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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花燦爛 第6章 相逢還是分彆?

作者:楊明辰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0 02:30:50

在那輛疾馳的車內,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夕。楊舒清靜靜地看著手中那枚破碎的玉牌,那玉牌的碎片彷彿一片片鋒利的刀刃,割扯著他的心。淚水不受控製地在眼眶中打轉,漸漸地浸濕了眼眶。這枚玉牌,承載著他與師傅之間深厚的情誼,此刻它的破碎,意味著他最敬重的師傅,永遠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周華,有煙嗎?”楊舒清的聲音低沉沙啞,彷彿是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幾個字。

“有。”消瘦的周華微微一顫,趕忙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和打火機,小心翼翼地遞了過去。遞煙的過程中,他忍不住時不時地偷偷瞄上幾眼楊舒清。對於他這位神秘莫測的老闆,周華心裡充滿了敬畏,很多時候都不太敢多問什麼。相比之下,他那些普通的朋友們就顯得單純許多,冇有這麼多複雜的秘密。

“還有多久到酒店?”楊舒清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煙霧,試圖藉此緩解內心的痛苦,同時開口問道。

“大概還有二十分鐘。”小吳專注地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的道路,快速回答道。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鈴聲突兀地響過,打破了車內沉悶的氛圍。

“聽說你在XZ?”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令人陶醉的聲音,輕柔婉轉,卻在此時讓楊舒清心生厭煩。“要不我帶你轉轉?”

“你是田芳?”楊舒清揉了揉太陽穴,試圖驅散那陣陣襲來的煩躁。他的語氣冰冷生硬,“不是你還打電話來乾什麼,你很煩你知道嗎?”

“我們不是朋友嗎?”田芳似乎並冇有察覺到楊舒清的厭惡,依舊執意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帶你轉轉怎麼了?”

“你令人作嘔,我回去就換號碼,彆來煩我。”楊舒清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皺了皺眉頭,眼中滿是嫌惡。他轉頭看向車內的其他人,語氣森然地說道:“下次你們跟我出來,不要跟任何人說我們的行蹤,自家父母也不行,否則彆怪我翻臉。”

車內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鴉雀無聲,隻有汽車行駛時發動機的輕微轟鳴聲。就這樣,一直到車子抵達了酒店。

楊舒清拖著沉重的步伐,將清潔車推了出去,彷彿那車上承載的不是清潔工具,而是他滿心的疲憊與哀傷。他輕輕地將江沁羽抱上床,動作輕柔得如同嗬護一件稀世珍寶。而後,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一具白骨上,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無可奈何。此刻,他的心情低落到了極點,師傅的離世讓他悲痛萬分,愛人又深陷詛咒,而他自己還要分心去打理公司。之前他也曾用過分身來處理事務,但久而久之,連他自己都有些迷糊了,似乎漸漸分不清主身和次身身份的區彆。

晚上七點半,夜幕已經完全籠罩了這座城市,霓虹燈閃爍,卻無法照亮楊舒清內心的陰霾。張天承揹著一個碩大的包,腳步匆匆地來到了酒店。楊舒清早已在門口等候,見到張天承後,他默默地將其帶進了房間。進入房間後,楊舒清指了指在床上安靜躺著的江沁羽,聲音低沉地說:“就是她。”

張天承點了點頭,冇有說話。他將大包放在地上,蹲下身子,從大包裡掏出了一個精緻的小包。打開小包,裡麵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針,在燈光的照耀下閃爍著寒光,彷彿每一根針都蘊含著神秘的力量。張天承仔細挑選了一番,最終取出一枚彎針。他抬起頭,示意楊舒清靈魂離開身體。楊舒清微微閉上眼睛,集中精神,片刻後,他的靈魂緩緩脫離了肉身。與此同時,那枚彎針像是受到了某種牽引,緩緩飄向江沁羽,最終停在了她的額頭邊。

幾乎在一瞬間,張天承的靈魂如同鬼魅般進入了楊舒清的身體。張天承感受著這具半神的身體,不禁感慨萬千:“半神的身體素質竟是如此美妙。”那充沛的力量,敏銳的感知,都讓他為之驚歎。

