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萬!”
原先所喊五百萬者自然不甘示弱。
哪知那錢家之人亦跟叫。
“六百五十萬!”
“七百萬!”
“七百五十萬!”
“八百萬!”
“八百五十萬!”
“九百萬!”
“一千萬!”
“一千三百萬!”
“一千五百萬!”
雙方不甘示弱,拍價水漲船高。
雖說唐乙真跡的確值這價,但你要看與之爭者是何人,如此不給那老爺麵子,到頭來怕是會人財兩空。
看不慣錢家者自是竊喜。
白熙卻察覺出一絲怪異。
全場沉默,皆在看戲。
這錢家之人是癡了還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怎會察覺不到這般變化。
莫非其另有所圖?
喊價之人一來一往,直至最後一錘定音。
錢家自然爭不過對麵之人,不過也把價格抬到五千萬。
已是前所未聞的價格。
隨幕布落下,拍賣會結束。
眾人皆起身離去,竟得者還需到場下取貨。
“心兒,別睡了,快起來。”
白熙敲醒端木心。
後者戴麵具瞑目,竟睡過去。
他們悄然離去。
至場外,黑影告辭。
“我就先走了,你這渾小子好自為之。”
“那,恕不遠送。”
“遠送什麼,巴不得見不到你呢。”
“也是。”
“對了,送你一句話。”
“已洗耳,正恭聽。”
“現在不比以前,你小子雖然打不過還能跑,但行事還是得小心為上。切記不可像以前張狂。”
“竟然是正經的話,反倒不習慣了。”
“滾他孃的。”
說完這話,黑影悄然離去。
尋無人處,相與摘下麵具。
“我們也該走了,去看看你那把劍開鋒沒有。”
“好。”
白熙與端木心一路行至鐵匠鋪。
得知今日未成,大抵還需明日。
“走吧。”
他們行出,一路無話,亦不知行去何處。
“師父,我們現在要去哪兒?”
“隨意走走。”
“嗯。”
“對了,你不是喜歡吃糖葫蘆嗎?先去買個幾串吧。”
“好的,師父。”
端木心買來糖葫蘆,回見白熙正看別處。
隨之看去,隻見幾個書生結伴行於街上。
“師父?”
“心兒,你說他們以後會成什麼樣呢?”
“讀書人,自是大好前途吧?”
“大好前途嗎?”
白熙深吟。
“走吧,去郊外。我教你新的東西。”
“真的嗎師父!”
端木心不疑有他,跟隨而去。
郊外,小溪緩流。
白熙撿起一枯枝。
“看好了。”
隻一揮,劍氣如虹。
“你從中感受到什麼?”
“劍意,不可阻絕的劍意!”
白熙笑,拔出佩劍。
又是簡簡單單一揮。
“你從中感受到什麼?”
“沒......”
“器具雖有差別,其意卻可一同。便如使這第二十四劍:捲雲,時有變化,喚作劍意。”
白熙凝氣,刺出一劍,飄蕩的落葉當即一分為二。
“與之前所教的劍氣不同,
劍意精髓在於用劍之人所思所想。因此各有不同,須要仔細斟酌。更有甚者,僅從劍意就可看出一人的為人性格如何。”
端木心點頭,似有所悟。
光說不練,卻是不行。
白熙擲出枯枝,立於麵前。
“以此枝,檢驗劍意。”
“是!”
端木心執枝,閉目凝神,隻見真氣逐漸繞於枝上。
“錯了,你那是真氣,不是劍意,兩者要分得清。”
端木心額冒汗,枝上氣忽一變。
白熙眯目,默然無語。
片刻後。
端木心睜眼,大喜道:
“成了!師父快看!”
枝上確已成劍意。
白熙觀之,輕笑。
這就是天資嗎,著實讓人羨慕。
“雖已成劍意,卻存有瑕疵。這樣吧,今日便凝他個百千遍,直到成真切劍意為止。”
“這不是真的吧?”
“自然是真的。如若快,想來還可以趕上晚飯。”
端木心眼前一黑,差點沒暈過去。
白熙沒心沒肺,盤坐。
此舉,大有監督之意。
天吶。
天黑。
端木心有氣無力,躺於床上。
白熙端來熱菜粥,坐於床前。
“有胃口了?”
“沒有。”
“多少吃一點,不然涼了就不好了。”
端木心幽怨。
“你在說飯菜還是在說我。”
“自然是飯菜,人餓一兩頓又不會涼翹翹。”
“那我勉強吃一口吧。”
“那,拿著。”
“師父餵我。”
“多大了,還用人喂?”
“那我就不吃了。”
“好,張開口。”
白熙喂來一勺。
端木心一口吞,差點沒燙掉舌頭。
“咳咳!好燙!”
“這、對不起!”
白熙急取來清水。
端木心伸舌去舔。
“都起泡了。”
“實在抱歉!”
“算了,師父向來都這樣的,原諒你了。”
端木心張嘴。
“再來吧,不過這次要吹一下。”
白熙點頭,不敢大意。
把粥吹得無熱氣了纔敢往端木心嘴裏塞。
雖然這樣就太涼了。
不過端木心不在意。
反而有些歡喜。
夜已深。
端木心吃得乾淨,白熙正欲端碗出去。
“等一下。”
卻被拉住。
“怎麼了?”
“沒事,就是有些不安。”
“不安?”
“嗯。”
“那就好好睡覺,睡醒就有糖葫蘆吃了。”
“可總感覺,要是睡醒,師父就不見了。”
“都說了,少看點言情話本,多讀些聖賢書。怎麼就是不聽。”
“......死板。”
“死板,但是有用。”
“哼。”
“睡覺吧,我走了。”
白熙替端木心拉好被子。
隨後離去。
回到房中。
白熙輕嘆,取劍來背,鬥笠壓顏。
窗外月色正好,他觀之一笑。
隻一瞬,房內便空無一人。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街上,打更人正呼著。
月下,一影越過。
他驚,揉眼去看。
隻見,夜裏月色正美,實在空無一人。
老眼昏花,老眼昏花罷。
鈴鐺響,斯人醉。
庭院裏,月光照。
一老者端坐茶桌旁,手中正是唐乙真跡。
他看,他想,他醉。
醉後便空無此物,最後更空無一人。
“你回來了。”
“是的。”
白熙自黑暗中踏出,月光灑於鬥笠,暗於眼眸。
“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