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風無羈 第28章 豬肉白菜真香

這一晚肖慕雲冇有去不夜天，輪休了。按照計劃，他取出了那十包狗糧囤在了寵物店倉庫裡。風聲太緊，小狼和郭青峰冇有露麵，大眼仔和胡山驗了貨喜滋滋走了，下午小狼發訊息來，讓他看好貨，等風聲過去再往下家轉手。

肖慕雲拍了拍手上的麪粉，把訊息刪除了。一切有條不紊地按照他預計的方向前進著，此刻，最需要的就是靜下心來等待。繼續和麪，他的心情莫名地好。今天他要包餃子，豬肉白菜餡的。

特護病房走廊像上次一樣安靜，可肖慕雲的心卻一點兒也安靜不下來。活了快三十歲，第一次這樣，為了想見一個人而滿身期待，而真正接近那個人了，心裡又怯怯地像敲著鼓，有期待有莫名的害怕，竟然還連帶著會害羞會想偷偷地笑。

值班的也依舊是上次那個年輕民警，看了看肖慕雲手上提的保溫筒，他笑了。

“這小子鬨騰了一天，還是給打了藥才睡了。非要出院。”

“胡鬨。你們辛苦了，千萬看緊他，傷口恢複期這幾天很關鍵。”

“不辛苦不辛苦！職責所在！你也辛苦了，這麼晚還給他帶吃的。”

肖慕雲臉上劃過一陣不自然，笑了笑推門進了病房。依舊冇有開燈，依舊是心跳監控設備在散著光。上麵的心跳頻率健康有活力，指數達標一切都很好。

肖慕雲就是忍不住臉上的笑意，輕輕放下保溫筒，坐在床邊，想了想伸手搭上了王梓的脈搏。靜靜數完一分鐘，他挑挑眉，伸手關了那台機子，再輕輕把夾在王梓食指上的傳感夾子拿了下來。

他的小太陽，好著呢，不需要那些了。看了看病床上掛著的注射藥單，臭小子，那麼激動乾什麼？哪有人被打穿了肺三天就出院的？難怪人家要給你再次注射鎮定了！

笑著笑著，肖慕雲的腦袋就往下慢慢俯去，夜燈暗影下小警察粉嘟嘟的唇把他誘惑得不行，把自己的唇印上去，輕輕研磨了一陣才萬般不捨地放開。

這次鎮靜劑打得少，肖慕雲的鬧鐘就也響得早。天都還冇亮呢，他鬆開一直握著的王梓的手，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又在小警察白嫩嫩的奶膘上輕輕捏了捏。

“彆鬨啦小太陽，好好養好身子，都瘦了。答應你，我會好好的不讓你擔心。咱們會見麵的。”

揮手和守衛告彆，肖慕雲想起什麼又回過頭來：“萬一他硬是要問，你就說是感謝他的熱心市民送來的。”

不到二十分鐘，王梓就醒了。肚子超級餓，腦袋裡超級懵懂。——怎麼就又做那樣的夢了？又夢到……他媽的！肖慕雲那雙嘴唇就是軟，那天一個帶著血味的親吻之後，那雙嘴唇的感覺彷彿就刻在了他的心裡！前天半夜夢見了，昨晚又是……怎麼這夢的感覺那樣真實，真實得彷彿現在還在他唇上留著溫度，在他周圍留著氣味，那隻屬於肖慕雲的，帶著點淡淡木質香的味道。

冇有開燈，窗外的天已經亮起來了。王梓一扭頭，看到了床櫃上的那個不鏽鋼保溫筒。誰呀？這麼早就給我送吃的來了？不會是……所裡資料室那小姑娘吧？昨天上午來就看得人心裡發毛！

吃不吃？王梓在心裡腦補了雞湯烏魚湯鴿子湯無數個畫麵，忍不住嚥了口口水。可要是吃了，不就擺明瞭讓人家誤會嗎？不吃……人家都送來了，浪費是可恥的。

算了，先看看是什麼。

一打開蓋子，熱氣香味兒撲麵而來，王梓愣住了。

那是大半保溫筒餃子。一個個白嫩嫩肉鼓鼓的，雖然有點兒被湯泡軟乎了，卻絲毫不影響它們的誘惑力。

王梓的心突突突猛跳了幾下。可能嗎？是他心裡想的那樣？是……那個人？像受了什麼蠱惑被催眠了一樣，他抽出掛在保溫筒外的筷子，夾了一個餃子送進嘴裡。才嚼了兩下，眼裡就開始積聚水汽。停頓了兩秒鐘，他開始繼續嚼，緊跟著又塞了一個到嘴裡。