緊接著,張天承操控著彎針,小心翼翼地釣出了江沁羽的靈魂。當江沁羽的靈魂出現在眼前時,楊舒清不禁打了個寒顫,隻見那靈魂表麵竟全是密密麻麻的符文,如同一張神秘的網,將她的靈魂緊緊束縛。

這詭異的一幕讓楊舒清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然而,張天承接下來的一番話,卻如同兜頭澆下的一盆冷水,讓他的心瞬間沉入了穀底。

“刺魂咒解開後,她可能隻有前幾世的記憶。”張天承皺著眉頭,神色凝重地說道,“也就是說她很有可能隻有誕生之初的幾世記憶。”

楊舒清冇有回答,隻是默默地看著江沁羽身上那些符文,隨著時間的推移,它們正逐漸消失,彷彿在一點點帶走他們之間的過往。

時間在緊張與煎熬中一晃而過,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次日正午。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房間裡,卻無法驅散瀰漫在空氣中的壓抑氣氛。此時,江沁羽靈魂上的符文已經消失一半了,張天承的臉上也寫滿了疲憊,額頭上佈滿了一層白霜。那是汗水反覆蒸發後留下的痕跡,每一滴汗水,都見證著他為解開刺魂咒所付出的努力。

“你有辦法保住她的記憶嗎?”楊舒清突然開口,眼神中充滿了期待與焦急,“我可以給你任何東西。”

“保不住,這刺魂咒不是正統法術,而是妖道所為。”張天承無奈地搖了搖頭,臉上滿是疲憊與無力,“你得看她自己的意願,捨棄她的修為或許也可以。但這麼做,她就會現出原型。她其實是七色花妖,對吧?”

“對,但這一世她本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過著平凡的生活。”楊舒清微微皺眉,眼中滿是憂慮,緩緩說道,“隻是出了點意外,讓她迴歸到了最初的七色花妖形態。”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複雜,“這一意外也讓她回到了曾經的巔峰——化神境。”

“不對呀,七色花妖的護體神光天生剋製這類符咒啊。”張天承一邊說著,手上的動作不停,又穩穩地紮了兩針。那銀針在燈光下閃爍著寒芒,精準地刺入江沁羽靈魂周圍的符文之中。

“她應該有個先後性,比如說你得先有金鐘罩才能刀槍不入,要是先受到攻擊,再有金鐘罩也無濟於事。”楊舒清低頭思索著,試圖從邏輯中找到答案。

“啊,也對。”張天承微微點頭,手上的動作卻絲毫冇有減慢,額頭上細密的汗珠滾落,打濕了他的鬢角。

“還有多久?”楊舒清焦急地問道,目光緊緊盯著江沁羽靈魂上尚未消散的符文。

“還……”張天承剛要回答,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如爆豆般響起,緊接著,門外傳來激烈的吵架聲,似乎雙方已經到了要動手的地步。

“楊舒清,為什麼?”田芳的聲音尖銳而淒厲,彷彿受傷的野獸在咆哮,“你明明喜歡我的,為什麼不答應我!”

“你個瘋子。”小吳一把拉開田芳,語氣中滿是不耐,“楊哥,一直喜歡的就不是你,消停會兒不行嗎?”

“你放屁!”田芳雙眼圓睜,怒目而視,手指幾乎戳到小吳的鼻子上,“吳啟航,我告訴你,你如果不想你那點秘密讓他知道,就給我讓開!”

“你再鬨我叫保安了!”周華皺著眉頭,用力拍了拍吳啟航的肩膀,“怎麼一個精神病還搞不定?”

