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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物業費------------------------------------------。。是他的生物鐘還停在天庭的節奏上——檔案室的工作時間是天亮前一個時辰到崗，三萬年來冇變過。，他五點就醒了。。隔壁樓有一盞燈亮著。。。檔案室常年恒光，不分晝夜。。，然後變寬，變暖，最後整個房間變成灰藍色。。。他爸起來了。。“物業費，二號樓。”。“交了回來。”“嗯。”
這是他來到這裡的第二頓早飯。
他已經學會了拿筷子。
不是不會拿，是這具身體的肌肉自己會。
一想就不穩。
他爸出門了。
桌上剩了半個饅頭和一張卡。
他拿起卡看了一會兒。
物業繳費卡。
二號樓。
他不知道在哪。
小區不大。六棟樓，中間一個花壇。
七月的太陽很白。
他走了三十步就開始出汗。
這具身體怕熱。
他在花壇旁邊看了一圈。
一號樓在左，三號樓在右。
二號樓在中間。
一樓有個視窗，貼著一張A4紙：
“物業繳費請至本視窗辦理
工作時間：週一至週五
9:00-11:30 14:00-17:00”
現在是八點二十。
他站在那裡等。
四十分鐘。
他把那張紙上的字看了三遍。
九點。
燈亮了。
一個女人坐下來，打開電腦。
“交物業費？”
他把卡遞過去。
“一千二百三十八。刷卡還是掃碼？”
他不知道。
他站在那裡。
他冇有錢包，也冇有準備。
他忘了——
天庭的公共服務不需要付費。
“……掃碼。”
他掏出手機。
他不會用掃碼。
花了兩分鐘。
女人等著。
付完了。
她給了一張收據。
他看了一眼。
戶主姓名——
模糊的。
和錄取通知書一樣。
和戶口本一樣。
所有名字都是一片空白。
但下麵還有一行：
繳費人。
是清楚的。
不是名字，是手機號。
他盯著看了一會兒。
這是他目前唯一確定屬於這個身份的東西。
他把收據收好。
他冇有立刻回家。
站在小區路口。
左邊是大門，右邊是花壇。
他選了左邊。
門口有個保安。
冇抬頭。
他走出去了。
外麵是一條馬路。
對麵是一排小店。
菸酒店、列印店、麪館、水果店。
牛肉麪十二塊。
他站在人行道上。
天庭的路是對稱的。
每一條都有目的地。
人間不是。
這裡的路看起來都一樣。
你必須自己決定去哪。
他不知道。
一輛電瓶車從他身邊過去。
他往後退了一步。
然後往右走。
冇有原因。
十分鐘。
公交站、藥店、彩票站。
又五分鐘。
一個十字路口。
對麵是一所學校。
某市第三中學。
他停下了。
不是因為認識。
是因為心跳變快了。
冇有原因。
周圍冇有變化。
但他的身體在反應。
胸口發緊。
眼眶發酸。
像被按下了什麼開關。
他看著那所學校。
空的。
鐵門鎖著。
操場冇人。
有什麼東西往上湧。
他說不上來。
像不是他的。
一分鐘。
兩分鐘。
慢慢恢複。
但留下了一點東西。
一個畫麵。
模糊的。
一雙手。
拿著筆。
在寫字。
不是他的手。
更小的手。
中指有繭。
男孩的手。
畫麵一閃就冇了。
他站了一會兒。
什麼也冇有了。
他轉身回去。
回到家快中午。
他把收據放在茶幾上。
旁邊是錄取通知書。
一紅一白。
他坐在沙發上。
看著電視黑屏裡的倒影。
模糊的。
手機震了一下。
群訊息。
“後天聚餐，老地方。”
有人回覆。
“來。”
“幾點？”
他看著螢幕。
不認識他們。
不知道老地方在哪。
不知道該不該回。
他放下手機。
又拿起來。
又放下。
他看了一眼時間。
十一點四十。
他爸中午不回來。
他走到冰箱前。
今天不煮餃子了。
他拿出黃瓜和雞蛋。
他不會做飯。
但看過。
打蛋。
第一個殼碎了。
第二個打在外麵。
第三個成功了。
油熱了。
倒進去。
嗤的一聲。
油濺到手上。
疼。
這次是真的疼。
他看著手背。
一個小紅點。
三萬年來第一次受傷。
檔案室冇有火。
冇有油。
冇有疼。
他站在那裡。
看著鍋裡的雞蛋慢慢成型。
疼。
不嚴重。
但很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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