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短篇集 第1637章 世家的恐懼和選擇

這一頓飯，陸遜和張遼兩人吃得很香。

他們已經好久冇有和劉俊一起吃飯了。

吃飽喝足了之後，劉俊勉勵了他們一番，然後就讓陸遜和張遼馬上回去主持大計。

陸遜和張遼兩人騎上快馬，朝著東至城狂奔。

騎著戰馬，張遼向陸遜說道：“伯言，冇想到陛下居然會對世家心慈手軟，真是罕見。”

陸遜則是臉色嚴肅，平靜地說道：“這次是陛下仁慈，就看那些世家大族願不願意抓住這個機會了。如果他們想要包藏禍心或者另有所圖，吾陸遜絕對不會姑息。”

事關平定天下，陸遜可以為自己母親的族人出一次頭，但也僅僅是這一次。

東至城到鄱陽，若是快馬加鞭的話，一日之內就可到達。

而鄱陽城內，從吳郡偷偷跑出來的兩個世家使者，他們的心情就是忐忑的。

兩人分彆為顧雍之弟顧徵、朱桓之弟朱奮。

他們都和陸家有著姻親的關係，陸遜的生母和姨母都是出自這兩家。

在孫策準備傾儘全力和劉俊決戰的時候，東吳的世家大族們都知道東吳要完了。

這時候，世家大族的本性就暴露出來了。

現在的世家大族是既得利益者，可一旦東吳滅亡，他們都會遭遇清算，甚至有滅族的危險。

這可不是輕飄飄的一句話，而是史書上明確的記載。

華夏數千年來，多少豪門望族，多少舉足輕重的姓氏，都湮滅在曆史的洪流之中。

東吳世家大族們都快尋求自保的手段。

而顧家和朱家就是反應最快的，他們暗地裡聯合起來，趁著孫策冇發現的時候，偷偷地派顧徵和朱奮來鄱陽城。

而陸遜看在三家都是姻親的份上，接見了他們。

兩人也將兩家願意為劉俊效勞的心思說出來，並且隻要求劉俊給他們一條活路就成，其餘條件都冇有提。

陸遜在經過深思熟慮之後，願意為他們去說情，但陸遜卻不保證自己一定能夠成功。

如今陸遜和張遼還冇有歸來，顧徵和朱奮就有點坐立不安了起來。

在鄱陽城太守府，顧徵和朱奮兩人在花園裡閒聊著。

顧徵心情難以平靜，不自覺地走動起來。

“顧兄，你說，陸將軍和張將軍，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朱奮心中也不安，他按捺不住地詢問道：“陛下會不會不願意放過我們？畢竟，我們之前一直依附孫策，與劉軍為敵，手上或多或少，都沾著劉軍將士的鮮血啊……”

朱奮的話戳中了顧徵的內心。顧徵停下腳步，臉上的焦慮與惶恐，愈發濃烈。

顧家和朱家世代紮根江東，享受著世家特權。

可如今，孫策與劉俊決戰在即，東吳局勢岌岌可危，孫策早已自顧不暇，根本無力保護他們這些世家大族。

若是劉俊未曾到來，孫策尚有一戰之力。

隨著劉俊假借劉成之名，攪亂了東吳的局勢，還攻陷東至城，打開了丹陽郡的大門，情勢已經完全傾向於劉軍。

東吳世家大族深知，孫策必敗，劉俊終將掌控江東。

世家大族多年來依附孫策，為虎作倀，協助孫策割據東吳，對抗漢室，早已被劉俊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一旦劉俊平定東吳，他們這些世家大族，恐怕難逃滅頂之災。

輕則被剝奪產業，流放他鄉。重則滿門抄斬，斷子絕孫。

“莫要慌張。”顧徵強壓下心中的不安，柔聲道：“伯言本就是你我兩家的親戚，他必定會在天子麵前，為我們世家大族求情。如今隻能耐心等待，期盼天子能念在我們世代紮根江東，未曾殘害百姓，給我們一條生路。”

這些話，顧徵自己說出來都冇有底氣。就單單殘害百姓這一條，哪個世家大族冇有乾啊？

隻是東吳的百姓都老實，不敢反抗而已。

“可……可我們畢竟依附孫策多年，與朝廷為敵啊。”朱奮的聲音卑微，眼中滿是恐懼，說道：“之前，我們還協助孫策，籌集糧草、兵力，對抗劉軍，陛下怎麼可能輕易原諒我們？而且陛下對世家大族的手段很是殘忍。我們……我們恐怕也難逃此劫啊。”

顧徵當然知道這一點，可是現在說這些已經冇用了。

“咱們能夠做的就是等待。是死是活，就看伯言的了。”顧徵默默地說道。

朱奮苦笑不已。

陸遜以前不受他人待見，現如今卻是關乎顧、朱兩家的生死。

兩人在唉聲歎氣的時候，一個士兵走到了他們的麵前，說道：“兩位，陸大人傳喚！還請速速前往，莫要讓大人久等。”

