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臥槽臥槽果然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我將永遠擁護早八的光輝!”
“該擁護的是傅教授,不把我們當外人,大大方方曬兒子。
”
“這哥近距離看是真帥啊!”
男生身上的衝鋒衣拉鍊被拉到頂,遮住半個下巴,眉骨到鼻梁的側臉輪廓明晰銳利。
額前發略長,淺淺掃著淩厲眉峰,隔著再遠的距離,也能感受自他身上瀰漫開的冷意。
他走進教室,臉色不太好地拿出手提包裡的電腦。
傅明淮理衝他擺了擺手,“我先上課,幾個軟件你幫我下載一下,我一會兒要用。
”
看得出傅時逾的不耐煩已經達到頂峰,但他冇離開,臭著臉給傅明淮乾活。
孟舒知道他為什麼臭臉。
傅少爺應該是睡夢中被吵醒的。
早上孟舒離開前,傅時逾還睡著。
寫了一夜代碼,又做了一天愛,他嚴重缺覺,眼裡布著幾條血絲,連眼尾都是紅的。
傅時逾的性格使然,和父母說不上多親近,孟舒在傅家住的那一年裡,他和父母之間說的話,還冇和孟舒的多。
平時一家三口也是各忙各的,很少聯絡。
但像剛纔,傅明淮給傅時逾打電話送電腦,他再不情願,到底還是來了。
今天上這堂課的人,就這麼幸運地欣賞到了帥爹和帥兒子同框的畫麵。
一個溫潤,一個冷峻。
不少人在偷拍。
傅時逾抬眸,冷刀子瞥過去,大家才收斂。
教室信號差,下載需要時間,傅時逾乾脆拿著電腦走下講台,隨意找了個地方坐。
於是就這麼隨意地坐在了某人的旁邊。
孟舒真後悔旁邊留了個空位。
她眼觀鼻鼻觀心,當他不存在。
“你……”
男生低啞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孟舒眼皮狂跳了一下。
她慢吞吞地轉過頭,露出一個自認為很自然的表情,表達疑惑的口氣也恰到好處。
“同學,有事嗎?”
孟舒聽到傅時逾一聲冷嗤。
她咬著唇,不敢看他,麪皮繃得很緊。
孟舒頂著明裡暗裡的眾多目光,臉皮微微泛紅。
傅時逾不說話,隻是盯著她的臉看。
就在她不知所措時,手上多了樣東西。
同時響起他冷淡的聲音,“同學,麻煩幫我插下插座。
”
他刻意加重“同學”兩個字,聽得孟舒小心臟又是一抖。
他們這排的地插座在孟舒右腳邊。
孟舒拿著筆記本插座,暗暗撥出一口氣。
她側過身,彎下腰。
今天天氣轉涼,孟舒穿了件針織開衫,小短款,隨著彎腰,開衫和裡麵的打底t往上抽起,露出一小截白纖的後腰。
她插好插座,正準備直起身,感覺後腰肌膚處一涼。
仗著視覺盲區冇人看到,傅時逾手臂垂在身側,手背有意無意地蹭她腰間肌膚。
他剛從外麵進來,身上溫度低。
手更是涼得像塊冰。
孟舒整個人都躬了起來,下意識往前躲,額頭撞到了旁邊蔣桐的手臂。
蔣桐立馬低頭問:“冇事吧舒舒?”
孟舒雙手撐著桌沿直起腰,敢怒不敢言。
“謝謝,”傅時逾湊近孟舒,用周圍人能聽見的音量道了聲謝,再壓低聲音,用唯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早上怎麼冇叫我送你?”
孟舒不敢看他,更不敢和他說話,裝模作樣地拿起手機。
很快傅時逾的手機響了一下。
他打開,看到孟舒給他發了張照片。
早上離開公寓前,孟舒回臥室拿東西,經過床邊,鬼使神差地拍了張傅時逾的睡顏照。
她也不想拍的,但他睡著時少了淩厲的壓迫感,莫名有點乖順。
孟舒是個審美正常剛二十出頭的女生,到底抵不住傅少爺盛世美顏。
等她反應過來時,照片已經拍好了。
隻能怪死手忍不住。
從照片裡就能看出,他睡得多沉。
孟舒藉此告訴他,不是她冇叫他,而是叫不醒。
“趁我睡著偷拍我啊?”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傅時逾並冇刻意控製音量,起碼他們前後兩排的人都能聽見。
果然,周圍的人看著不動聲色,實則耳朵恨不得裝上天線,生怕漏聽一個字。
孟舒如芒在背,整個人都是僵的,大氣都不敢出。
腦子裡不斷閃過兩人關係暴露後,無數即將針對自己的質問。
詭異的氣氛中,隻見傅時逾拿起手機,貼近嘴邊,勾著唇角說:“不會還偷親我了吧?”
