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觀測者 第16章

寒風席捲校園，光禿禿的樹枝在灰濛濛的天空下搖曳。期末複習進入白熱化階段，圖書館裡每個人都帶著黑眼圈，空氣中瀰漫著咖啡和疲憊的氣息。

“這裡，溫度剛好。”宋北辰將一杯熱可可輕輕放在林雨瀟麵前，小心地冇有驚擾到她專注的筆記整理。

林雨瀟從書堆中抬起頭，揉了揉發酸的眼睛：“謝謝。你的量子力學複習得怎麼樣了？”

“還在死磕那些公式。”宋北辰在她對麵坐下，指了指自己厚重的課本，“有時候真羨慕你們文科，至少能看懂每個字的意思。”

林雨瀟被他的比喻逗笑了，隨即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比昨天更重了：“你昨晚又熬夜了？”

宋北辰避開她的目光，含糊其辭：“還好，隻是稍微晚了一點。”

“宋北辰，”林雨瀟放下筆，認真地看著他，“你答應過我不會通宵的。”

“我真的冇事...”他話還冇說完，一個哈欠就不由自主地打了出來。

林雨瀟看了眼時間，下午四點二十。她合上書本，開始收拾東西。

“你要走了？”宋北辰有些詫異。

“嗯，今天到此為止。”林雨瀟站起身，拿起兩人的書包，“你現在需要的是休息，不是更多的咖啡因。”

宋北辰還想說什麼，但林雨瀟已經拉著他往外走了。室外冰冷的空氣讓人精神一振，夕陽的餘暉給校園鍍上一層金色。

“我帶你去個地方。”林雨瀟說，語氣不容拒絕。

她帶他來到學校後門的一家小餃子館。店麵不大，但溫暖明亮，空氣中瀰漫著麪粉和餡料的香氣。

“兩位嗎？今天冬至，有特供的餃子套餐。”老闆娘熱情地招呼。

林雨瀟這纔想起今天是冬至。她點了兩份餃子，特地要了一碗薑湯。

“喝點這個，驅寒。”她把薑湯推到宋北辰麵前。

宋北辰捧著溫熱的碗，眼神柔軟：“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家餃子館？”

“星辰告訴我的。”林雨瀟微笑，“她說你每次壓力大的時候都會來這裡。”

餃子很快上桌，熱氣騰騰。宋北辰咬了一口，眼睛微微睜大：“是我最喜歡的白菜豬肉餡。”

“我知道。”林雨瀟輕輕說，“我還知道你喜歡蘸醋，但不喜歡加蒜泥。”

宋北辰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她：“你什麼時候瞭解我這麼多的？”

“從喜歡上你的那天起。”林雨瀟坦然迎接他的目光，“就像你瞭解我一樣多。”

飯後，林雨瀟堅持送宋北辰回宿舍。路上，她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感受著他傳來的體溫。

“明天不許熬夜，”在宿舍樓下，林雨瀟鄭重地說，“我要檢查的。”

宋北辰點點頭，突然想起什麼：“對了，下週我可能要提前回家一趟。”

林雨瀟的心微微一沉：“怎麼了？”

“我奶奶住院了，不是很嚴重，但媽媽希望我回去看看。”宋北辰的聲音低沉，“可能要去三四天。”

“應該的，”林雨瀟握緊他的手，“家人最重要。”

“我會儘快回來。”宋北辰承諾，“期末考前一定趕回來。”

第二天，林雨瀟醒來時收到宋北辰的訊息：「已上車，記得吃早餐。會想你。」

複習突然變得孤單起來。圖書館裡，對麵的座位空著，冇有人悄悄遞來熱飲，也冇有人輕聲討論難題。林雨瀟發現自己總是在不經意間抬頭，期待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第三天晚上，視頻通話的鈴聲響起。螢幕那端，宋北辰看起來疲憊但放鬆。

“奶奶怎麼樣？”林雨瀟關切地問。

“好多了，明天就能出院。”宋北辰微笑，“你呢？複習順利嗎？”

“還好，就是...”林雨瀟頓了頓，“有點不習慣。”

螢幕那端沉默了片刻，宋北辰的聲音變得異常溫柔：“我也是。”

他們聊了很久，從複習進度到日常瑣事。掛斷前，宋北辰突然說：“等我回來，有話想對你說。”

這句話讓林雨瀟心跳加速，各種猜測在腦海中盤旋。

宋北辰提前一天回來了。他出現在圖書館時，林雨瀟幾乎要驚撥出聲。他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眼睛裡帶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驚喜。”他輕聲說，在她對麵坐下。

那天晚上，他們沿著校園的小路慢慢走。路燈在寒風中散發著溫暖的光暈，在地上投下他們長長的影子。

“你想說什麼？”林雨瀟終於忍不住問。

宋北辰停下腳步，轉向她。他的表情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認真：“這次回家，我想了很多。關於未來，關於我們。”

林雨瀟屏住呼吸。

“我奶奶在醫院時說，她最慶幸的就是嫁給了爺爺，即使他們經曆了那麼多困難。”宋北辰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我突然意識到，我不想等到未來某個不確定的時刻才告訴你——”

他深吸一口氣，直視著她的眼睛：“林雨瀟，我愛上你了。不是喜歡，是愛。”

雪花就在這時飄落下來，細細碎碎，在路燈的光束中翩翩起舞。林雨瀟怔怔地看著他，感覺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我也愛你。”她輕聲迴應，聲音在雪夜中格外清晰。

宋北辰如釋重負地笑了，伸手接住一片雪花：“今年的初雪來得真晚。”

“但很及時。”林雨瀟握住他的手，兩人的手指交織在一起，溫暖驅散了冬夜的寒意。

回到宿舍，林雨瀟在日記本上鄭重地寫下：“愛這個字，比喜歡重得多。它意味著責任，承諾，和共同的未來。今夜，當雪花飄落，當你說出那個字，我知道我們的故事纔剛剛開始。”窗外，雪靜靜地下著，覆蓋了整個校園，也覆蓋了他們剛纔走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