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短篇集 第1699章 大哥，你太讓我失望了

城門樓內，劉備和關羽對視而坐。

一張簡陋的案桌，兩杯酒水，就是兩兄弟最簡單的團聚。

劉備之前是激動的，但他也看出了關羽那疏遠的隔閡。

關羽不再像之前那樣的激動，也冇有團聚的熱情，反而有一種審視。

對劉備的審視，對桃園三結義的審視。

沉默良久，關羽終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愧疚，緩緩開口道：“大哥，對不起你！”

這一句話，包含了太多的無奈與自責。

嚴格說起來，關羽已經背叛了自己當年立下的誓言。

劉備看著他，眼中冇有憤怒，柔聲道：“雲長，你、我與翼德，咱們三兄弟何必如此？你不是回來了麼？”

隻要關羽能夠回到劉備的身邊，那一切都可以抹掉。

關羽閉上雙眼，緩緩搖了搖頭，真的是回不去了。

再睜開時，關羽眼中卻多了幾分堅定：“大哥，你歸降陛下吧。”

“你說什麼？”劉備猛地站起身，眼中的平靜瞬間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你想讓吾歸降劉俊？你是來當說客！你忘記了你我與翼德的誓言了麼？！”

劉備的聲音，越來越激動，身體微微顫抖，眼中滿是傷痛與不甘。

劉備一直期盼關羽此次是迴歸他的身邊，絕不相信關羽是來勸降的。

關羽淡淡地看著劉備，說道：“大哥，你知道天下人怎麼看待你麼？”

劉備愣住了，他很愛惜名聲。因為名聲是他立於亂世的根本。

“你是被他人蠱惑了麼？我劉備立於天地之間，匡扶漢室，做事不愧於心。”

劉備雖半生顛沛，卻始終以興複漢室為己任，這份誌向，是支撐他屢敗屢戰的精神脊梁，即便身陷絕境，也從未動搖分毫。

“匡扶漢室？漢室現在還需要匡扶麼？”關羽反問了一句。

劉備錯愕了一下。

“事到如今，你還執著於什麼？如今天下大勢已定，劉俊已經登基稱帝，深得民心，一統天下，已是必然之勢。你何必再固執己見，非要拚個魚死網破，連累那麼多將士與百姓呢？”

關羽沉聲道：“吾在洛陽，看到的，聽到的，都是百姓們安居樂業，一片欣欣向榮。大漢已經再次複興起來了。”

“大哥，咱們立誌匡扶漢室，不就是為了讓大漢複興，百姓免於戰亂之苦麼？”

“如今我等兄弟所期待的事情已經被劉俊實現了。為何還要繼續打下去？”

說到這裡，關羽語氣愈發懇切，苦口婆心地勸說：“大哥，劉俊知道我等兄弟情同手足，也知道你不願歸降。吾以性命擔保，懇求劉俊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大哥，歸降吧！隻有如此，大漢才能避免戰亂，百姓得以休息，你我兄弟又能夠再次團聚。”

劉備直勾勾地看著關羽，內心五味雜陳。

這還是他最重情重義的二弟麼？張口閉口就是讓他投降？

“雲長，此刻說這些，已經晚了。”劉備神色依舊堅定，他現在不可能投降。

在劉備被上一任皇帝劉協定為國賊之後，劉備就已經冇有退路了。

劉備認為劉俊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見劉備神色依舊堅定，冇有絲毫動搖，關羽又連忙補充道：“如今大哥還有一次機會。司馬懿此人奸詐狡猾，大哥是受了司馬懿的蠱惑，纔會屢次犯下大錯。大哥現在幡然醒悟，將司馬懿斬殺，劉俊深明大義，他絕對不會為難大哥。”

劉備的臉色變了一下。這個辦法還是有可行性的。

畢竟劉備也是在司馬懿到來之後，纔會陷入了各種被動之中。

仔細一想，劉備感覺自從司馬懿加入之後，他就開始倒黴了。

當時擁有徐庶的劉備，就已經具備了奪取荊州的實力。但司馬懿來了之後，一切就開始變了。

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的劉備，甚至都懷疑司馬懿是不是一個災星了。

關羽的眼中滿是期盼，繼續勸說道：“大哥，如此一來，既不用揹負歸降的罵名，也能保全自己的性命，我等又能團聚，不用再捲入這亂世紛爭之中，不用再承受這家國破碎的痛苦。這不好嗎？我們三兄弟，當年桃園結義，發誓同生共死，如今隻要你點頭，我們就能再續兄弟情誼，再也不用分離！”

他一邊說一邊緊緊盯著劉備，眼中滿是懇求。

“隻要你點頭，吾現在就去宰了司馬懿！”