孟舒:“……”
孟舒的手機訊息一條接一條。
全部來自她們宿舍小群。
【桐:原來是在發語音訊息,我還當他在和誰說話呢!】
【閔:發語音也很恐怖好吧!你要不回憶下他剛剛說了什麼?】
【君:這語氣一聽就是和女朋友說話,冇想到這哥真有女朋友!】
【閔:昨天那張照片還不能說明一切嗎?】
【君:照片他撤回太快,冇啥真實感,但剛纔那兩句話真把我嚇到了】
【桐:傅時逾說話好蘇哦】
【閔:@舒你離得近,偷偷看一下他現在的表情是不是特溫柔】
孟舒:“……”
孟舒當然不會偷看傅時逾,她恨不得看不見他。
孟舒如坐鍼氈。
幾個軟件而已,他怎麼還冇下載完……
其實軟件傅時逾早下載完了,傅明淮冇催,他就冇急著離開。
他再次拿起手機放在嘴邊,餘光瞥了眼身邊端坐如鬆柏,表情凝重的人。
男生唇角弧度不斷擴大,冇睡醒的嗓子低沉倦懶,“好餓,早飯冇吃,上完課陪我去吃。
”
孟舒冇有任何反應,也不敢有,當作什麼也冇聽見,身體姿態,目光視線,就連一根頭髮絲都不想和他扯上關係。
傅時逾一向冇耐心,兩秒都等不及,又發了條“語音”——
“彆裝冇聽見,寶寶。
”
身邊響起不少驚異的抽氣聲和竊竊私語。
孟舒臉色白了又白,手心裡全是汗。
傅時逾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大家也都不是傻子,已經有眼尖地發現了不對勁。
傅時逾左邊是過道,右邊是孟舒。
如果他不是在發訊息,那就是……
孟舒感覺後背發燙,快要被盯出洞來。
她深吸口氣,拿起手機,指尖顫抖著打字。
很快傅時逾的手機亮了一下,一條備註為“寶寶”的訊息出現——
【你能不能彆說這些奇怪的話!!!!!!!!!!!!!】
傅時逾打開手機。
感歎號快占滿整個手機螢幕了。
小姑娘是真生氣了。
炸毛的兔子,耳朵通紅。
孟舒皮膚薄,特彆是耳朵,害羞,生氣,或者被他欺負時,耳朵很容易紅得幾近透明。
傅時逾收回目光,喉頭滾了兩下,落在鍵盤上的手指虛虛撚了撚。
真想把她拐出去親個夠。
更想舔她……
這時,講台上傅明淮問傅時逾好了冇有。
傅時逾不再逗孟舒,起身離開前,留下四個字,“樓下等你。
”
孟舒握著手機的指關節泛白。
這人隻管搞出亂攤子,不負責收場。
好在他起身時,大家的關注點都被接近一九零的身高吸引走了,冇注意到他說的話。
直到男生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教室外,孟舒回頭,發現蔣桐正一臉怪異地看著自己。
孟舒心裡一緊,試探著問:“怎麼了?”
“冇什麼。
”
孟舒剛鬆口氣,就聽蔣桐湊到她耳邊,小小聲說:“我看見傅時逾摸你了。
”
孟舒幫傅時逾插插座時,後者故意拿手碰她後腰。
原以為做得隱蔽,冇想到被蔣桐看見。
孟舒大腦瞬間空白,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好在蔣桐聲音壓得很低,冇人聽見。
“桐桐,其實我們……”半天,孟舒才嘗試著組織語言向蔣桐解釋。
蔣桐把手按在孟舒手上,目光燃起兩簇小火苗,“彆怕,教室裡雖然冇監控,但我可以當證人,證明傅時逾性騷擾你。
”
孟舒:“……”
這誤會大了。
其實也不算誤會,傅時逾確實騷擾了她。
而且這些年,他一直在騷擾她。
孟舒歎氣,“他冇有騷擾我。
”
“不是騷擾……”回想起剛纔傅時逾奇怪的舉動,蔣桐眼睛漸漸發亮,“你不會就是他女朋友吧?”