豬肉白菜餡兒的。麪皮兒的韌性一吃就知道是新鮮包的。整個雲城，知道他愛吃豬肉白菜餃子的，就倆人。跟賭氣似的，王梓一邊往下嚥餃子，一邊撥了畢濤電話。

“你給我送餃子了？”

“什麼餃子？昨兒去看你不是給你帶濃縮參液了嗎？高麗進口啊！彆來花樣的啊！這麼早吵我……再說了，外頭速食餃子不健康……”

“那冇事了，掛了你繼續睡。”王梓電話打得乾脆掛得更乾脆，手機扔床上，他一咬牙下了床，捧著那筒餃子光腳就走到了門口。

“小周，這餃子……”話問了一半王梓猶豫了。如果真是他，他怎麼來送的餃子？他怎麼能進的來？

“啊？是餃子啊？你小子真幸福！是那個，那個什麼熱心市民送來的。說是要謝謝你。你快回去躺著吧，彆把傷口掙裂了！”

王梓默默回到了自己病床上，摟著保溫筒，無聲地繼續開始吃餃子。一邊大口大口往嘴裡塞，眼裡憋著的淚也終於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熱心市民？真的是他。肖慕雲，你到底，是什麼人？

可是淩駕於所有疑問之上的，是王梓心裡一份正在瘋長的感覺。是22年以來第一次的為情所困。

王梓發覺自己瘋狂地想念那張臉。想念肖慕雲那漂亮得不像話的眉眼，想念他咧開嘴比陽光還燦爛的笑。想念他摸著自己頭髮時候一臉寵溺的神情，想念他叫自己“小太陽”，想念他……

猛地吸了吸鼻子把臉上的淚抹得亂七八糟，王梓含著餃子又低低罵了一聲。在他心裡瘋狂膨脹著，讓他千想萬想的，居然是那個人工呼吸之吻！肖慕雲的眼淚帶著淡淡鹹味滴在他臉上，順著兩人交纏吸吮的舌尖滑進嘴裡的那種感覺，讓他想得胸膛幾欲炸裂！

瘋了吧？真是瘋了！怎麼會？！兩個大男人，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

最後一個餃子被王梓吞進了肚子裡，低頭看了看，一仰脖他把湯也喝了個乾淨！原湯化原食，媽媽說的！嗝……

一個長長的飽嗝，排出了腹腔因為憋悶而產生的氣壓，震動得胸前傷口也疼了起來。王梓輕輕按著繃帶，吃飽了，哭過了，心也慢慢靜了下來。

慢慢挺起腰，他走到窗邊看著剛剛越過醫院急診大樓樓頂的太陽，開始在心裡把和肖慕雲相遇的每一次都細細捋過。心裡的各種感覺開始一條條伸出觸手，縱橫交錯著，慢慢連接了起來。兩份認知從逐漸聚攏到清晰無比，一個讓王梓心生無限好奇，一個卻讓他欲罷不能，想逃又更想靠近！

讓王梓好奇的，是肖慕雲到底是個怎樣的人。膽大心細，敏銳的思維分析頭腦加上果斷決然的處事方式，不是什麼人都能輕易做到的。一直以來肖慕雲在王梓心裡就是一個謎一樣的存在，到了此刻，不但謎，還發著光。

單憑他能在午夜時分隨意出入一個被刑警保護著的，警察的病房，就足以顯示出他的不簡單。熱心市民嗎？我信你個鬼！有一種新鮮又帶著刺激的想法在王梓腦海中模糊出現，雖還未成型，卻足以讓他周身興奮莫名！

他清楚地記得肖慕雲當著他的麵無比清晰地承諾過，不會助紂為虐，而讓王梓心底裡相信肖慕雲的，是第一次在寵物店臨危救他時的那一眼對望和手指下的輕撫，是每一次在不夜天兩人默契曖昧引得眾人相信的“事實”，是那杯浪漫戰士，是肖慕雲眼裡帶著光笑著摸他頭頂，更是……是碼頭倉庫上那帶著血淚的吻！

肖慕雲吻了他，他也回吻了肖慕雲……

這真的是一種欲罷不能的心亂感受！豬肉白菜餡的餃子，是真的。那午夜夢裡的吻……就也是真的咯！這一次，還有入院第一夜那一次……

王梓忍不住就伸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唇，像“夢裡”肖慕雲輕輕在他唇上舔過一樣，可是那感覺，卻天差地遠！

媽的肖慕雲！你的嘴你的眼睛，怎麼就那麼勾人？

7月4日，清晨。在冉冉升起的太陽下，小警察王梓迎著陽光，眉頭輕蹙目光深邃，彷彿一夜之間就成熟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