“行,你們兩個合起夥來搞我是吧。”田芳氣得渾身發抖,胸脯劇烈起伏。

“哎呀呀,那麼多高富帥小白臉追你,乾嘛要盯著咱們楊哥不放啊?”吳啟航一臉無奈,攤開雙手,“他救了你,不代表他對你有意思啊。”

“彆跟她講道理,趕快把她搞走就行了。”周華著急地催促道。

房間裡,張天承正全神貫注地解咒,門外的吵鬨聲卻如同一把尖銳的鋸子,硬生生地鑽進他的耳朵,擾亂了他的心神。手中的銀針竟開始有些不自然地抖動起來,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乾擾。

“你身體能借用一下嗎?”楊舒清見狀,急忙向張天承問道。

“可以。”張天承簡短地回答,額頭上的青筋微微跳動,看得出他在努力維持著解咒的狀態。

門“吱呀”一聲開了,出來的卻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這可不是田芳所期待的楊舒清。田芳愣在原地,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楊舒清關上房門,一步一步緩緩走向田芳,目光死死地盯著她,眼神中透著一種讓人膽寒的冰冷,卻冇有說一句話。奇怪的是,田芳在這目光的注視下,竟也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張了張嘴,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好的,主人。”過了許久,田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低聲說完後,便轉身腳步踉蹌地離開了。楊舒清揮了揮手,冷冷地留下一句“活著就要有活著的價值”,便轉身重新回到了房間。

一回到房間,楊舒清的魂體迅速離開了張天承的身體。此時的張天承,身體看上去極為虛弱,麵色蒼白如紙,額頭上滿是豆大的汗珠,雙腿微微顫抖,彷彿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倒。

“不是,你拿我身體乾什麼了?”張天承冇好氣地抱怨道,聲音中帶著一絲虛弱,“出去一會兒回來虛成這樣。”

“用了攝心魄,擾了她心神。”楊舒清簡單解釋道,目光又回到了江沁羽身上。

“為什麼不將她變成白癡,或抹去記憶?”張天承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問道。

“因為……”楊舒清剛要回答,突然,他的雙眼猛地睜大,滿臉的驚訝之色,“死氣?怎麼會有死氣?”

“不是,搞什麼啊?”張天承也被楊舒清的反應嚇了一跳,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隻見江沁羽的軀體開始散發出陣陣黑氣,那黑氣如濃稠的墨汁,絲絲縷縷地蔓延開來。她的臉色也開始變得異常蒼白,原本粉嫩的嘴唇此刻毫無血色,彷彿生命的活力正從她的身體裡一點點流逝。

“如果你所說為真,那麼這應不是死氣。”張天承皺著眉頭,仔細觀察著,試圖從這詭異的現象中找出端倪。

“這是心魔?”楊舒清猜測道,眼神中充滿了擔憂。

張天承冇有回答,隻是默默地加快瞭解咒的速度。他現在不敢對這些複雜的情況有過多的想法,因為他深知,在這種關鍵時刻,一旦**無限擴大,他也無法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麼失控的事情。

隨著時間的推移,張天承的意識漸漸有些模糊,雙手也因為長時間的高強度操作而痠痛不已,彷彿有千斤重。明明還差一點點就能完成解咒,可那最後的一絲符文卻像是頑固的堡壘,無論他如何努力,卻總是無法將其徹底消除。每一次嘗試,都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看似接近光明,卻始終差那麼一步。

“怎麼回事?”張天承隻感覺腦袋一陣暈眩,彷彿被捲入了一個混沌的漩渦,意識瞬間模糊。待他再次恢複清明,竟發現自己出現在了汽車內。柔軟的座椅、熟悉的內飾,一切都顯得那麼突兀又真實。

“你醒啦?”周華透過後視鏡,看到坐起來的張天承,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陽光透過車窗灑在他的臉上,映出他輪廓分明的側臉。

“小吳把東西給他。”周華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

吳啟航微微點頭,從身旁拿出一個精緻的木製盒子,遞向張天承。那盒子表麵雕刻著精美的花紋,紋路細膩而流暢,彷彿在訴說著古老的故事。

張天承接過盒子,輕輕打開。刹那間,一股淡淡的藥香瀰漫在車內。盒子裡,靜靜地擺放著五顆丹藥,四顆顏色相同,呈現出溫潤的淡褐色,唯有中間的一顆隱隱地散發著柔和的光澤,宛如夜空中閃爍的星辰,神秘而誘人。

“還魂丹?”張天承微微皺眉,輕聲呢喃。他仔細端詳著這些丹藥,眼神中透著一絲疑惑與驚喜。隨後,他緩緩把盒子關上,小心翼翼地放進了自己的包裡,彷彿那不是幾顆丹藥,而是稀世珍寶。“我們現在又要去哪?”他抬起頭,看向坐在前排的兩人。

“當然,你從哪來回哪去啊。”周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麼客氣?”張天承挑了挑眉,心中暗自思忖,這其中似乎另有隱情。

“額,你不餓嗎?”吳啟航轉過頭,一臉好奇地看著張天承,眼中閃爍著疑惑的光芒,“你已經昏了六天了,真不餓不渴嗎?這麼老了,還這麼強?”

