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女 028

27.修羅場

“寶寶。”

下課鈴響，周子昂敲敲桌麵，無視周圍同學投來的探究目光。

“一起去食堂？”

程依依整理書本，“我不餓。”

“不餓也得吃啊。”

周子昂:“人是鐵飯是鋼，再說，你經常不好好吃東西。走吧，我請客。”

程依依的手指絞緊了書頁。她能感覺到他的好感，這是她所需要的梯子，是能讓姚冰夏忌憚的武器。

最終，在他持續的注視下，程依依和他一起去了食堂。

周子昂放慢腳步，和她並肩而行，偶爾說一兩句無關緊要的話。

程依依大多時候點頭或搖頭回應，在他看不見的角度，眼中一片算計。

食堂裡人聲鼎沸，空氣中飄蕩著各種美食的氣味。

程依依挑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周子昂坐在她旁側，正在細心挑選盤裡最嫩的排骨，夾給她吃。

“多吃點，你太瘦了。”

自從確認關係後，他對程依依的照顧細致入微，就算不公開，這份親昵在明眼人看來超越了普通同學的界限。

周圍投來的目光讓人如芒在背。

程依依一向不太擅長引人注目。

她漠視那些人，小口吃飯，眼睫低垂，餘光在留意食堂的入口。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在眾人的竊竊私語中，宋昭和姚冰夏並肩走出那堵到水泄不通的人流。

姚冰夏在和宋昭說笑。

宋昭微微頷首，神情平靜，偶爾會偏過頭風淡雲輕地朝她笑。

姚冰夏環視食堂一圈，很容易就在人群中注意到亮眼的周子昂。

相對的，她也看到了在周子昂身邊，那麼不搭且惹人厭的程依依。

姚冰夏唇角的笑意宕住，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隨即又被更甜美的笑容覆蓋。

她拉了拉宋昭的袖子，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附近的人聽見：“那不是子昂嗎？”

宋昭的目光平靜地落了過去。他的視線先是掠過周子昂，然後落在程依依身上。

“嗯。”

宋昭淡淡地應一聲，語氣聽不出情緒，但他的腳步卻不易察覺地偏離了原本的方向，朝周子昂那張桌子走去。

“子昂，好巧呀，你也在這吃飯？”

姚冰夏聲音清脆，搖手打招呼。

周子昂抬起頭，看到是他們，臉上露出了慣常的笑容：“嗯，冰夏，阿昭。”

不過忽然想起，兩人平日都在校外的西餐廳吃飯，於是疑惑問道，“你們今天怎麼來食堂?”

周子昂無心一問，卻戳中了宋昭的痛處。

宋昭僵硬了一下。他想起不久前，手機上突然冒出來的那條命令。

程依依不動聲色笑笑。

沒人知道她在笑什麼。是她讓宋昭來的，還特地囑咐他帶上姚冰夏。

宋昭麵上波瀾不驚，“想換口味。”

姚冰夏像是才注意到程依依一般，對著周子昂揶揄：“子昂，這位不介紹一下？看你這麼照顧人家。”

她刻意忽略那些在學校裡流傳的緋聞，彷彿真的是第一次見到程依依。

宋昭皺眉，沒想到她會眼睛都不眨地撒謊，但他並沒有戳破。

周子昂正準備開口，按照之前不公開的約定，打算按“普通同學”說辭來介紹程依依。

然而話未出口，姚冰夏笑容無懈可擊，朝著程依依的方向伸手，想拍拍她的肩膀。

就在即將觸碰到程依依之前，一直安靜坐著的程依依，忽然一個側身，幅度不大，卻非常果斷地避開了姚冰夏的觸碰。

程依依的肩膀還因為躲避撞到了周子昂，不小心打翻了手邊的湯匙，摔在地上彈了幾下後才靜下來。

那聲響讓宋昭和周子昂都愣住了。

姚冰夏的手僵在半空，笑容出現一絲裂痕，眼底錯愕。

程依依居然敢在這麼多人麵前，如此直接失禮地避開她的示好。這無異於當眾打她的臉。

“依依？你怎麼了？我隻是……”

姚冰夏不知所措，眼圈都泛紅了，看向宋昭，滿眼求助。

這時，跟在姚冰夏身邊的跟班王璐忍不住了，就要脫口而出：“裝……”

姚冰夏使眼色製止她。

氣氛變得劍拔弩張。

周子昂準備介紹的話語卡在喉嚨。他眉頭蹙起，目光在程依依和姚冰夏之間掃過。

他不是傻子，依依這個反應絕非普通的“害羞”或“怕生”可以解釋。

那是明顯抵觸的肢體語言。

而宋昭，在程依依躲開的那一刻，看到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厭惡。

宋昭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周圍離得近的幾個同學也注意到了這詭異的一幕，竊竊私語聲傳來：

“怎麼回事？”

“哇，膽子不小啊……”

“周子昂臉色好像不太對……”

短暫的死寂被無限拉長。

最終還是周子昂先反應過來，他壓下疑慮，攬過程依依的肩往身邊帶了帶，半開玩笑：“冰夏，你嚇到她了。她比較怕生。”

周子昂笑打圓場，既給了姚冰夏台階，也維護了程依依。

姚冰夏調整好表情，“啊，這樣啊，不好意思，是我太唐突了。”

她語氣輕柔，彷彿毫不在意，但緊握宋昭手臂的手卻泄露了她的情緒。

察覺到手臂上的力道，宋昭抬眸。

卻不是看姚冰夏，而是看程依依。

隻見那女人低著頭，而周子昂在垂眸安撫她，手還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脊。

宋昭看到兩人親密的動作，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下。

他不再看周子昂，目光定格在程依依身上。剛好看到她低垂的眼睫下，閃過一絲得逞的微光。

那光芒像針一樣刺了宋昭一下。

……她到底想乾什麼？利用周子昂？她成功了？子昂這個蠢貨，就這麼輕易被利用了？

“冰夏，我們走。”

宋昭冷哼，率先轉身。

姚冰夏雖有些委屈，但一想到旁人都在吃瓜，咬著下唇，眼神複雜地看了眼兩人。

“你們慢慢吃，我們不打擾了。”

周子昂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眉頭緊鎖，心裡的疑雲更重了。

他低頭看向懷裡的程依依，“依依，你剛才，很怕她？”

程依依依偎在他懷裡，長長的睫毛掩蓋了眼底所有情緒，她搖了搖頭。

“沒有，隻是不習慣陌生人碰我。”

周子昂沒有說話，收緊了攬著她的手臂。他知道，事情絕沒有那麼簡單。

程依依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一半是剛才表演的餘韻，一半是計劃初步得逞的激動。

她賭對了第一步。

周子昂果然是她最好的武器。

而宋昭……他那一攤死水的眼神，讓她確認了，隻要有他在場，事情絕不會到無法收場的地步。

隻要周子昂這條“護身符”足夠牢靠。她姚冰夏又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