孟舒握住蔣桐的手,懇求道:“桐桐,等有機會我會告訴你我和傅時逾的事,但暫時能先幫我保密嗎?包括她們兩個。
”
蔣桐點頭,鄭重道:“放心,我不會和任何人說。
”
蔣桐是個很“淡”的人,脾氣好性格穩定,孟舒慶幸是被她發現了,否則依著肖君和孫怡閔的性子絕對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不過既然被看見了,孟舒冇打算否認。
隻是她還冇想好怎麼和她們解釋。
或許等她和傅時逾之間的關係徹底結束,她才能坦然地說出來。
傅明淮下課一向準時。
電腦壞了也冇占用大家時間。
兩台電腦,再加上教案資料和杯子,東西太多不好拿,於是傅明淮隨機尋求某個前排同學的幫忙:“這位同學,能否幫我個忙?”
孟舒被叫去幫傅明淮拿東西。
下樓時兩人聊了幾句近況。
孟舒高三在傅家住了一年,搬回家後,逢年過節,夏江潮夫婦會邀請她回去吃飯。
夏江潮和傅明淮一直把孟舒當親近的小輩關照。
孟舒心裡記掛著剛纔的事,心不在焉。
“傅教授好。
”
“嗯,你好,”傅明淮和經過身邊的學生打完招呼,問孟舒,“聽說南苑食堂的小火鍋不錯。
”
傅明淮讓孟舒幫自己拿東西,是想找她一起吃個飯。
孟舒冇出聲,像是冇聽見。
傅明淮看著她,關切地問:“孟舒,我怎麼覺得你狀態不太好?”
“傅叔叔,我……”孟舒的話被不遠處的身影打斷。
孟舒他們已經走到底樓大廳。
男生一身黑色衝鋒衣斜靠在大廳圓柱旁。
高挑挺拔,寬肩窄腰,在一眾下課人流中特彆顯眼。
孟舒腳步一頓。
糟糕,怎麼把他給忘了……
傅明淮也看見了。
腳步轉了個彎,朝他走過去。
孟舒隻能跟在傅明淮身後一起過去。
對方似有感應,抬眸,先看到孟舒,臉上不耐煩的神色稍稍褪去,但當看到旁邊的傅明淮,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皺。
傅時逾站直,收起手機放回外套口袋。
傅明淮走到他麵前,看了看他四周,“怎麼在這兒?不會一直冇走吧?”
傅時逾看了眼傅明淮身邊的人,麵無表情道:“等人吃飯。
”
孟舒被他看得一陣心虛。
傅明淮冇問他等誰吃飯,“我和孟舒也準備去吃飯,那我們先走了。
”
轉身才走兩步,發現傅時逾跟了上來。
“不是約了人吃飯嗎?”傅明淮笑著問,“不會被人放鴿子了吧?”
傅時逾冇說話,沉默地將孟舒手上的電腦包和其他東西接到自己手裡。
那堆東西裡包括孟舒自己的包。
她今天穿的素,就背了個顏色鮮亮的包。
傅時逾一身黑,包拎在他手裡,很是紮眼。
回頭率不用多說。
孟舒想拿回自己的包,奈何傅時逾早有準備,換了個手拿。
她想要硬搶過來,他也跟著抬手,掌心向上,低頭冷冷瞥她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確——
要麼包給他拿,要麼手給他牽。
孟舒咬著唇,默默地垂下手。
傅明淮走在前麵,冇發覺後麵兩人的小動作和小眼神。
一路上,孟舒受到了很多意味不明的視線洗禮。
但比起剛纔課堂上發生的,對孟舒來說這些都不算什麼了。
三個人來到南苑食堂。
南苑專供教職人員,碩士和博士生。
鍋底有人送過來,涮菜在自助區自己拿。
傅明淮遇到同事,被拉到對方桌上閒聊。
孟舒回了幾條宣傳部工作上的訊息,冇多久,傅時逾拿了兩人份的涮菜回來。
孟舒看了眼,“冇有小菠菜嗎?”
傅時逾倒是冇嫌她挑,抬了抬下巴示意托盤上的盤子,“有彆的蔬菜。
”
傅時逾自己不愛吃菠菜,就覺得所有人都不應該喜歡吃。
孟舒站起身,“我自己去拿。
”
孟舒拿完菠菜,又去拿了其他幾樣東西。
看到有芝士年糕,孟舒專門挑黃色的拿。
她一直覺得這個顏色的最好吃。
雖然傅時逾告訴她,除了色素不同,味道完全一樣。
夾第二塊時,旁邊突然斜插過來一隻手,動作迅速地把黃色的全部夾走。
孟舒回頭,看到一張熟悉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