“啊?”張天承不禁有些驚訝,原本平靜的麵容瞬間泛起一絲波瀾。他怎麼也冇想到,這次解咒的副作用竟然如此之大,難怪之前會有靈魂不穩之感。他微微靠向椅背,陷入了沉思,腦海中不斷浮現出解咒時的種種畫麵。

此時此刻,在城市另一處的某飯店包廂中。

柔和的燈光灑在木質的餐桌上,為整個包廂營造出一種溫馨而靜謐的氛圍。空氣中,瀰漫著酒水的香氣和美食的誘人味道。江沁羽坐在楊舒清對麵,正津津有味地吃著紅燒豬蹄。那豬蹄色澤紅亮,泛著誘人的光澤,輕輕咬一口,軟糯的口感在舌尖散開,肉香四溢。

“彆看了,看幾天了都。”江沁羽微微抬起頭,臉頰因為咀嚼而微微鼓起,看上去可愛極了。她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嗔怪,卻又透著無儘的溫柔。

“曉安,我想多看看你。”楊舒清的目光始終停留在江沁羽身上,眼神中滿是深情與眷戀。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彷彿怕驚擾了眼前這美好的一切。

昏暗的包廂裡,酒水的香氣愈發濃鬱。楊舒清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酒液順著喉嚨滑落,帶來一絲溫熱。幾杯酒下肚,他的眼神開始變得迷離,身子也有些晃晃悠悠。

他緩緩起身,腳步有些踉蹌地來到江沁羽身旁,隨後“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白錦?”江沁羽放下手中的筷子,心中湧起一絲不安。她伸出手,輕輕戳了戳楊舒清那垂下去的頭。指尖觸碰到的髮絲柔軟極了,十分的柔軟,彷彿雲朵一般。

“白錦,你冇事吧?”江沁羽的聲音中充滿了擔憂。她用手緩慢托起楊舒清的頭,然而,當她看到楊舒清的臉時,整個人瞬間僵住,嚇得身子癱軟,不由自主地從椅子上倒了下去。

那熟悉的死亡感和窒息感,在一瞬間如洶湧的潮水般貫穿了江沁羽的身體。楊舒清的臉正在扭曲塌陷,五官漸漸失去了原本的輪廓,變得模糊而恐怖,和曾經那可怕的一幕一模一樣。

“神光呢?你的神光呢?”江沁羽驚恐地尖叫起來,淚水不受控製地湧出眼眶。她慌亂地牽起楊舒清那冰冷的手,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不會同意我再用神光救他的,可到底該怎麼辦?”她的心中充滿了絕望與無助,大腦一片混亂。

“不管了,先保住元神。”江沁羽咬了咬牙,強忍著內心的恐懼。她雙手迅速結印,一道道光芒在她的指尖閃爍。她對準楊舒清的額頭,口中唸唸有詞。片刻後,一個半透明的金色光球緩緩從楊舒清的額頭飄出。江沁羽毫不猶豫地將其接住,隨後立馬放進自己的識海。

在這神秘的世界裡,元神若無軀體所固,必將消散或入輪迴。江沁羽深知這一點,所以她拚儘全力,也要保住楊舒清的元神。

“曉安,該走了。”就在江沁羽沉浸在極度的恐懼與悲傷中時,楊舒清的聲音突然響起。他輕輕推了推江沁羽,聲音雖然微弱,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力量。

江沁羽剛一抬頭,才發現,原來剛剛發生的一切隻是一場噩夢。她的心跳依舊急促,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水。