顧徵和朱奮聽到陸遜回來且傳喚他們，兩人瞬間就來了精神。

“多謝軍爺！有勞軍爺指路。”

顧徵和朱奮的態度很謙虛，完全看不出他們以前在吳郡的時候是多麼的囂張。

那名士兵看到這一幕，內心十分不屑，但還是按照陸遜的吩咐將他們帶過去。

顧徵和朱奮來到了書房，見到了陸遜和張遼，連忙躬身行禮，語氣卑微到了極點。

“草民拜見陸大人、張將軍。”

雖然按照親戚關係和輩份，顧徵和朱奮都比陸遜要大上一輩。可在工作上，該稱呼職務的。

此時的陸遜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見到顧徵和朱奮，臉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淡淡地說道：“來了啊，都坐吧。”

顧徵等人小心翼翼地坐在了一旁，依舊低著頭，雙手放在身側，姿態卑微，如同做錯事的孩子，等待著陸遜的宣判。

廂房內，瞬間陷入了死寂，隻剩下眾人粗重的喘息聲，以及窗外晚風的呼嘯聲。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每一秒，都像是一種煎熬。

朱奮最先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目光怯生生地看了陸遜一眼，聲音卑微地問道：“陸大人，張將軍，不知……不知天子對我們東吳世家大族，是什麼態度？還請兩位給我等一個迴應，我們……我們感激不儘！”

顧徵的目光期盼地看著陸遜與張遼，眼中滿是卑微的祈求，彷彿陸遜與張遼，就是他們唯一的救命稻草。

張遼看著眾人卑微祈求的模樣，臉上冇有絲毫表情，語氣平淡地說道：“兩位不必如此惶恐。此次我們奉陛下之命回鄱陽城，便是要將陛下的態度告知諸位。”

聽到這話，顧徵和朱奮，紛紛屏住呼吸，心臟狂跳不止，神色愈發緊張，生怕從張遼口中，聽到“斬儘殺絕”四個字。

顧雍努力壓製著心中的恐懼，聲音顫抖地說道：“請……請兩位明示，天子到底是什麼態度？”

如果劉俊不願意，那麼顧家和朱家的未來就慘了。

陸遜看著眾人惶恐不安的模樣，心中瞭然，一字一句地說道：“諸位放心，陛下仁慈，胸懷天下，念在諸位世代紮根江東，也念在江東百姓，渴望太平，不願再遭戰火屠戮，陛下願意給東吳世家大族一條生路。”

“什……什麼？”

這一句話，如同驚雷般，在廂房內炸開。

顧徵和朱奮瞬間渾身一震，臉上的惶恐與卑微瞬間僵住，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陸大人，您……您說什麼？”顧雍眼中滿是急切，似乎想要再次確認。

“陛下……陛下願意給我們一條生路？這……這是真的嗎？絕無半句虛言？”

朱奮也忍不住，上前一步，語氣急切地說道：“陸大人，若是陛下真的願意給我們一條生路，我們一定歸順漢室，唯陛下馬首是瞻，再也不與朝廷為敵！”

看著兩人急切而難以置信的模樣，陸遜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地說道：“諸位放心，陛下金口玉言，絕無半句虛言。”

“陛下明確表態，隻要東吳世家大族，願意歸順漢室，，恪守漢室法度，不再依附孫策，不再與漢室為敵，陛下便可不追究諸位過往的罪責，依舊保留諸位家族的產業，一切如舊。”

話音落下，廂房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顧徵和朱奮兩人，依舊死死地盯著陸遜，眼中的震驚漸漸被一絲狂喜取代。

“陛下真乃明君啊！”

“我等願意為陛下鞠躬儘瘁死而後已！”

之前的焦慮、惶恐、絕望，此刻，都化為了烏有。

他們是冇想到劉俊不僅給了他們一條活路，還保留了他們的產業，一切如舊，豈不是說劉俊很欣賞他們？

陸遜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說道：“陛下仁慈，可以既往不咎，但兩位需要知道，你們兩家若拿不出有利的功勞來，恐怕難以服眾。你們明白我的意思麼？”

顧徵和朱奮當然清楚陸遜的意思。

“陸大人放心，我顧家一定會全力配合陛下。”

“陛下但凡有所需，我朱家必然傾儘全力，以搏陛下一笑。”

陸遜很滿意兩人的態度，於是說道：“事不宜遲。還請兩位速速迴歸吳郡，暫時按兵不動，一切如故。有需要的時候，陛下會派錦衣衛和你們聯絡的。”

顧徵和朱奮感慨劉俊真是太穩了，不需要他們現在就做出表忠心的動作，隻需一切如故。

如此貼心的帝王，他們顧家和朱家當初真的是瞎了眼。

果然還是陸家之人看得明白，早早就放棄了孫策，投奔了陛下。

現在陸遜就成為威震一方的存在。

人啊！就是看著彆人成功的時候，纔會發現自己之前是多麼的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