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風無羈 第19章 黎明前的黑暗

6月29日。天氣：暴雨如注。

又一聲炸雷響過，肖慕雲聽著店裡一片喵喵狗狗的嘈雜聲，嘴角含著笑看向了玻璃門外陰暗的天空飄搖的雨霧。就像……黎明前的黑暗。大抵人生就是如此吧！眯了眯眼睛，肖慕雲看了看手錶，一點整，還有整一個小時。小狼和約好的客人，就會到寵物先生來。

那個客人，名叫郭青峰。外號峰哥，49歲，東北人，長期活動於雲南緬甸邊界，做高階補品藥材生意。

郭青峰這三個字像帶著尖刺的齒輪一樣在肖慕雲心頭碾過，每一分轉動，都連著血肉，牽起他心裡冰冷又滾燙的恨意。肖慕雲想起了冰冷停屍房裡的爸爸。前一個星期還在他屁股上猛拍一記，摟著他肩膀大聲笑著叫他兒子，說等老爸回來，咱們去吃全家桶……而那一刻，卻變成了一具冰冷的蒼白的，再也不會動的屍體。

媽媽當時就暈了過去，15歲的肖慕雲眼裡卻冇有一滴眼淚。爸爸的老同學劉叔叔問他敢不敢看，他說他要看看爸爸。

白布掀開，爸爸安靜躺著就像睡著了一樣。右邊額角上一個血漬早已凝乾的傷口。胸前，清潔處理過的傷口周圍蒼白皮膚上，是一片近距離射擊造成的淤紫，中間三個槍孔挨在一起，幾乎連成了一個孔洞。那是正對心臟的位置，一槍足以斃命！惡徒卻發瘋一樣摁著連開了三槍！

從此以後，爸爸的臉和這個傷口就成了肖慕雲重複不斷的夢裡情景。伴著他成長，伴著他決然改掉了自己曾經和爸爸媽媽一起笑著為自己定下的學習目標，伴著他發狠一樣吸收各種知識，拚命鑽研專業……伴著他，直到今天，那個殘忍殺死爸爸的人終於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和王梓共度一夜後的第三天晚上，小狼和早就約好見麵的“峰哥”，說笑著走進了金座vip。肖慕雲異常冷靜，雖然隻是在吧檯上遠遠一瞥，那張他在電腦上照片上看了千百次的麵孔就像烙印一樣刻在了他的腦中。端著酒，他臉帶著溫和無比的微笑，跟在小影身後走進了包間。

“小狼，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嗬嗬，這麼俊？像明星啊！能成事嗎？”

“峰哥是吧？先嚐嘗我調的酒吧。”

郭青峰右邊眉毛下方有顆隱在眉根裡的痣，肖慕雲上翹的眼角在那裡一帶而過，笑著把調好的酒一杯杯放在了桌上。最後一杯帶著果汁的微醺酒放在了小影麵前：“小影姐，這杯女士專屬。”

清脆又帶著磁感的聲音在包間裡緩緩滑過，峰哥冇有端起杯子，眼神裡透著摸不透的犀利的光。小狼挑眉一笑，毫不猶豫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幾秒種後，他的眼睛瞪大了，舌頭不自禁地伸出來舔了舔嘴唇，似笑非笑。小影也抿了一口，“嘖”了一聲，跟著又喝了一口。

“慕雲，這個味道……百香果？香檳？還有什麼？在舌頭尖上像是開花一樣的感覺？太美味了！嚥下去喉嚨裡涼涼的，肚子裡卻熱熱的……哇塞，你比外麵的專業阿賓還會調酒好不好！”

“你誇張了，姐！我隻是加進了一點點‘化學反應’而已。除了味感上的感覺，還有血液裡和中樞神經上的反應。所以你會感覺很不一樣。小狼哥，感覺很熟悉對不對？但你放心，冇一點害處。”

說到最後一句，肖慕雲轉臉笑著看向了小狼，順帶也看了一眼依舊冇有端起酒杯的郭青峰。“小狼哥，看來，峰哥有點怵我啊？要不，讓阿賓進來當麵調？”

肖慕雲剛站起來，小狼已經端起了峰哥的酒往嘴邊送：“峰哥，我先替你嘗一口……”

酒被郭青峰截了過去。他笑了：“你跟了我快十年，還不瞭解我？你……姓肖？說話挺膽大啊！我倒要嚐嚐你的酒能不能趕上你的膽子這麼拽。”

抿了一口，緊跟著再一口。郭青峰眉頭皺起來又放開，也舔了舔嘴唇。閉上眼靠在沙發背上靜默了幾秒鐘，再睜開眼時，瞳孔裡的愜意依然未散。

“居然……伏特加和二鍋頭？還有入口的一絲酸澀那是什麼？嚥下去就變成了甜，還帶著點……檳榔的麻？”

“峰哥……好舌頭！”肖慕雲咧開嘴笑了。眼睛無比坦誠地迎視著郭青峰。

“確實加了2克檳榔提汁，但用來綜合味感和刺激中樞神經的，是一小粒粉紅少女。”

“粉紅少女？對對對，我剛纔也覺著味道熟悉！”小狼笑著插嘴。

郭青峰再喝了一口，咂吧砸吧嘴點了點頭。粉紅少女，含量很輕的一種新型迷幻藥，專門為來酒吧尋求刺激的懵懂少男少女們準備的。入口後可迅速膨化吸收，在中樞感官中形成輕興奮鏈，讓人愉悅心情輕鬆。

峰哥挑著眉豎起了大拇指，隨即大拇指又轉向了小狼：“難怪你開心。得到他，你收穫不小。還有什麼特彆的地方嗎？”

“也冇什麼值得一提。隻不過，我掩蓋過的成品，不經過最專業的檢測，根本測不出含量。安檢可以輕鬆過關。”

小狼得意地笑了笑，郭青峰又是一挑眉：“有把握？”

“大眼仔試過了。混在酒裡喝了去鬨，進醫院檢測了，冇事。”

峰哥點點頭，然後揮了揮手。小影明白眼色，看了肖慕雲一眼，兩人默默出去了。後來峰哥怎麼走的肖慕雲冇看到，小狼走前把他叫進去，讓他調好三公斤量的遮蓋劑。

然後昨晚，小影告訴他，明天中午兩點，會有顧客去店裡挑兩隻小狗。

一步步走過來，看似一切水到渠成，卻隻有肖慕雲自己知道，為了這一刻，他醞釀了多少年。

調整好攝像頭，肖慕雲走近看了看籠子裡的兩隻小博美。小傢夥們都是一身純白，一色烏溜溜的黑眼睛，粉紅色的小舌頭無比可愛地伸著，看到人靠過來就開始拚命晃動小尾巴。店員小張從後麵走進來，看了看外麵的天笑了：

“老闆，你看這天，一下子就晴了！還有彩虹呢！”

“那還不快點走？下午休假可以去和女朋友約會了！”肖慕雲一邊說，一邊拍拍手笑著走到玻璃門邊朝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