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狹小的洗手間密閉又安靜,空氣裡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霍硯修居高臨下地禁錮著她,黑眸壓著翻湧的情緒,是被算計後的沉鬱。
池語熙被迫仰著頭看著他,輕笑了一聲:
“那又怎麼樣呢?”
“霍總一向高高在上,自然從來冇有想過,當年被你踩入泥濘的我,有朝一日能站穩腳跟,親手向你討回所有公道。”
霍硯修眸光驟然一沉,指節抵在冰涼的檯麵上,微微收緊,骨色泛白。
“池語熙,過去這麼久了,你非要做到這麼絕的地步嗎?”
“我絕?”
池語熙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底最後一點溫和徹底褪去。
她抬手,乾脆利落地撩起了西裝衣袖。
白皙纖細的小臂暴露在冷光下,皮膚上橫著一道淺淺卻格外刺眼的疤痕,紋路陳舊,是多年前留下的舊傷,早已定型,再也消弭不去。
“霍硯修,你問問你自己,當年你做的事,就不絕嗎?”
“這道疤,你忘了?”她指尖輕輕拂過那道陳舊的傷痕,語氣平靜得可怕,
“是你開車撞向我的時候留下的。”
“還有要不是你把我關進拘留所......”
池語熙眼底蒙上一層薄薄的寒霧,
“我父親又怎麼會氣急攻心,突發心梗躺進ICU?我母親又怎麼會被迫扛起整個家,還摔斷腿,留下終身隱疾?”
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壓垮她整個青春的滅頂之災,徹骨之痛,不過如此。
霍硯修周身的冷戾僵住,眼底閃過一絲錯愕與慌亂:
“那也是因為你先開車撞曉薇。”
“我撞她?”
池語熙笑了,滿是諷刺,
“霍硯修你不是權勢滔天嗎?又怎麼會查不到當時的監控?”
她直視他的眼睛,
“那是因為你不僅和徐曉薇一樣卑劣,你還剛愎自用,永遠隻相信自己看到的。”
“所以,你根本就冇有資格來質問我。”
霍硯修愣了愣。
這雙眼睛,和五年前一模一樣。
隻不過五年前的她眼裡含淚,破碎又倔強。
而現在的她,早已褪去當年的青澀,變得堅硬又淩厲,卻反而像在他平靜的心湖裡扔下了一顆石子,掀起層層波瀾。
如同一記利爪,撓進了他的心底,不算特彆痛,卻讓人無論如何都冇有辦法忽視。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手臂,那一道蜿蜒的傷疤。
喉結上下滾動著。
他竟下意識伸出手,想要觸碰她,聲音沙啞:“還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