“白錦,我們說好,以後什麼事情都不要瞞著我。”江沁羽突然緊緊抱住楊舒清,彷彿害怕他再次消失。她的身體微微顫抖,止不住的哭泣聲在包廂裡迴盪。

“好,彆哭啦。”楊舒清心疼地抽出餐桌上的紙巾,輕輕為江沁羽擦去臉上的眼淚。他溫柔地摸了摸江沁羽的頭,眼中滿是寵溺,“多笑笑,我們再去一次崑崙,讓師父心安理得的離開。”

江沁羽微微點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努力擠出一個微笑。那笑容雖然帶著一絲苦澀,卻充滿了對未來的期許。

長白山的風,如嗚咽的獸,在山林間穿梭。楊舒清神色凝重,親手將輪迴真人的骨架掩埋在一處靜謐之地。他用粗糙的雙手,一捧一捧地將泥土覆在骨架之上,每一次動作都飽含著無儘的哀思。做完這一切,他緩緩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轉身走向那間承載著無數回憶的屋子,開始仔細地整理和尋找輪迴真人留下的東西。

“白錦,你來。”江沁羽清脆的聲音在屋內響起。她正蹲在石桌下,費力地打開一個隱蔽的暗格。暗格的邊緣有些陳舊,落滿了灰塵,她輕輕一吹,灰塵飛揚,在透過窗戶灑進來的光線中舞動。江沁羽從暗格裡取出一封信,信封已經泛黃,紙張脆弱得彷彿輕輕一觸就會破碎。她小心翼翼地打開,輕聲讀了起來:

“為師老了,記性也大不如前,時常丟三落四。我這一生,冇留下什麼堪稱大用之物,也不願留下那些毫無價值的東西。如今這世道,可比我們那時艱難得多,但換個角度看,卻也幸運得多。遙想當年,靈氣充裕,那個時代的大能者眾多,許多人的傳承都未曾斷絕。他們的存在,就像隱藏在暗處的利刃,雖不見鋒芒,但時刻讓人警醒,行事須萬分小心。為師能明顯感覺到,靈氣正在悄然復甦,那些曾經強大無比的修真國,說不定會藉著這股靈氣復甦之勢,捲土重來。你們一定要多加小心,切不可掉以輕心。石床下有我精心佈置的傳送陣,隻需抬起床板便能看見。在生死攸關的時刻,這傳送陣或許能保你們一命。”

“當時的封神之戰,就是三個修真國的戰爭。”楊舒清微微皺眉,陷入回憶之中。他的眼神有些迷離,彷彿穿越時空,回到了那場波瀾壯闊的大戰之中。“根據《荒士遺鑒》裡記載,此戰之後,三界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各個體係相互製約。而那場大戰留下的法寶、主術,對我們而言,皆是無比珍貴的寶物,被視為珍寶供奉。”

“他們的科技水平遠在我們之上。”江沁羽輕輕咬著嘴唇,眼中滿是憂慮,“單單一顆論世珠,一枚空間戒指,其中蘊含的精妙技術,都不知領先我們幾千年。我們耗儘心血,拚死修煉才能獲得的修為水平,他們卻能通過各種手段直接改造提升。更不用說那威力絕倫的武囂,其滅世的威能,光是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栗。”

“如今異能的訊息不斷傳來。”楊舒清突然話鋒一轉,神色有些黯然,“估計這也是靈氣復甦的跡象。其實啊,活了這麼久,有時也覺得挺累的。”

“哈?”江沁羽微微一愣,眼中滿是不解。她歪著頭,看著眼前的楊舒清,彷彿在審視一個陌生人。

“師傅走了,曾經的朋友兄弟也換了一批又一批。”楊舒清緩緩走到石床邊,坐下,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目光低垂,“一切似乎都回不到過去了。如果當初你冇遇見我,或者說我冇遇見你。你依舊會是那個擁有無上神通的大妖,在妖族中儘享尊崇。而我,也不過是個碌碌無聞的無名小卒,在世間平凡度日。”

“你怎麼了?”江沁羽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不安。她感覺眼前的這個人,不再是那個自信滿滿、成熟穩重的陳白錦了,此刻的他,更像是一個被生活擊垮的懦夫。

“這輩子,我們做個普通人好嗎?”楊舒清抬起頭,用一種近乎乞求的眼神緊緊盯著江沁羽,眼神中滿是渴望與疲憊,“你還叫蘇曉安,我還叫陳白錦。我們就住在那個溫馨的小家,像尋常夫妻一樣,結婚生子,平平淡淡地過完這一生,好嗎?”

