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菡,你知道中國的離婚率有多高嗎?”他問。
方菡還在想著以後的事。想到有分開的可能性,她就冇有一點安全感。
可能是因為她總覺得他對她是愧疚,是同情。但江亦燃忽然問這個問題,又讓她有些懵。
方菡抬起頭來,搖了搖頭。
“不知道。”
“去年,全國離婚率是43.53%。”江亦燃說。
“也就是說每一百個夫妻裡麵,就有將近一半的夫妻冇有辦法走到最後,甚至不到一年就各自分開。”
“就像我父母一樣。”他回。
“我當年打比賽的時候,我母親就在外麵跟我父親現在的妻子爭論財產分配。後來我比賽失利,我至今冇有辦法忘記我母親看我時候的眼神,還有詛咒我罵我時說的那些話。”
“我母親當時是因為懷了我,才得以跟我父親結婚。但這段婚姻失敗了。”
“即便是後來,我也隻是她向那個男人要錢時的工具而已。”
“等我父親去了國外,我母親找到了新的男人,組成了新的看上去完美的家庭。我對於他們來說就隻是培養失敗的殘次品。”
“這些話我冇有對彆人說過,也不想說。因為這並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江亦燃回。
“所有人都以為我家裡很有錢,父母如何培養我。但其實自從我十六歲之後,那個男人就再冇有給過我任何一筆錢。就算是打到我母親那裡的,也冇有再轉到我手上。”
“他們留給我的就隻有這條命,還有那棟房子。”
“所以很早很早的時候,我就想好了自己這輩子都不會結婚,不想要跟任何一個女性保持長久的情感關係。更冇有要小孩的想法。想著與其被綁定,還不如遊戲人間。”
“我不相信感情,也不相信血緣。因為東西的失敗都體現在我自己身上。”
“所以其實,我上學時也有羨慕你的地方。”
“你的家人看起來就很愛你,把你照顧的很好。即便你跟其他人不一樣,他們也很細心的在嗬護你,保護你,從來都冇有放棄過你。”
江亦燃語氣平靜,臉上也冇有很難過的表情。但這些話讓旁人聽了卻隻覺得壓抑跟難受。
方菡聽他說著,不由得張了張嘴,驚訝且不知所措。
江亦燃說的這些事她確實都不知道。她隻聽說他家裡很有錢,爸爸很厲害。
她有意料到像江亦燃這種家庭,或許親情關係冇有那麼緊密。跟他在一起一個月了,也不曾聽他講起過父母親的事。
但冇想到是這樣子。
“江亦燃……”
方菡皺了皺眉,心裡軟了一下,但又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隻能走上前去,張開手臂想要抱一抱他。
但她剛過去,雙臂展開,就被對麵的男人握住了手腕。
他抓著她的手腕,然後慢慢放了下來。
“先聽我說完。”他一邊說著,眼睛一邊看著她。
方菡站在原地迎著對麵的目光,愣愣地睜大了眼睛。但她雙手的手腕都被他抓著,整個人動彈不了,也隻能點了點頭。
“我很早就決定這輩子都不會結婚了,但我現在卻想和你結婚。你知道為什麼嗎?”
江亦燃問。
她怎麼會知道呢?她纔是最疑惑不解的那個人。
方菡搖了搖頭。
“其實我也不知道,但就是一種**。”
他說完自己都笑了笑,唇邊有一抹淺淺的無奈。
“你還記得我把你的巧克力的信打掉,你後來哭了好久也不理我的那天嗎?”
“那天我看你哭得那麼傷心,不知道怎麼安慰你,隻能想到給你遞一塊糖緩和一下氣氛。但你冇有理我。”
“當時我就在想:完了,這女生該不會再也不理我了吧?”
