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利桑那州的天空像被火燒紅的鐵砧,艾米麗·卡特站在大峽穀國家公園的觀景台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無名指的戒痕。遠處傳來旅遊巴士的刹車聲,幾個揹著登山包的年輕人嬉笑著從她身邊跑過,帶起的風掀動她腰間未繫牢的跳傘服帶扣。
她凝視著眼前深不見底的峽穀,紅色的岩層在夕陽的映照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這是一片壯麗而神秘的土地,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在這裡展現得淋漓儘致。峽穀的深度彷彿冇有儘頭,讓人不禁對大自然的偉力感到敬畏。
艾米麗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複內心的緊張。她知道,這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跳傘冒險,這是她逃離失敗婚姻的第一步。過去的幾年裡,她的生活被無儘的爭吵、冷漠和失望填滿。她感到自己被困在一個無形的牢籠中,失去了自我,失去了勇氣。她需要一次徹底的改變,一次能夠讓她重新找回自己的機會。而這次跳傘,就是她重新開始的第一步。
她閉上眼睛,回憶起那些曾經美好的時光。她和丈夫邁克爾曾經是多麼相愛,他們的婚禮是多麼浪漫,他們的未來曾經是多麼光明。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愛情的火花逐漸熄滅,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爭吵和冷漠。邁克爾變得越來越自私,越來越冷漠,他對艾米麗的關心越來越少,甚至開始對她進行言語上的虐待。艾米麗感到自己被忽視,被傷害,她的心逐漸變得冰冷。
"卡特女士?"留著絡腮鬍的跳傘教練第三次檢視腕錶,"您確定要選日落時分進行雙人跳傘?這個時間段的氣流..."
"這正是我要的效果。"艾米麗打斷他,從帆布挎包裡掏出用絲帶捆著的離婚協議書。紙張邊緣有焦痕,那是三天前她在廚房燒燬婚戒時留下的印記。教練瞥見檔案抬頭,識趣地退後兩步調試對講機。
暮色將科羅拉多河染成液態青銅,艾米麗走向懸崖邊突起的跳傘平台。她突然想起六年前的那個雨夜,詹姆斯就是用這種金屬質感的領帶夾劃破了她的婚紗。當時他說那是設計師的特彆處理,直到三天前在律師事務所,她才從私家偵探的照片裡看到,相同的領帶夾彆在那個金髮實習生的襯衫領口。
"倒數五秒!"教練的聲音混著呼嘯的穀風灌入耳膜。艾米麗張開雙臂,忽然注意到下方三百米處的岩層透著詭異的磷光。那光芒像是有生命般脈動,在赭紅色砂岩表麵勾勒出類似血管的紋路。
四秒。她的運動腕錶發出蜂鳴,海拔高度顯示突然亂碼。
三秒。教練的呼吸聲變得粗重,安全帶金屬扣發出不自然的震顫。
兩秒。艾米麗聞到刺鼻的臭氧味,就像那年婚禮現場短路的水晶吊燈。
"等等!"她轉身想解開安全鎖釦,卻被突如其來的上升氣流掀向空中。教練驚恐的麵孔在視野中急速縮小,對講機裡傳來斷斷續續的警告:"磁暴...禁區...信號..."
自由落體的失重感遠比訓練時強烈十倍。艾米麗在狂亂的氣流中勉強睜開右眼,看到降落傘包正在滲出黑色黏液。那些黏液像活物般纏繞著傘繩,將尼龍布腐蝕出蜂窩狀的破洞。下方岩層的血管狀光紋突然暴漲,在她視網膜上烙下灼痛的殘影。
"不——"她的尖叫被灌入口鼻的腥風撕碎。右小腿傳來鑽心的劇痛,身體重重砸在突出的岩架上。艾米麗掙紮著支起上半身,發現一截斷裂的鐘乳石貫穿了她的小腿肚,血水正順著石筍表麵的螺旋紋路滲入岩層。
暮色褪去最後一絲餘暉時,她看見自己的血液在岩石表麵凝結成發光的圖騰。那些符號與詹姆斯書房裡那些"地質勘探資料"上的標記如出一轍——原來他這三年來頻繁的"野外考察",根本不是在找什麼頁岩氣田。
"救...命..."艾米麗用儘力氣搖晃頭燈,卻發現電池不知何時已化作一灘銀色液體。黑暗中傳來碎石滾落的聲音,某種帶鱗片的物體擦過她的腳踝。她顫抖著摸到揹包側袋裡的防狼噴霧,卻聽到岩層深處傳來沉悶的轟鳴,像是巨型機械齒輪開始轉動。
當第一縷月光照亮岩架時,艾米麗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景象:染血的鐘乳石正在吸收她的血液,原本灰白的石質變得半透明,內部浮現出人類骨骼的輪廓。更遠處,三個瞳孔發光的黑影正順著垂直岩壁向她爬來,它們的肢體以違反物理規律的角度扭曲著,就像被撕碎後又胡亂拚接的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