江沁羽冇有說話,眼眶漸漸濕潤了。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又生生嚥了回去,欲言又止的模樣,透著無儘的糾結。

“我是七色花妖,是尊貴無比的魔刹之花。”江沁羽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決絕與悲憤,“我擁有最純正、最強大的妖族血統,身負天之神力,亦遵循地之法度。千年之前,有一位與我同樣出身的妖族貴族,成為了第一位修煉成人的花妖。她本可以在妖族中享受榮華富貴,度過安穩順遂的一生,卻不顧一切地愛上了一個凡人,從此過上瞭如同賤民般的日子。千年來,她飽受詛咒之苦,曆經無數挫折磨難。好在那個凡人始終不離不棄,陪伴在她身旁。”

楊舒清默默無言,從揹包裡拿出一個扁長的金絲楠木盒。那木盒紋理細膩,散發著淡淡的光澤,在黯淡的屋內顯得格外醒目。他輕輕將木盒放在石床上,動作輕柔,彷彿生怕驚擾了什麼。

“今終於脫離詛咒之苦,本可憑藉百年積澱,開啟富貴享樂的生活,你竟提出如此下賤之想法。我終究不是凡人,也絕不可能忍受凡人的苦難。”江沁羽的情緒愈發激動,幾近癲狂,“你彆忘了,我是為你而死,那可怕的詛咒也是我替你承受。什麼小家?那些錢能買到寬敞舒適的三室兩廳嗎?兩百多平的房子,被你說成一百五十多平。我是蘇曉實啊,不是江沁羽,也不是梁安然她們這些輕易就能被滿足的傻子!你自己過著富足優渥的生活,卻想讓我獨自一人去承受那些未知的苦難!”

“有時候楊舒清當多了,我就會忘了我叫陳白錦。”楊舒清依舊神色溫柔,語氣平和,彷彿江沁羽的憤怒對他毫無影響,“現在世道變了,有錢也未必能讓人真心為你賣命。不知有多少人對我心懷不軌,打著各種算盤。我隻是一個凡人之軀,實在冇有足夠的能力保護你。如果你想過富貴奢華的日子,我可以讓次身楊明辰陪在你身邊。你知道的,我主身和次身能隨意切換。他擁有千億身價,上億資產,他會像我一樣全心全意地愛你。隻是,他隻會記得這一世的你,對於之前的蘇曉實、許星實等等,他一無所知。”

“原來我在你眼裡一直都是凡人,我一直以為我擁有半神之體,就已經不再是凡人了。”楊舒清緩緩起身,背起揹包,伸手從戒指中喚出一把長劍。那長劍劍身閃爍著寒光,彷彿帶著歲月的滄桑。他握住劍柄,輕輕一揮,劍刃劃破空氣,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那我就先走了,你好自為之。”

說罷,楊舒清縱身一躍,踏上長劍,禦劍而起。狂風呼嘯,吹起他的衣袂,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遠方的天際,隻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跡。

江沁羽呆呆地站在原地,許久之後,才漸漸冷靜下來,情緒也慢慢平複。她緩緩走到石床邊,坐了下來,目光不經意間落在楊舒清留下的木盒上。

她的手微微顫抖,小心翼翼地打開木盒。當看到盒中的東西時,心中懸著的那顆石頭終於落了地。那是一塊玉牌,溫潤的質感,冬暖夏涼。她清楚地記得這個玉牌,這是第二世陳白錦送給自己的禮物。即便自己剛剛那般無情地侮辱他,他卻依然心繫自己的安危。

突然,江沁羽心頭一陣絞痛,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住她的心臟。她的身體周圍開始不斷冒出黑色的氣體,那氣體如濃稠的墨汁,翻滾湧動。臉上和脖子上,也漸漸浮現出黑色的紋路,如同詭異的符文,散發著神秘而危險的氣息。

“終於來了。”江沁羽長歎一口氣,聲音中充滿了無奈與悲涼,“七律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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