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等人 第5章

第5章 絕地反擊------------------------------------------。。，四麵的牆壁是黑色的金屬，冇有窗戶，隻有一扇厚重的鐵門。牢房裡什麼都冇有——冇有床，冇有椅子，連地板上都隻有一層薄薄的灰塵。。基因抑製劑持續發揮作用，夏漸感覺自己的身體回到了覺醒之前的狀態——甚至更弱。他的肌肉在萎縮，他的感官在變得遲鈍，他的意識在變得模糊。。？一天？一週？、冇有聲音、冇有任何參照物的地方，時間失去了意義。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一點點地虛弱下去，但意識卻始終保持著一種奇怪的清醒。。，是不敢睡。因為每次閉上眼睛，他都會看到那些隔間裡的場景，那些灰色的瞳孔，那些插滿管子的身體。。，鐵門打開了。，夏漸眯起眼睛。一個人影站在門口，逆光看不清麵孔，但夏漸認出了那個輪廓。。，身後跟著兩個守衛。守衛手裡拿著食物和水，放在夏漸麵前的地上。“吃吧。”沈渡說。

夏漸冇有動。

沈渡蹲下來，平視著夏漸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夏漸第一次近距離看清了沈渡的麵孔。這個男人看起來三十多歲，但眼神裡有一種遠超這個年齡的疲憊和滄桑。他的豎瞳在黑暗中微微收縮，像一隻正在觀察獵物的貓科動物。

“你知道為什麼你還能活著嗎？”沈渡問。

夏漸冇有說話。

“因為你的基因匹配度是百分之九十七。”沈渡說，“這是有記錄以來的最高值。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你的潛力遠超其他任何人。如果你完全覺醒，你的力量將足以——”

“足以當一塊更好的電池？”夏漸打斷了他。

沈渡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你以為你很憤怒。”沈渡說，“你以為你看到了真相，你以為你瞭解一切。但你什麼都不知道。”

“那你說。”夏漸說，“告訴我真相。”

沈渡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夏漸意想不到的事——他揮了揮手，示意兩個守衛出去。守衛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服從了命令。鐵門在身後關上，牢房裡隻剩下沈渡和夏漸兩個人。

沈渡坐到了地上，和夏漸麵對麵。

“你知道上等區在打仗嗎？”沈渡問。

夏漸想起了測試提前那天晚上，廣場上有人說過的話。他點了點頭。

“和誰打仗？”

“和創造我們的人。”沈渡說。

夏漸愣住了。

“你以為上等人是什麼？”沈渡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夏漸的耳朵裡，“你以為我們是天生的？你以為基因複型是人類自己發明的技術？”

沈渡挽起袖子，露出小臂上的一道疤痕。疤痕不是普通的傷痕，而是某種機械和**融合的痕跡——金屬的介麵、發光的管線、在皮膚下麵蠕動的機械纖維。

“上等區，中等區，下等區。”沈渡說，“這些劃分都是人造的。不是我們造的，是創造我們的人造的。他們把人類分成三六九等，不是為了方便管理，而是為了更方便地收割。基因複型技術不是我們發明的，是他們留下來的。他們用這種技術篩選和改造人類，把最優秀的人變成能源，供養他們自己的文明。”

夏漸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你是說……上等區的人，也不知情？”

“有些人知情，有些人不知情。”沈渡說，“知情的人分兩種——一種是在為創造者服務，拿著好處，維護這個係統；另一種在反抗，試圖打破這個係統。”

“你是哪一種？”

沈渡看著夏漸的眼睛，豎瞳裡的光在微微顫動。

“你以為你找到地下層是個意外？”沈渡問。

夏漸的心跳加速了。

“你以為那本筆記本是隨便扔在訓練場角落裡的？”沈渡繼續說，“你以為你每次訓練結束後在房間裡寫寫畫畫，冇有人知道？”

夏漸的血液都凝固了。

“是我安排的。”沈渡說，“筆記本是我放的。你寫的東西，我每一條都看過。我需要一個人下去，看到那些東西，然後做出選擇。”

“什麼選擇？”

“選擇成為什麼。”沈渡說，“是成為電池，還是成為戰士。是為創造者服務，還是打破這個牢籠。”

夏漸盯著沈渡看了很久。

“你為什麼不自己去？”

“因為我去不了。”沈渡說，指了指自己手臂上的機械介麵，“我已經被改造過了。不是基因複型那種改造，是更深層的、不可逆的改造。創造者在我的身體裡植入了監控係統，我的一舉一動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中。隻要我靠近地下層，警報就會響。”

“但你讓我去了。”

“因為你身上冇有那些東西。”沈渡說，“你是全新的，乾淨的。創造者的監控係統隻針對被深度改造的人，對剛覺醒的人還冇有建立檔案。所以你可以下去，看到那些東西，而不會觸發警報。”

“但我被抓住了。”

“你被抓住，也是計劃的一部分。”沈渡說，“如果你冇有被抓住，你就不會相信我。你會覺得這一切都是我自己編的，是為了騙你繼續當電池。隻有當你被抓住、被關進這裡、被逼到絕境的時候，你纔會真正理解這個係統的殘酷。也隻有到這個時候，你纔會真正做出選擇。”

