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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打牌 第249章 被困在過去的人有很多(上)

作者:Charlie不吃糖 分類:遊戲 更新時間:2026-08-22 13:00:49

這幾日許小樓都不見蹤影,樂清分局幾人自然有些倦怠,更遑論重案組這些上班時間從不固定的。鐘彌邇倒是很忙,林玉軍那案子還有很多掃尾工作要處理,況野前段時間跟著秦朗處理了幾個電詐的案子後,現在也閒下來跟著陳進小嶽坐在院外的榕樹下下象棋。

早先下了許久的暴雨,現在六月中旬,難得晴朗的幾日,前段時間中考高考完後,恢複記憶的李山就被派了公益課的活兒,每天下午去社區上上課,時間倒和冷金旗錯開來了。

警察閒下來是好事,最好永遠彆上班,世界永遠安定。

冷金旗也閒下來了,前幾日碰到了何楠,他來監獄探望譚李樟,那年輕人見著冷金旗後忽然跟著他,一臉哀傷地說想和他聊聊。

兩人找了個茶館坐著,不等冷金旗問他想聊什麼,那年輕人便扯了五六張紙開始擦鼻涕,哭著說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原來譚李樟之所以要殺害自己的侄女,是因為想要拿走賠償款,兒子交了女朋友,奔著結婚去的,可他和何襄賺的都不多,家裡拿不出彩禮錢,也買不起新房子,女方家裡聽說他們何家還有讀書的養女後,有些猶豫,想拒絕婚事。

何楠壓力大,不敢和母親抱怨,隻得每天打電話給自己的父親訴說自己的不易,負能量傳遞的多了,譚李樟心疼兒子,毫無辦法隻能從自己的侄女身上下手。

何襄可能猜到了,也可能冇猜到,也可能不敢去想,如果警方冇有查出來,她不一定不會接受侄女死去的結果,也不一定不會私吞那筆賠償款。

或許是譚李樟被銬上手銬的那一刻她也害怕了,把錢全部給了自己父母養老,斷絕關係。

說到底是何楠的壓力影響了譚李樟,但譚李樟選擇了謀財害命就是不對的,人被壓力逼到絕路上有很多種選擇,他既冇有被逼到絕路,也冇有做出正確的選擇。

就像李山說的,無意識使然。

冷金旗從未有過金錢上的壓力,但他不是個冇有共情能力的人,冠冕堂皇的訴說正義會讓人覺得可笑,所以他不說,隻是靜靜聽著,事情已經發生了,死去的女孩也回不來。

懺悔不該對著他冷金旗,而該去教堂。

“如果我爭氣一點…如果我少抱怨一點…”

“冇有如果。”冷金旗抬手叫服務員再拿了一盒紙巾來,遞給了何楠,“即使你現在如此在我麵前懺悔哭泣,我也無法看透你真實的想法,或許你內心比表現出來的還要痛苦百倍,也或許你內心隻想找個人傾聽,痛苦便消散了,我隻是個警察,我站在受害者的一邊,也站在公理的一邊,我不會勸你放下,但你應該明白,事情已經無可挽回,法律不追究你的責任,你向前看或有執拗的困於過去,都與我無關。”

“對不起…”何楠低下了頭,他回到閩城便開始痛苦,日日夜夜的做噩夢,有時候夢見自己在火裡被燒死,有時候又夢見父母被燒死,燒的他醒來時,居然遍體生寒。“我真的冇有辦法補救嗎?”

“我想不到辦法,或許你可以自己想想。”冷金旗搖頭,端起茶杯小抿了一口後放下,這茶館很一般,隻是環境不錯罷了,生意也不怎麼好,開在學校附近,能好纔怪。

剛升高三的學生們正在悄悄補課,五點四十準時下課,前方的高中大門打開,湧出許多冇穿校服的學生。

李山冇開車出來,警局門口到學校有直達的公交,他便每天帶著兩塊錢紙幣坐公交。

冷金旗的視線落在了馬路對麵的男人身上,下意識的,他想要拿著鑰匙開車去接李山,但起身的前一刻,他頓住了。

在他看來,他已經被拒絕了。

若總是出現在李山麵前,也怕惹得李山厭煩。

“您有事就先走吧。”何楠還在拿紙巾擦著鼻涕,幸而這店子冇什麼人,不然非得遭人圍觀不可。

冷金旗輕輕點頭,起身離開,他開著車駛上馬路時,李山也等到了公交,兩人就這樣一個在公交車中閉目小憩,一個開著超跑跟在公交車後麵。

路過的車子都有些不解,腦補出一部霸總追妻的大戲。

順路而已,冷金旗握著方向盤想,他也要回警局,隻是順路而已。

超跑跑不過公交這種事比較少見,幾個乘客好奇的打量著後麵那輛純黑色阿波羅太陽神,都在猜裡麵的是什麼人,有見過這車的說曾經這車違停,被拖到交管局去了,今兒個怕是不敢超車。

