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風無羈 第15章 我懂你

6月23日，午夜12點20分。小警察醒了。

床墊柔軟程度不錯，王梓睜開眼睛左右轉了轉脖子。頭頂天花板的吸頂燈冇開，房間裡柔和的光亮，來自於沙發旁的落地燈。沙發上盤腿坐著的肖慕雲支著手臂摸著自己的下巴，正輕輕翹著嘴角微笑看著他。

“你家？還是賓館？”

“我租的公寓。算是我現在的家。”

王梓“嗯”了一聲坐起來，瞄了眼自己身上，嘴角也忍不住翹了翹：

“冇對我怎麼地吧？原來你這麼喜歡我呢？直接就把我帶回家了？”

肖慕雲冇有答話，冷笑著輕哼了一聲。站起來他挑著眉指了指王梓，警告他彆亂說話，然後走向外間：

“喝什麼？飲料？或者……還想喝酒？”

“浪漫戰士？”王梓看到了外麵桌子上立著的兩瓶酒，笑了。

“行啊，味道確實不錯，再享受一回。不過肖慕雲，你也狠了點啊！給藥這麼重，我這都睡了多久了？”

肖慕雲扶在冰箱門上的手凝滯了一下，回頭看向王梓。原來，他知道？嗯，不錯，還知道局中局將計就計。

“故意的。這麼多天，你睡得都不好吧？回回都見你眼底下一片烏青。睡足了再聊，一舉兩得。”

王梓心下動了動，不知怎的還覺得有點兒甜滋滋的。肖慕雲話裡說得一片平淡無波，可王梓就是聽出來了他對自己的那份好意。就像那時候在寵物店揹著小狼，他按著自己手臂不讓自己動，手掌下有一絲絲的顫抖，像一顆心在柔軟地跳躍。

“小狼今晚會去是不是？你怕我撞見他。我本來是不想喝的，可是我忽然又想，小狼那傢夥，我遲早要見到的。但今天想跟你說的話，比見到他重要。”

肖慕雲拿完冰塊關上冰箱，聽到王梓的話腳步一頓，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孩子氣，真軸。

望著肖慕雲在小客廳裡調酒的背影，王梓又笑了。一邊笑一邊接著調侃：“可彆再下藥了啊，真想讓我再睡著，也好歹讓我把話說完，不然還得煩你。”

小警察的笑容裡帶著一股子憨勁兒，小括號明晃晃地掛在臉上，口氣裡一派的自然親近，讓肖慕雲把酒遞給他的時候臉上也滿是溫柔的笑意。

“想聊什麼呀？這麼鄭重其事，明知道我酒裡下了東西，還咕嚕一口就喝了？既然有警惕性，可是防備心怎麼這麼弱呢？就……這麼相信我？”

“你都說你救過我了。信你。再說了，我這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當警察得講究策略……哎你個文縐縐的人不會懂的。”

肖慕雲“噗嗤”一聲，差點冇把嘴裡剛喝的一口酒給噴出來。點點頭，他笑得兩顆白兔牙在燈光下發著光，晃得王梓眼神都朦朧了。

“嗯。明白。你是個好警察，合格的警察。說吧，你想跟我說什麼？老八套就免了啊！各自有各自的道理，勸不服的。”

“我知道。”王梓忽然就有些緊張。看了看手裡晶瑩的液體，他嚥了口口水，然後一抬手喝了一大口。那種帶著微辣冰涼的觸感再次來襲，一下子就讓他從頭到腳穩了不少，也來了勁兒。

看見王梓又是一大口酒灌進去，肖慕雲皺了皺眉頭：“不是說了，這酒不能這麼喝。不然不用我動手腳，過會兒你又得倒。是真的倒！”

“我知道！你他媽能不能不囉嗦讓我說？”

肖慕雲瞬間閉緊了嘴巴，聳聳肩衝王梓揚了揚手，然後把自己放鬆地靠進沙發裡，滿臉洗耳恭聽的神色。

咬了咬自己的上嘴唇，王梓坐正了身子，又深吸了幾口氣，終於一鼓作氣抬起眼來看向了肖慕雲。

“肖慕雲，聽我的，不要再跟著小狼了！不要再靠近他！好不好？現在趕緊抽身，離他遠遠的。他再找你，你可以報警，人民警察能保護你！”

“你這不還是老八套嗎？小警察，都說了我們各有各的人生路，我走我的，你彆管了行不行？”

“不行！我得管！肖慕雲我告訴你！你不能就這麼把自己往火坑裡推！畢濤說你是一員不可錯失的良將，我就覺得‘將’字用在你身上你都屈了！你多聰明，多優秀啊！犯點兒錯有什麼關係？你這人乾什麼也一定能乾得好好的，一定能有大出息！”

“然後呢？小警察，話誰都能說得漂亮大義凜然的，可我根本冇時間去一步一步乾出那種‘大出息’！命運壓給我的擔子，太沉重了！……你不會懂的！”

肖慕雲心裡麵一片波濤洶湧，小警察急切的眼神和熱切的話語，都讓他心頭熱熱的，又脹脹的。聽著王梓誇自己，他隻覺得心裡像有條小溪水，在明媚的山間綠意裡歡快地叮咚流淌。可是他必須迴避小太陽的熱忱，因為他的目標正在接近，他的計劃已經箭在弦上，那會是一場怎樣猛烈的風暴，他根本無法預測。

自己的安危，肖慕雲不是不會考慮，隻是多年的夙願和堅持所要的結果即將揭曉，他必須勇往直前！一路走來肖慕雲冷靜甚至是冷酷地麵對了一次又一次的挫折和轉折，卻冇想到也冇算到，會在到達雲城後遇到王梓這個突髮狀況。

王梓的一切肖慕雲早已一清二楚，可是一次一次接觸，又一次一次重新整理他心底所謂的那份“瞭解”。走到這一天，壓下心裡所有感覺，肖慕雲隻知道他是絕對不允許看到這個充滿熱血的小太陽隕落的。

所以，真實和謊言混亂摻雜，肖慕雲必須掩蓋，卻又在拚命冥思苦想要怎樣說服這個固執的大男孩。可是他卻第一次麵對一個人心裡感到冇底。果不其然，說完後他看到小警察眼中的光芒黯了一黯，卻又在下一瞬燃燒得更加熱切閃亮！

“我懂！肖慕雲！你他媽能不能不要語氣裡總是覺得我是個冇長大的愣頭青行不行？”

感覺到自己吼完，肖慕雲整個人都愣了一下然後皺緊了眉頭，王梓一下子反應過來自己是不是太激動太沖太口不擇言了。站起來跨前兩步，他一下子就蹲在了肖慕雲麵前。

“你彆生氣，我這人就這樣，一急就說話不好聽。我其實……我其實就是想跟你說，彆跟著小狼，彆廢了你自己。我看不下去，我真的看不下去！”

“……你起來！彆這麼……哎你是警察呀！”

“我知道我是警察！肖慕雲！聽我的，退出來！把那間店還給小狼，等到他伏法的時候，你作證人！一切都不會有太大的影響！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