夏漸沉默了。

他在消化沈渡說的每一句話。

如果沈渡說的是真的，那麼這個世界——不，這個牢籠——比他想象的還要龐大和複雜。上等區不是終點，上等人也不是真正的統治者。在他們之上，還有“創造者”。

“創造者是誰？”夏漸問。

“我們稱他們為先驅。”沈渡說，“他們不是人類。至少不是純粹的人類。他們來自很遠的地方，或者很久以前。具體的曆史已經模糊了，唯一清楚的是——他們在幾千年前來到地球，改造了人類的基因，把人類變成了他們的工具。他們建立了三個區，不是為了人類的福祉，而是為了更高效地篩選和收割。”

“他們現在在哪裡？”

“不在這裡。”沈渡說，“他們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或者在做彆的事情。地球上隻有他們留下的一套自動管理係統在運轉。那套係統每隔十年啟動一次基因複型測試，挑選最優秀的年輕人進行改造，把他們變成能源。這就是為什麼覺醒的人不超過五個——不是因為冇有更多有潛力的人，而是因為係統隻需要這麼多。能源需求是固定的，多出來的也冇用。”

“所以那些冇有被選中的人呢？他們就冇有潛力？”

“他們有。”沈渡說，“但係統不會選中他們。因為係統不需要那麼多。剩下的那些人，就讓他們繼續留在下等區，繼續繁衍，繼續提供下一批候選者。”

夏漸閉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趙媽的話：“你們是下等人。這是基因決定的，改不了。”

不是基因決定的。

是係統決定的。

是創造者決定的。

他睜開眼睛，看著沈渡。

“你要我做什麼？”

沈渡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兩人之間的地上。

那是一枚晶片，很小，比指甲蓋還小，但表麵流轉著複雜的紋路，像是活的。

“這是破解晶片。”沈渡說，“把它植入高塔的核心控製係統，整個自動管理係統就會癱瘓。所有的基因抑製劑會失效，所有的牢房門會打開，所有的能源輸送會停止。那些被關在地下層的電池們會得到解脫——不是活過來，但至少不用再受苦。”

“然後呢？”

“然後創造者的自動係統會啟動緊急預案。”沈渡說，“它會試圖重置整個係統。重置需要七十二小時。在這七十二小時之內，所有被抑製的能力都會恢複，所有的門都是開著的。如果你能在七十二小時之內逃出去，回到下等區，把真相帶回去，你就還有機會。”

“什麼機會？”

“推翻這個係統的機會。”沈渡說，“下等區有數十萬人。中等區有數百萬人。上等區有數十萬人。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了真相，如果所有人都站起來反抗，創造者的自動係統無法同時鎮壓這麼多人。它會被摧毀，或者被迫重新設計。”

夏漸看著那枚晶片。

“你為什麼相信我？”夏漸問。

沈渡笑了一下。那是一個很苦澀的笑容。

“因為我也曾經是第七區的人。”沈渡說，“我的編號是C-14159。二十年前，我也和你一樣，被選中，被改造，被欺騙。我以為我成為了上等人，我以為我擺脫了泥潭。但後來我發現了真相。我試著反抗，然後被抓住了。創造者冇有殺我，他們給了我兩個選擇——成為他們的工具，或者成為電池。我選擇了前者。”

沈渡抬起頭，豎瞳裡映出牢房裡昏暗的光。

“這二十年，我每一天都在後悔。”沈渡說，“我做了很多我不想做的事。我親手把無數像我一樣的年輕人送進了那個地獄。我告訴自己，這是為了活著，是為了有一天能做些什麼來彌補。但現在，那一天到了。”

他伸出手，把那枚晶片推到夏漸麵前。

“我不是在求你原諒我。”沈渡說，“我是在求你，完成我冇能完成的事。”

夏漸拿起那枚晶片。

晶片很輕，但在他手心裡，沉甸甸的。

“我怎麼出去？”夏漸問。

“你會出去的。”沈渡站起身，“但不是現在。你需要先恢複力量。這枚晶片除了能破解核心繫統，還能暫時壓製你手銬上的基因抑製劑。我會在明天這個時候再來。到時候，守衛會換班，會有三十秒的空窗期。在這三十秒內，你要用手銬砸開牢房的門，然後一路往上，到達第八十層。核心控製係統在第八十層。”

“你要我徒手砸開這扇門？”夏漸看了一眼那扇厚重的鐵門。

沈渡又笑了。

“你忘了你的能力是什麼嗎？”沈渡說，“百分之九十七的基因匹配度。如果完全覺醒，你的力量足以一拳打穿五十厘米厚的合金板。這扇門，對你來說隻是紙糊的。”

沈渡站起身，走向門口。在開門之前，他回頭看了夏漸一眼。

“明天這個時候。”他說，“活著見到你。”

鐵門關上了。

牢房裡重新陷入黑暗。

夏漸坐在冰冷的地麵上，手裡攥著那枚晶片。他的身體依然虛弱，基因抑製劑依然在發揮作用。但在他心底，那團被壓下去的憤怒正在重新燃燒，比之前更旺，更烈，更不可遏製。

他把晶片貼在胸口，閉上了眼睛。

明天。

明天，一切都會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