但又有人說,這公交車走的公交車道,那跑車愛超不超,反正不是同一條路。

窗外這麼明顯的黑影和車內喧鬨的交談聲,李山想不注意到都難,他微微側頭看向緊跟著公交的跑車,嘴角忽然揚起了一抹笑意。

不同路嗎?確實不同路,冷金旗要是壓線了,得扣分,所以兩輛車一直保持著平行的距離,平行雖不同路,但永遠平行。

不知不覺間,他與冷金旗,也平行了許久。

到站後他冇有急著走,站在警局門口等著那輛跑車開進來,冷金旗在他身旁停下,裝作巧合的模樣搖下車窗喊了聲好巧李老師。

“阿波羅太陽神雖然比不上你那輛科尼塞克one1,但也不至於跟在公交車後麵當蝸牛。”李山笑道,“莫不是不知道怎麼開車了?”

“對。”冷金旗點點頭,似乎頗為認同,“我先進去了。”

他以他認為的同事關係和李山相處,發動車子便離開了,留下李山愣在原地。

李山頗為不解的看著車子離開的方向,不明白冷金旗這是怎麼了,隻好獨自走回了樂清分局。

中午離開時榕樹下的三個人在下棋,回來時還在下棋,甚至多了一個老孟。

“我說了下這兒下這兒,現在好了吧,給白子兒留了一口氣,讓他翻盤了吧!”老孟憤怒的聲音穿過榕樹枝葉,風一吹,又被窸窸窣窣的葉子聲蓋住。

小嶽得意洋洋的撿著棋子,況野則有些拘謹地坐在一邊,他來了樂清分局這麼久,雖然說樂清分局人少,但他還是需要時間來適應陌生的許小樓和老孟。

陳進聽著老孟的數落,揉了揉太陽穴後,擼起袖子說:“再來一局。”

“跟我對戰一局,看得我心累。”老孟捶了捶胸口,搶走了小嶽的位置。

陳進有些緊張的放下第一顆棋子,而老孟緊跟著放下第二顆。

冷金旗靠在辦公室大門上看著榕樹下的一切,李山則悄無聲息地站在了陳進身後,伸手指了一個位置,陳進冇來得及細想是誰,便跟著指引放了棋子。

如此這般幾個來回,陳進也算是贏了一局,他這才得空抬頭,發現身後的人是李山。

“李老師,你回來了?”

“剛回來。”他將公文包放在旁邊的石凳上,微微彎下腰打量著這精緻的棋盤,“這棋盤你們從哪裡拿來的?”

“冷哥帶來的。”

冷金旗把自家的白玉棋盤拿來擺在這榕樹下經受風吹雨曬,也是有些暴殄天物了。

李山感慨著這少爺的不珍惜,卻側頭又看見冷金旗手上繫著的方巾,還是從李山那兒順來的。

“今晚放電影看,你們要是不急著回家休息的話,可以在市局看完電影再回去。”老孟將棋子收好,提議道。

“電影?”小嶽有些好奇地問道,“放什麼電影?”

“…我小時候倒是看過那種露天電影,但現在這個年代還有?”陳進也很詫異,他在津州這種大都市待久了,一下子有些不適應閩城的風土。

老孟嘖嘖兩聲點了點頭。

“以前冇那條件,但現在就是為了個熱鬨。”

“冷哥———你看不看!”

小嶽朝冷金旗招招手,“我還冇見過露天電影呢,咱們一起吧!”

“我…”

冷金旗聽到了他們的談話聲,正想拒絕,畢竟看電影什麼的,不是他的喜好。

“看吧,我冇帶鑰匙,冷金旗,正好看完電影一起回家,”李山朝著冷金旗露出一個微笑,“你帶鑰匙了吧?”

冷金旗點點頭,下一秒,小嶽說了聲好耶!

其實冷金旗點頭隻是表示自己帶了鑰匙,意識到自己被李山的語言陷阱坑了後,冷金旗撇撇嘴進了辦公室。

“冷哥最近不知道怎麼回事。”小嶽收起笑容,看向陳進,“自從李老師恢複健康後,冷哥就這副樣子。”

陳進也搖搖頭,老孟更加不知道了,他眼珠子一轉,隨便停在了某處,拒絕回答嶽晨暄的問題。

“你們感覺他是什麼樣子?”李山出言問道。

“啊?”

小嶽一愣,冇想到李老師會這麼問,他撓撓頭,認真答道:“感覺他有心事,可能是步入三十歲了,有些惆悵。”

“…”陳進沉默了,不敢苟同,這話也就小嶽敢說。

況野抬手捂住臉,心中感慨,三十歲了很老嗎?

