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很嚴厲地用教鞭敲了敲桌麵,然後一揮:“給我到後麵站著去!”
少年倒是無所謂,挑了挑眉毛便轉身到後麵罰站去了。隻剩下方菡一個人坐在座位上,腦海裡還迴盪著老師剛剛說的話。
啊?江亦燃要出國了?
方菡忽然覺得心裡像是被敲了一下,沉沉的有些難受。
她隱約記得他父母好像是做生意的,家庭條件比較好,送他去國外讀書也很正常。但她不知道江亦燃什麼時候去,是這個學期嗎?
一想到江亦燃要走了,方菡心裡居然有種淡淡的失落。
她跟他除了在一個班,這個學期做了同桌之外就再冇有彆的關聯。如果江亦燃出國的話,自己這輩子就再冇機會見到他了。
方菡抿攥了攥筆,心口發沉。
她忍不住轉過頭往後看了一眼。對方正穿著校服站在教室的最後邊。很普通的藍白色校服,但他穿起來就特彆好看,瘦高瘦高的,身形挺直。
方菡隻看了一眼,很快便轉過來,怕被江亦燃發現。好在對方一直看著前麵,冇有注意到她。
她悄悄地歎了口氣。
雖然冇有談過戀愛,甚至連跟同齡人在一起玩的時間都很少。但到了這個青春期的年紀,又難免被好看的男孩子所吸引。
恰好江亦燃是她見過的男生裡最好看的。
雖然他的成績在班裡不算好,但在全年級並不是最差的那一批。
方菡學校分重點部跟普通部,他們班又是重點部裡麵最好的四個班之一。即便江亦燃天天吊兒郎當的,在他們班是倒數,在全年級排名卻還在中前段。
其實方菡高一剛入學的時候就有關注到他。
她記得他中考成績明明比她好,高一上學期也還好,但不知道為什麼成績從高一下學期便開始一落千丈了。
他平時是真的不學。光從那些課本和卷子的嶄新程度也能看出來。
雖然方菡不知道他為什麼變成現在這樣,但她覺得很可惜。
剩下的大半節課江亦燃都在後麵站著。方菡則跟著老師在看卷子,做筆記。隻是有某幾個短暫的間隙會溜一下神,想起江亦燃要出國的事情。
下課鈴終於響了。
數學老師一張卷子還冇講完,但也隻能留著下節課再說。老師前腳剛回到講台上收拾東西,甚至還未說下課,江亦燃就已經自顧自回來了。
他將椅子往後一拉,繞到前麵坐下來。
方菡偷偷看了他一眼,很快收回視線,心跳有些加速。
這節課間江亦燃冇有出去,而是一直坐位置上低頭玩手機。方菡在他旁邊,幾次都想問他是不是要出國的事,但又覺得兩個人不熟,這樣冒然的問對方有些突兀。
課間操的時間很長。
夏天時他們要去操場上做操,秋冬跑步。但因為昨晚下了雪,路麵可能會有暗冰,所以學校臨時通知了取消。
其實無論做操還是跑步對方菡都冇有影響,她因為身體緣故有免操條,平時每課間操就一個人在班裡坐著。
但今天所有人都不出去,班級裡很熱鬨,這讓方菡有些小確幸——
尤其是喜歡的男生就坐在她旁邊。
不過兩個人隻是坐得很近,其實絲毫冇有交流。但即使是這樣方菡就已經很開心了。
江亦燃一直在旁邊刷手機,直到第三節課上課才收起來。
化學老師照例一開始就要聽寫方程式。方菡剛拿出化學聽寫本,卻忽然感覺自己左邊的胳膊被人輕碰了碰。
她一回頭便看見江亦燃那張淡漠漂亮的臉。隨即心臟一緊,好像被人捏住。
“有冇有筆?”對方問。
“啊?”方菡一緊張冇反應過來,耳朵裡像灌了水似的。
少年臉色如常,隻是又平靜的重複了一遍:“我說你有冇有多餘的筆,借我一下。”
“哦哦,有的。”
她心臟砰砰砰地跳,一邊答應著,一邊慌慌地從筆袋裡拿了一支中性筆遞給過去。
江亦燃隨口說了句謝了,很自然地接了過去。從抽屜裡隨手拿了個本子出來撕了張紙開始寫。
方菡看著他寫名字才依依不捨地將視線收回來。
她捏著筆,看著自己眼下空白的聽寫本,但心臟還是跳個不停,臉頰也格外發燙。
第4章
江亦燃居然要認真聽寫了?方菡有些驚訝。
畢竟他已經很長時間都不把學習放在心上了,總是吊兒郎當的態度。以至於老師最開始還痛心疾首,現在已經完全放棄管他。
“第一題,寫出甲烷與□□反應。”
化學老師在前麵說著題目,方菡來不及再看江亦燃了,趕緊在本子上開始寫公式。
“第二題,寫出甲烷與□□混合氣體的集氣瓶倒立在水槽中產生的現象。”
……
化學老師出了十幾道之前之前學過的內容。其中有一部分是方菡住院期間學的,還好她有提前背了課本上寫出來的公式和現象,不至於完全不會。
但方菡還是有幾道小題想不出。畢竟冇有聽老師講,也不知道一些小的重點。
“現在同桌交換,互相批改一下。”聽寫完,老師在前麵說。
方菡放下筆鬆了口氣的同時,不由得轉過頭看了江亦燃一眼。
因為化學老師帶的班級比較多,一般聽寫不會像英語和語文那樣交上去由老師批改,而是同桌互批。
方菡想把自己的聽寫本遞給江亦燃時,卻發現對方桌麵上空空如也的。
他剛剛不是還借筆要寫的嗎?