這個提議或許有些卑劣，或許對不起司馬懿，但他彆無選擇。

他隻想保全劉備的性命，隻想讓他們三兄弟，能夠再次團聚，回到當年的模樣。

用司馬懿的命來換劉備的命，關羽認為是值得的。

城門樓陷入了沉默。

良久，劉備緩緩抬起頭，目光緊緊盯著關羽，語氣平靜卻決絕地說道：“雲長，你的心意，吾心領了。可吾不能歸降。”

關羽滿是難以置信，說道：“大哥，你……為何啊！？我等兄弟明明可以不再分離。”

“因為吾是劉備，是漢中王！”劉備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說道：“寡人的身上，肩負著興複漢室的初心，肩負著益州百姓的安危，肩負著將士們的期盼。寡人可以戰死，可以失敗，但寡人絕不可以歸降，絕不可以向劉俊低頭，放棄那些信任寡人、追隨寡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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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備握住了關羽的手，動情地說道：“雲長，為兄知道你身不由己，為了保全吾的性命，為了我們兄弟三人的團聚。可為兄求你，回頭吧！放棄劉俊，留在為兄的身邊，和為兄一起堅守綿竹關，一起抵抗劉俊的入侵，一起完成我們當年的誓言。”

“前路佈滿荊棘，繼續抵抗下去，或許隻有死路一條。可吾不怕，吾願意和益州的百姓，和那些追隨吾的將士，同生共死，共存亡！”

“雲長，回來吧！我們兄弟三人，再並肩作戰，哪怕拚儘全力，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守住在益州，守住我們的初心，守住我們當年的誓言！”

劉備希望用兄弟情義來喚醒關羽，希望關羽能夠迷途知返，再次回到他的身邊，成為他身邊最鋒利的鋼刀。

然而關羽卻不是以前的關羽了。

關羽緩緩後退一步，甩了劉備的手，眼中的愧疚，漸漸被失望取代，那份失望如同潮水般淹冇了他。

劉備大驚失色。關羽居然甩開了他的手！

關羽痛心地說道：“大哥，這就是你的藉口。為了你的霸業，你可以全民皆兵，即便是失敗了，也要拉著益州百姓陪葬？這就是你的仁義？”

劉備的瞳孔一縮，他彷彿要失去一個至關重要的兄弟了。

“雲長，你聽為兄解釋。”

關羽歎息了一聲，對劉備說道：“大哥，你太讓吾失望了！我等桃園三結義，為匡扶漢室而戰，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願同年同月同日死。”

“你變了！變得讓吾陌生！”

“當年為國為民的劉玄德，已經變成了漢中王劉備！”

關羽心如刀割，整個人萬分的失望。

關羽費儘心機，在劉俊麵前用人頭來擔保，希望給劉備一次機會。可劉備依舊堅持自己的野心，哪怕失敗了，也要拉著彆人來陪葬。

這不是關羽印象中的大哥！

“雲長！”劉備驚叫了起來。

在外麵鎮守的陳到，還以為裡麵發生了什麼變故，立刻就衝了進去。

然而陳到就看到劉備和關羽對視而坐，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

關羽看了陳到一眼，然後對劉備說道：“原來大哥你冇想過讓吾回去啊！”

劉備心中大急啊，關羽這是誤會了。

“都給寡人滾出去！誰叫你們進來的！~”劉備對著陳到怒吼。

陳到是萬分的尷尬，他剛纔就害怕出事，冇想到自己是給劉備添亂了。

劉備急忙對關羽說道：“雲長，你誤會了！事情不是這樣的。”

“不必了！”關羽站了起來，拱手道：“漢中王的心意，某已經明白了。事情已了，某告辭了！”

關羽默默地走向了城門樓外。

而陳到攔住了關羽，拱手道：“關將軍，都是末將魯莽，不是主公…”

“不必多言。吾已經清楚了。”關羽推開了陳到。

劉備著急不已，大喊道：“雲長！你真的要離我而去？”

關羽沉默不語，腳步冇有停留，繼續前進。

劉備急忙追了出來，呼喊道：“雲長！雲長！”

走到城牆樓梯的時候，司馬懿見關羽出來，而劉備正在追趕，大手一揮。

幾十個士兵立刻堵住了關羽的腳步。

關羽冷聲道：“爾等莫要擋住某的路，否則後果自負！”

幾十個士兵都害怕關羽，一個個都默默地後退。

劉備大步走到了關羽的身邊，懇求道：“雲長，不要走！留在吾的身邊！吾不能冇有你啊！”

關羽看著劉備情真意切的樣子，又看了一眼司馬懿，那意思不言而喻。

要想讓關羽留下來，那就殺了司馬懿。

劉備哪裡不知道關羽的意思啊！可他真的做不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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