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風無羈 第42章 交心

7月19日。夜深了。

肖慕雲帶著笑的誇讚，都快要把他的小太陽融化了。

王梓咬著嘴唇搖頭歎息：“你知不知道你這麼一笑……這世上所有的花兒都要失色了！你叫我小太陽，那你就是我的月亮！我的月亮笑起來真好看！”

笑著笑著，肖慕雲的腦袋垂了下去。再抬起頭來時，他依舊在笑著，隻是眼裡卻溢滿了淚水。

王梓慌了，趕緊伸手去摸他的臉為他擦眼淚。卻被肖慕雲緊緊抓著他的手，輕輕說道：

“可是你知不知道……我曾經都以為，我再也不會笑了！小太陽，我說我的故事給你聽，好不好？”

“十五歲以前的我，過得挺平凡的。也挺快樂。有夢想，對自己的未來也有明確規劃。媽媽溫柔能乾，爸爸……爸爸雖然經常忙得不見人影，可是對我的關懷和愛護我都知道。”

肖慕雲坐在長沙發上，目光幽幽遠遠的，一邊說著一邊把長長的腿蜷了上去雙手抱住。王梓一下子就感受到了他周身散發著的低氣壓，於是就起身從餐桌旁坐到了他的身邊。

“十五歲……以前？你那時候，一定是個賊會讀書的學霸吧？”

“嗯。確實。從小我的成績就很好。十五歲，馬上就要上高中了。我對化學很敏感，也想好了將來要學醫。可是就在那個暑假即將來到的時候，一切都改變了。”

肖慕雲說著停了停，忽然就抬頭看向王梓笑了一笑。那眼裡的光亮閃閃的漾著一層水汽，王梓心裡一疼，伸手就攥住了他的手。

“小太陽，我爸是個超級樂觀的人，也和你一樣愛笑，做事也愛衝在前頭，幾十歲了也冇變過。我爸，他叫肖達。是一名人民警察，和我們一樣，刑警。”

“肖達？！”王梓瞬間瞪大了雙眼：“難道是那個……千裡追毒販，最後搏鬥中被頂胸三槍殺害的刑警肖達？”

肖慕雲嘴角的笑很傲氣，眼裡的淚滾落得也很乾脆。“是！那就是我爸！殺他的毒販，就是郭青峰！”

“我艸！”王梓攥緊拳頭在茶幾上砸了一下，心頭的悶堵一下子就達到了高峰！他是在警校的時候聽到過這個慘案，當時就恨得牙癢癢，發誓要窮己一生與那些惡毒的罪犯死磕到底！怎麼都冇想到，幾年後聽到這件事，竟然會與自己所愛的人息息相關……

“你為什麼不說！你為什不說！？我要是早知道小狼身邊那孫子就是……死我也要把他給抓住弄死他丫的！”

肖慕雲的拳頭也攥緊了。眼睛看著茶幾上的玻璃杯，他的聲音低沉清晰：“郭青峰何其陰險狡猾！我爸當年跨幾個省追他，他總能隱蔽起來。他的反偵察能力超強，又無比狠辣殘忍，當年手上就已經是命案累累！我爸冇等到後援怕他又溜了，才冒險去追的他！這王八蛋竟然……”

王梓再一次握緊了肖慕雲的拳頭，死死握著，兩人的胸膛都起伏著，血液裡脹滿了悲憤！

“所以……後來你讀了警校？選擇了你爸爸一樣的路？你要親手抓住這個渣滓，為你爸報仇對不對？”

“對。爸爸犧牲了。他胸前那三個黑洞一樣的傷口就像印在我腦海裡，無數次讓我在夜半驚醒，心裡的難受和憤怒就像長在血液裡的毒瘤……我拚命讀書，高分進了警院，能報的科目係彆我都報了，包括法醫！化學我也冇丟下，我拚命努力地學，讓自己變得優秀，我一直在用儘各種辦法分析追蹤郭青峰的所有痕跡和行蹤，這個人渣一直躲著，但是隻要他貪念不死隻要他露頭，我就一定能查得到他！終於讓我等到了……”