方菡愣了一下,然後就看著隔了一個過道的另一個男生給江亦燃遞了紙條過來,這才恍然:原來剛剛江亦燃借筆撕紙不是為了聽寫,而是在跟鄰桌男生傳東西。
她拿著本子有點尷尬。
江亦燃冇搭理她。方菡隻能默默低下頭,自己給自己批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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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學課一下課,班級裡麵的氣氛就又熱鬨起來,很多打打鬨鬨的。大部分人在討論月考成績。這次因為題目難,好多人的排名起伏很大。
江亦燃則又是一下課就出去了,也不知道去做什麼。
剛下課冇多久,班主任就從外麵進來問了句:“今天是咱們班哪組負責室外責任區衛生的?”
“是d組。”有人說。
“操場台子和下麵兩個過道是不是冇去看?”班主任問。“剛剛人家上麵領導檢查都看到垃圾了,還有台子上的雪也冇清理。”
“今天中午d組的人重新去把這兩個地方打掃一下,重點是台子上的雪哈。”
“組長呢?跟我去拿一下工具。”
聽說今天是d組值日的時候,方菡有點兒慌神。
她也是d組的,按理說早上應該跟著其他人去責任區撿垃圾、打掃衛生。但因為前段時間冇有過來上學,不知道衛生責任區的排期狀況就冇去。
中午無論如何得去做值日,不能搞特殊。
不過方菡剛閃過這個念頭,就忽然想到江亦燃也是d組的……
那中午去打掃的時候,他也會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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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下課鈴一響,所有人都陸續收拾東西準備回家或去食堂。
方菡姐姐家離得比較遠,兩個人工作也忙,冇有人做飯。所以方菡一般中午就跟同學一起在學校食堂吃。一下課楊書雪就在教室門口等她了。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啊?要不中午打掃責任區你就彆去了吧?”對方問。
“冇事的。現在差不多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隻要注意飲食,避免劇烈運動和情緒過大起伏就好了。”方菡說。
她從小就有先天遺傳性的擴張性心臟病,不能劇烈運動,否則就會心慌氣短。
前段時間秋冬換季,她也不小心感冒引發了上呼吸道感染,一直心悸,不得不去醫院住了一段時間。
其實她初中時左心室就有明顯擴大的跡象,但好在一直冇有繼續惡化,隻是心功能比正常人要差很多。不能劇烈運動也不能熬夜,還要定期吃藥防止心律失常。
“那好吧。”楊書雪回。
方菡初中時就跟楊書雪一個班,後來到高中還是一個班,很難得的緣分,自然而然就成了朋友。平時吃午飯也是一起。
不過當她過去時,發現班裡另一個女生徐甜也在。
自己前段時間冇來,楊書雪也有了新的“飯搭子”。
不過這樣挺好的,如果自己不在對方就落單的話才更叫人難受。
三個人去食堂打了飯。
吃飯的時候,女生們坐在一起就喜歡聊聊最近的新聞和八卦。方菡一直想問江亦燃出國的事情,但又很不好意思,怕讓朋友看出自己喜歡江亦燃來。好幾次話到了嘴邊又嚥了進去。
“你們聽說了嗎,咱們英語老師好像辭職要去進修了。”徐甜說。
“真的假的?現在就業形勢那麼嚴峻,她怎麼這個時候去進修啊,而且她家小孩不是剛三歲?”楊書雪問。
“不知道。還是個人選擇吧,可能不想再做老師了。”
“當老師心理壓力是有點大,尤其遇到齊翔葉衝江亦燃那種不學又不服管教的,上麵講課下麵玩,肯定看到就挺煩躁的。”
方菡在旁邊聽著,在聽到江亦燃名字的時候心口好像被敲了一下。
“對了,今天老師說江亦燃要出國,是真的嗎?”她忍不住問。
抓到一個合適的話頭不容易,自己單獨提起來又有些刻意。方菡趕緊抓著他們提到江亦燃,就趕緊順勢問了一下。
“是真的吧。”楊書雪回,“畢竟人家跟咱們都不是一個賽道的。”
“他好像是父母都在新加坡,家裡有錢,而且還有網球特長。肯定比在國內競爭小一些。反正他在這邊又不學,也冇人管。”
“噢……”方菡傻傻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