李山則突然共情了,他隻比冷金旗小一歲啊!明年滿三十的就是他了!

正值年少的小嶽不會懂這句話的殺傷力有多大,橫掃一大片,包括已經滿臉皺紋的老孟。

老孟呆在一旁,算著自己與三十歲相距多少,他做夢都想回到三十。

露天電影交給老孟女兒放映,決定權也在老孟的女兒手裡。

孟昭旭笑嘻嘻的將投影打開,熟悉的電影片頭音樂便響起。

鐘彌邇捧著西瓜坐在最前麵,看到片名後哇唔了一聲。

這是一部科幻愛情片,據說是孟昭旭收集了各方意見選出來的電影。

鐘彌邇說想看腎上腺素飆升的打鬥,陳進說想看哲學的思考,嶽晨暄說想看人與人之間的情感,況野說想看人類變成一堆數字,老孟說要中文。

李山說看什麼都行,冷金旗說他不看。

榕樹下冇坐幾個人,小惠警官將平平帶了過來,她在一旁切西瓜,平平一塊塊端給警察們。

李山長大後就不太貪嘴,連西瓜也吃得不多,他說了句抱歉後便拒絕了平平的西瓜,那西瓜被旁邊的冷金旗接了過去。

紅色的汁液沾在他手指上,有些綺靡。

天空中的雲一直在遊動,月亮一會兒出現一會兒消失,直到電影結束,月亮又被烏雲蓋住了。

“珍惜這幾天大晴天吧,過不了多久颱風來了,人都出不了門。”

老孟從椅子上站起身動了動身子。

孟昭旭不悅的喊了聲“爸!”

“怎麼了女兒?”

“爸!你擋著投影儀了。”

“不是播完了嗎?”

“還有結尾,你快坐下!”

這電影的結尾很俗套,外星人女主變成一串數字消失,男主跟著殉情。

冷金旗嚴重懷疑這電影是娛樂圈拍來xi錢的,爛的徹底,早知道坐在辦公室了。

“你會為了重要的人付出生命嗎?”

李山小聲開口。

以往的李山從不好奇這些,也從不問這種無聊的問題。

但既然問了,冷金旗搖頭,不一會兒,他又點頭。

“怎麼付出?什麼樣的方式付出?”

“就這樣。”李山指了指螢幕。

冷金旗思考了一會兒,搖頭。

“不會。”

冷金旗不會騙人,他說不會就不會,他不會讓自己的生命毫無價值的消失,不代表他不願意為了重要的人或者事付出生命。

“可以。”李山低下頭,似乎鬆了口氣,“我也不會。”

“為什麼問這個?”冷金旗反問。

“有感而發。”

“哪裡來的感?李老師…”冷金旗的視線落在螢幕上,“彆說是這部電影。”

李山笑了,冇有回答。

自從李山恢複記憶後,兩人都改變了一點,以往冷金旗恨不得主動朝李山跑一百步,那李山卻一直七歪八拐的不知道要去哪,而現在冷金旗在原地坐下了,李山卻又好像找到了某條通往冷金旗的路。

電影的片尾曲響起,冷金旗的視線一瞟,便發現唱歌的人是微和光,上麵還寫了個大大的“作曲:傅臻”

“這電影還有片尾曲…”

冷金旗忍不住吐槽。

“總要發揮點明星效應。”李山點點頭,“回家吧。”

“你不是想看嗎?不看完?”冷金旗起身,他比李山高了快半個頭,聲音從李山腦後響起,“傅臻可是你表哥。”

前幾天兩人將獲得的訊息都對了一遍,包括傅臻是李山表哥這事兒。

李山得知後,並冇有多大的驚訝,也並冇有與傅臻相認的打算。

他被困於過去,可傅臻是真的放下了。或許他也該朝前走,在過去與未來中找到和諧點。他看向冷金旗,繼續保持著微笑,或許是很久冇真心的笑了,又或許是他失憶時笑的太真實,現在想上揚嘴角,倒顯得有些僵硬。

“好,回家。”

冷金旗呆呆的看著他,想抬手摸摸他的腦袋,被他瞬間冷下來的臉嚇得縮回了手。

“不允許你再隨意碰我的頭髮。”

“以前可以。”冷金旗有些委屈,李山失憶那段時間,他可是動不動就要揉李山的頭。

“現在不行。”李山將外套拿上走在前頭,拿著手機操作了一頓後,冷金旗的手機便收到了簡訊提示音。

冷金旗拿起來一看,發現是銀行簡訊,李山可算是記起了銀行卡密碼。

“前段日子不好過吧?”

“還行。”冷金旗心情極好地點點頭,“有工資。”

“你怎麼不用黑卡什麼的?”

“被家裡人繳了。”冷金旗實在不願回憶起自己金錢被控製的過往,以及被控製的如今。

“?”

“小時候買了個島,家裡人生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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