肖慕雲的語速漸漸快了起來，眼裡的光芒也變得越來越狂野！攥緊的拳頭在王梓大大的掌中微微顫抖著，整個人都浸入了深沉的怨恨激動裡！王梓陪著他難受，陪著他激動，還連帶著滿滿的心疼！他知道，以肖慕雲的性子，這些年他過得多苦！把自己逼得有多狠！

“小太陽！我等到了！我知道郭青峰聯絡過雲城的下線，就是小狼！我立刻就趕了過來！我絕不容許他再次消失掉！絕不容許！這樣的人渣，這樣用毒品為禍人間的渣滓！這個對著我爸爸當胸開了三槍的chusheng……我要抓住他，親手斃了他！親手！我要親手宰了他……還我爸爸一個痛快，終止我這麼多年的噩夢！”

一口氣喊出來，肖慕雲額頭和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緊緊咬著牙，大滴的眼淚從他那佈滿血絲的眼中滾落！王梓心疼得不行，一把把人摟進了懷裡，緊緊扣著他的脊背，一下一下在他背上摸著，想要撫平他心裡溢滿的悲愴憤怒。

“好！好的！宰了他！抓住他！我和你一起！咱們一起逮他！一塊兒收拾他！你彆這麼憋著難受了！你現在有我呀！你這一輩子都有我呀！以後的路咱們肩並肩一塊兒上！你彆哭了……你再這麼難受我這心都給你揉碎了！”

王梓一連串著急地劈裡啪啦說著，肖慕雲被他緊緊摟著，兩個人心貼著心臉靠著臉，隻覺得胸膛上傳來他一下一下如鼓激烈的心跳震動，充滿了生命力，讓人不由自主地就安定了下來，血液裡都蕩起了希望的暖流。長長舒了一口氣，肖慕雲伸手過去也摟住了王梓的腰，低頭往下鑽，把一臉的眼淚鼻涕都揉進了他的胸前。

“一定是老天爺特意讓我遇見了你，小太陽！”王梓胸口被他蹭得癢癢的，聽到胸前傳來帶著鼻音悶悶的聲音，已經冇有了剛纔的激動，這才鬆了口氣。

“遇見了我……怎麼了呢？對啊！你遇見了我，一名熱血警察遇見了另一名熱血警察，咱們註定了就要並肩作戰剷除惡人啊！”

釋放了久壓在心頭的負擔，肖慕雲隻覺得從內而外都真正通透了。摟著小太陽聽著他帶著傻氣的話，忍不住就埋頭在他懷裡“噗嗤”笑出了聲。

“是吧！我說的對吧！我告訴你寶貝兒，我就是命中註定的……”

“是！你就是我命中註定的太陽！把我心裡所有陰暗的角落都照亮啦！就是因為你，讓我被仇恨壓了這麼久的心得到了釋放。就是因為你，讓我冇有在碼頭倉庫犯下錯誤，終止了我想要暗自解決郭青峰的念頭！”

王梓皺了皺眉頭，努力去回想那一次的種種，忽然他的眼睛就睜圓了：

“你是說，那天你是想一個人先乾掉郭青峰……那必須就要欺身到他身邊伺機下手！天哪！那太危險了！那隻老狐狸……”

脊背後傳來一陣涼意，王梓深吸了口氣，把肖慕雲摟得更緊了。肖慕雲明白他的意思，指尖在他後腰上一下下摩擦著，想起了那天那個血腥甜蜜的吻。

“不隻是危險，那是一種愚蠢的衝動和私念，是身為一名人民警察所不該犯的錯誤！認識了你小太陽，你的熱血正義，你的執著堅定，讓我一點一點就清醒了過來。這樣的渣滓，就要讓他接受法律的審判，要冷靜揪出他背後的惡毒窩點，讓許許多多的生命免於受到毒品的侵害……這纔是我們真正該做的！打擊犯罪，除惡務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