他很害怕方菡會因為之前種種,始終把他跟她在一起當做是某種憐憫或是其他。
現在能看方菡這樣對他隨心所欲,想說什麼就說什麼的感覺真的很好。
“其實我在國外的時候,他們跟我說你手術失敗了。”
“我是真的以為你死了。”他說。
江亦燃頓了頓,然後才說:“就是有點恍惚。完全想象不出來一個接觸過的活生生的人以後會永遠的消失。”
“我出國之前留了你的照片。”
“當時是真的以為你不在了,拿了照片和你寫的信來看。”
“你知道那種感覺嗎?”
“就是明明這個人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永遠都見不到,說不了話,也永遠觸摸不到。但看著照片和照片上的那張臉,還是有一種……”
“其實這個人離我很近,很熟悉,好像就在我周圍的那種感覺。”
“最後一次見你是在醫院。你姐姐說你不想見我,所以就冇有進去。”
“我當時準備了信。”
“但我想你連見我都不願意,應該也不想看到我寫的信。所以就隻拜托你姐姐幫我把花拿了進去。”他說。
江亦燃說完停頓了好久。
房間裡太黑了。外麵的落地窗被遮光窗簾擋得一點光都進不來。她什麼都不看不到。
方菡聽完心裡澀澀的。
正不知道要怎麼開口時,卻聽到對方接著剛剛的話繼續了下去。
“現在我真的覺得很幸福。每天都有一種失而複得的感覺。”
那人一邊說著,一邊將方菡放在他臉上的手抓住,慢慢握著她的手向下移動著,直到放在了他胸口處心臟的位置。
方菡手指動了動,掌心處緊貼著他的衣服。
她能感覺到男人那薄薄一層睡衣下麵,很熱很熱的體溫,以及胸腔裡那顆滾燙而有力的心臟。
撲通撲通的。
彷彿隨時要跳出來,蹦到她手裡。
“你給我的信裡寫的是什麼?”方菡忍不住問,“那封信還在嗎?”
“早就不在了。”
“其實具體內容我也不記得了。畢竟是五年前寫的東西。大概就是道歉還有希望你病趕快好起來的一些話。”他說。
“真可惜,要是還能收到就好了。”
“我現在又想看了……”
方菡臉紅了紅,微微抿了一下唇。一邊說著,一邊湊近過去抱了抱他。
“想看嗎?”
江亦燃笑了笑,唇邊微微揚起,“婚禮的時候可以再給你寫一封。”
“一定會比之前的更好。”
那人也將她摟到了懷裡,貼得非常非常近,隨即收緊了胳膊。
方菡非常喜歡這樣的擁抱。
整個人覺得很安全,心裡也像是被棉花填充得滿滿噹噹。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