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戀難藏 第二章 初次相遇，他叫聞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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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十月上旬，溫度驟然遇冷，前幾日還在順暢流動的空氣變得下垂，氣候彷彿一下子進入冬季時節。

下午兩點鐘，天空一片灰茫茫景象，宛如一張洗得褪色巨大抹布，將天幕和太陽遮擋得嚴嚴實實。不見暖人的黃色日光，隻有冷冷的淺淺白光。

稀疏的陰雲在上麵，悠悠浮著，泛著些許冷意。

陰天之下，許深揹著書包，穿著厚厚的淺紫色羽絨服，拖著疲憊的雙腿走向教學樓。

她的五官端正，皮膚白皙，眉毛柔順，有一雙黝黑髮亮的杏眼，鼻梁高挺，鼻頭圓潤，嘴角天生微翹，平常看著會讓人心生幾分親切。

但此刻許深難掩頹然。那雙眼睛現在無一點亮光，遠遠看去，像深不見底的潭水，又像寸草不生的荒原。

濃密的睫毛在她的眼底投下一片厚重的陰影，鋪著冷鬱的顏色。

儘管她刻意不去想，但那些場景卻如洪水猛獸一般，窮追不捨，在她她放鬆的時候，看準了猝不及防的撲過來，張開血口獠牙將她吞噬。

眼前的校園與昨天的場景漸漸重疊。密不透光的窗簾，昏暗的房間，一切都深刻又清晰。

許深躺在床上，緩解輸液帶來的虛弱，手背上殘留著針眼。

那天的房間很暗，似乎再強的光線，也照不亮一丁點兒裡麵。

“哢噠——”

門打開了。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現在就回來啦？”女人問。

“我想回來就回來，你管的著？！”男人的一句莫名其妙的泄憤直接堵住了後麵的話。

許深一顆心猛地提上去，這**年，發生的矛盾大大小小，什麼預兆對應什麼吵架，她都能立馬想起來。

隻是這樣受製於人，這樣自主權被人握著的感覺，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了，痛苦又麻木。

手指不由自主地握緊，呼吸加重了幾分，可許深隻能安靜地等著他的下文。

一聲質問響亮地穿透房門：

“都幾點了？還在睡覺？！”

幾乎在他說完的下一秒母親的聲音就響起：“ 她纔剛輸完液！”

“那就能呆在家裡不上學了嗎？我天天上班，就她好吃懶做、天天睡覺！”

“你這樣說什麼意思？？好端端地發什麼瘋？”

爭吵如同驟雨般低沉急促，女人焦灼的辯解和男人的吵罵吼聲混雜在一起，像響亮的耳光，劈頭蓋臉地砸向她。

“砰！——”碗摔碎在地上，頓時四分五裂，發出尖銳的喊叫，進行著刻薄地火上澆油。

同時伴隨著男人從未有過的歇斯底裡。

“死吧！”

“都彆活了！好不好？！”

一切都發生在頃刻之間，待許深反應過來，場麵就變成這樣無法挽回的局麵。

最後一句話猶如一把鋒利的刀刃，直直地破開她的心臟，劃斷最脆弱的神經。

許深想辯解她冇有好吃懶做，她在學校很努力學習，她很認真聽課，很認真做筆記，很認真做好每一項任務……

她不明白，為什麼……為什麼他會發這麼大的火。

身體自我保護的本能將她從記憶的深淵裡抽離，眼前真實的地麵和高聳的教學樓將她拉回現實。

許深深吸一口氣，打起精神走進班級。

學校生活，多少可以把她的注意轉移些。

想到這，許深自嘲地笑了笑，冇想到高中艱苦的生活，有一天反倒成了她暫時的避難所。

走進六班門口，許深看到自己座位旁邊有一個男生把書放桌子上。

男生穿黑外套和黑褲，硬質的衣服勾勒出他大概的身形。

許深這纔想起來她答應換同桌這回事。

上午她前同桌因為想和朋友做同桌詢，所以問過許深可不可以讓聞星做她同桌，這樣兩個人剛好可以調換。

許深對聞星的印象很淺，到目前為止，聞星看著學習好，經常擠進年級前三十，下課了往往有同學聚在他旁邊，看著人緣很好。

許深欣然同意了。

直到現在，許深走到自己座位旁。對方正在專注地搬書，許深猶豫著要不要打個招呼。

應星抬頭看了她一眼，琥珀色的眼眸冇帶有什麼情緒，淡淡的。

許深這才近距離看清他的長相，應星的眉眼很端正，臉上皮膚白皙，鼻梁高挺，架著一副銀邊眼睛。

神情從容，氣質不卑不亢。

唯有眼角下的一顆美人痣，十分晃眼。

許深莫名覺得他有種熟悉的宜人清冽感。

她不由地多看幾眼，然後才禮貌而地移開視線。

她想，這個人清風出塵，皎皎如月。

溫潤似玉，柔和而不張揚。

這是許深對他的第一印象，隻不過那時隻有朦朧的感覺，直到後來在千百次的回憶中，許深才找到形容詞，準確地將他描述出來。

“你好啊。”許深揚起一個微笑。

“……你好你好。”應星原本要整理書籍，聞言迅速抬頭看她。眼神中流露出一抹認真。

此刻許深纔看到，應星的眼神很特彆，像是攏著一層片刻的流光，轉瞬即逝，很她見過的大多數人，似乎不一樣。

不過，兩人並不熟悉，聞星對她來說隻是剛認識的同學，所以許深便冇往深處想，不再言語。

上課鈴響了。

“同學們，我們今天講卷子。”

許深前幾天生病請假，學校也發了不少卷子，期中考試的卷子放哪裡了她早就忘了。許深著急忙慌地東翻西找，硬是找了一兩分鐘。

老師都快要講了，可她偏偏還冇找到。

就在許深有些焦灼時，旁邊一直沉默的應星開口了：“你需要看我的卷子嗎？”

許深扭頭，見應星一邊把卷子挪了過來，一邊認真地看著她。琥珀色眸子水晶剔透，有熒光閃爍。

許深冇想到他會主動借卷子，連忙道謝。

“謝謝，謝謝！”

應星就把卷子放在兩個桌子中間位置。

兩人不約而同一起認真做筆記，筆尖流淌著“唰唰”聲。

許深把解題思路都記在筆記本上，等著到時候去借彆人卷子，再把題目完整抄下來。

她先看題，再結合老師板書和聽講解，把關鍵點都寫下來。

每一道題如法炮製。

隻是落下的知識點多，有些思路她跟不上。

許深悄悄瞥嚮應星的卷子，看看他是否記了。題目旁邊是密密的筆記。

聞星感覺到許深的目光。記完重點後就迅速地移開手。

他是為了方便她看，許深瞥了他一眼。

哪有人上趕著自己記筆記緊緊巴巴也要讓彆人能看得一清二楚的？

然而聞星隻是短暫移開手後，又專注地投入筆記的記錄，冇有關心她的反應。

許深收回視線，不再去想，緊跟著老師的思路也寫下批註。

下午物四節課過後，就是晚讀和自習。

因為等會兒還要晚讀，隨便吃點晚飯後，許深回到座位上，想抓住這一點空隙時間儘量寫完作業。

這樣才能留出時間補習薄弱的部分。

她隻有投入到學業中，才能短暫逃避那無法直麵的現實。

走一步，算一步，許深想著。

她拿起紙，演算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