“但現在想來,如果不在意的話,又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
“那天晚上我夢到你蹲在牆角哭得特彆可憐。我去給你買了禮物,想要第二天再給你,可是你後來再也冇來出現過。直到你姐姐過來,把你原本要遞給我的那封信拿給我。”
“看了之後才知道你喜歡我。”
“我當時就在想,自己真蠢。錯過了一個這麼單純又善良的女生。”
“你有愛你的家人,有純白的底色,樂觀積極的心態,這些統統都是我冇有的。”
“一個人值不值得被愛,與長相、家庭、身體都冇有必然的聯絡。”
“這隻是一件自然又不自然的事,一種概率的契合,連最基本的定義都冇有。”
“有的人喜歡你,也有的人不喜歡你。有些人喜歡□□上的契合,有些人喜歡事業上的相互支撐,有些人隻是對另一個人的保護欲和佔有慾。”
“愛本身是冇有標準的。”
“所以冇有必要因為你的病而感到自卑,覺得對方會嫌棄你。總是用世俗的唯一標準去自己評判自己不配。”
“而且你高估了愧疚和同情的能力。”
“一個成年男人不可能單純因為愧疚跟同情而去主動娶另外一個女人。”
“他可以給錢,可以資助,可以幫忙介紹工作,介紹對象,或是其他形式,而絕不可能是娶她。”
“如果他特彆特彆想要跟另一個女人結婚,想要跟另一個女人永遠生活在一起,同在一個屋簷下,長長久久的相處相互依靠下去。”
“至少在這個男人有這種想法的當時當刻,除了有利可圖,就隻剩下一種原因——”
江亦燃頓了頓,而後說:
“他很愛她。”
他筆挺的站在她對麵,眉目舒展,陽光落在肩膀上。沉黑色的眼睛裡彷彿有著淡淡的光芒。每一句話都說得緩慢而清晰。
“就像我很愛你。”
52
第52章
◎家長◎
方菡呆呆的看著對方,
像還冇長大的小孩,思維又開始變得遲鈍無比。但能很明顯感覺到周圍的風柔軟溫和,帶著身後草坪裡秋天草葉的氣息。
這算是告白嗎?應該算吧……
很奇怪。江亦燃之前冇說這種話的時候,
她覺得他不願意跟她說,不喜歡她。但江亦燃說了之後她又覺得有些不適應,
臉紅得發燙。
第一次聽到這種甜言蜜語,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方菡抿了抿唇,步子往前蹭了蹭,
然後伸手環抱住了對麵的那個人。
雖然記不清是第幾次抱他,
但這一次的感覺又跟以往都不一樣。
她抱著他,臉貼在對方身上,能透過麵料明顯感受到衣服下麵他身體的溫度,
熱熱的。是無比真實的存在。讓人感覺踏實且滿足。
原本被烏雲籠罩著的心裡,
雲霧已經被剝開,
有一束光亮照了進來。
“這些話你跟彆人說過嗎?”她一邊抱著他,一邊抬起頭來問。
“我跟誰說過?”
江亦燃眼睛都睜得大了大:“當然冇有。”
“方菡,
你怎麼就不能信任信任我?”
不知道為什麼,
看對方這樣皺眉不甘心的樣子,方菡就覺得有趣又可愛。她仰起頭衝他笑了笑,
然後又繼續抱著他。
“我信任你。”她說。
這樣說完,
對方懸著的心似乎才放下來。
他鬆了口氣,
俯身抱了抱她。彎腰低頭靠在她身上好久好久,
直到方菡覺得身體僵硬了,稍微推了推他才鬆開。
“可是你跟我求婚,
你父母知道嗎?”方菡問。
“他們從來就冇有管過我,
為什麼要讓他們知道?”
“告訴他們是多此一舉。”江亦燃回。
“可是……”
方菡猶豫了一下,
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說。因為在她的觀念裡,
結婚有家庭的支援好像會更好一點。
“當然,如果你希望他們知道的話。我還是會告訴他們的。”
“但也隻是告知。無論他們的想法怎樣,都不會影響我。”江亦燃回。
“嗯。”方菡點了點頭。
“不過這件事我會回去跟我家人說一下。他們……還不知道我們在一起的事。可能說要結婚會有些突然。等我說完,你再來見我的家人?”她說。
“不然我怕他們也冇有準備。”
“好。”江亦燃點了點頭,變得很好說話。
“總之你答應了,我們和好了對吧?”他又問。
“嗯。”方菡點了點頭。
其實她都不知道事情是怎麼突然從分手,又發展成這樣的。進程太快又冇有一點預告。
在她應了之後,對麵的男人眉目明顯舒展開來。他看著她,眼底亮晶晶的。
江亦燃把她像拔蘿蔔一樣抱起來,衝著臉頰狠狠親了親。
方菡一邊閉著眼睛,一邊感覺對方的吻像雨一樣落下來。自己好像也不自覺被那種開心的氛圍所感染,整個人像是踩在雲朵上。
“你快把我放下來。”她臉紅了紅,忍不住說,“這樣不舒服……”
主要是被這樣抱起來太久了。對方抱著她腰的位置又很用力,就勒得很痛。
聽她說完,江亦燃就趕緊把她放了下來。估計對方是以為她心臟不舒服,整個人開心勁都收斂了,小心翼翼的。
“冇事吧?”他問。
方菡搖了搖頭,“冇事啦。隻是被你抱起來的時候你太用力了,箍得我腰上的肉有些痛。其他冇什麼的。”
對麵這才身體放鬆下來,眉頭舒展開:“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