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這世界之大。
但冇有了許夏茗,也就冇有了謝逸風的家。
他在離她逝世醫院最近的五星級酒店,開了間套房。
浴室淅淅瀝瀝的水聲在耳畔響起,謝逸風站在落地窗麵前瞭望著她最終所離開的地方。
心在經曆過麻木陣痛之後,重歸於靜。
謝逸風的眼前每一幕都是許夏茗的笑容。
在他生病之前,許夏茗其實也常常與他生氣。
隻是每次,他都有各種辦法能夠重哄得她開心。
所以,謝逸風說:“老婆,不要從一開始就連最後的機會都不給我留下好不好?”
“等我來找你,我想......我一定還有辦法能夠讓我們重歸於好。”
謝逸風知道,許夏茗最怕得就是孤單。
他絕對不會讓許夏茗孤單地一個人在那邊等待。
他做錯得事太多,應該彌補......
當刀鋒一次次破開血肉,謝逸風是想用最痛苦的方式來結束自己的生命。
他將徹底放乾這一身血奔赴死亡,給許夏茗賠付他生前所做過的所有罪孽。
當鮮血一點點流逝。
謝逸風像是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因為他知道,許夏茗在離開這個世間的時候,隻有可能會比他更加地疼。
直到最後,男人甚至在唇角牽起一抹開懷弧度。
與此同時,他很開心。
他終於能夠去見到許夏茗,終於能夠當麵跟她道歉......
“老婆,我來找你了。”
黑暗將視線範圍裡的所有一切都儘數吞噬,謝逸風失聲呼喊:“老婆!”
......
強烈的白光喚回了謝逸風最後一絲意識。
消毒水味闖入鼻腔。
是酒店的人察覺到他房間裡的異樣之後,強行闖入將他送往了醫院。
可他也並不知道,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
直到一道驚訝聲音響起:“三十六床的病人終於醒了!”
“失血過多、撞擊腦部,當了一年多的植物人竟然還能夠重新甦醒,這位新來的醫生簡直是神醫!”
在怔愣中,終於清醒過來後的謝逸風眥目欲裂:“為什麼不讓我死?!”
他隻是想死而已!
卻連這麼一個小小的願望,都不能夠實現。
話音未落,清冷音調闖入了謝逸風耳畔:“因為你這條性命從來都不隻屬於自己。”
“那麼多癌症患者想要活下去,都無法做到,你憑什麼輕而易舉地放棄自己的生命?”
每一個腔調都是謝逸風所無比熟悉的方式。
刹那間,因為失血過多而僵硬的身體轉過背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位穿著白大褂的女人!
氣質清冷而又矜貴。
對方眼底的冷漠無法消解謝逸風內心狂熱,他近乎呢喃:“老婆......”
哪怕對方帶著口罩,隻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麵。
但謝逸風依舊堅定地知道,他是不會認錯的!
許夏茗冇有死,她正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麵前!
“老婆,我就知道你冇有死......”
“我就知道,你絕對不會捨得丟下我一個人在這個世上徘徊。”謝逸風雙目猩紅,激動地已經顧不上喉嚨裡的乾涸。
可是,許夏茗看向他的眼睛裡隻有一份陌生:“誰是你老婆?”
她撥打內線:“34號床來名護士為患者注射鎮定劑。”
“他疑似失血過多,出現了幻覺。”
許夏茗的陌生並不似作假。
哪怕謝逸風不願意相信,也隱約有所察覺。
他的老婆......
是真的不認識他了!
可是謝逸風卻無比堅信,眼前的人一定是許夏茗冇錯:“我是謝逸風呐。”
“是和你相識了二十年的人,所有人都說我們生來就是應該在一起的......你怎麼會忘記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