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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作她薄情冷心 8、漚珠槿豔

作者:泠書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5-09 17:43:22

“既是如此,從今往後,吾與夫人舉案齊眉……得妻如此,夫死無憾。

”環在她腰間的大掌收緊,力度之大,似要將人揉進骨肉之中方且罷休。

空氣逐漸變得有些稀薄,室內幽幽檀木香與清淺蘭香相互纏鬥,於床幔當中合成一股十分奇異的勾人甜香,攪得人神誌愈發有些朦朧。

被細小的穀物咯著,背部傳來隱隱痛意。

她有些不適的蹙起秀眉,微微曲肘向後支著身子,想要起身呼吸點新鮮空氣。

然身前之人在察覺到她抗拒遠離的動作後忽而頓住,黑眸朝下一望,微收了圈著她的力度,改而屈指輕掐她的柳腰。

腰部的軟肉過於敏感,季書瑜一時不察著了道,如被人點了笑穴,難以自抑的輕輕漏出兩聲銀鈴般的笑。

聽見自己的聲音,她連忙捂住唇,美眸流轉,恨恨瞥了梅薛溫一眼。

“癢,四爺彆戲弄妾身,合巹酒還冇喝呢。

有些狼狽地掙紮開腰間箍著的大手,呼吸稍急促,捂著胸口匆匆起身離了榻,朝擺放合巹酒的梨花木桌走去。

那幾聲帶著喘息的嬌笑,叫趴在窗外頭聽牆角的梅勝誌美的找不到北,仿若占了天大便宜般,隻覺腰眼發麻,險些站不住腳跟,急急扶住窗欞想要站穩。

可窗子原本就冇扣緊,這一推,窗戶便徑直被推開了一大截縫,涼風透入,發出輕微響動。

聲音雖細小,但學武之人耳力極佳,屋內兩人自然亦是捕捉到了軒窗外的響動。

季書瑜驚得縮了縮脖子,忙整好衣裙,探頭打量側窗方向。

投去視線被屏風遮擋的嚴嚴實實,無法瞧見後頭情形。

“誰在外麵?”

腳步聲向窗邊而來,梅勝誌眉心一跳,慌忙抬腿跨過台階,跳進屋後的乾草垛當中,頭也不回的跑遠了。

季書瑜一隻手支起窗子,眯著眼睛瞧向暗處。

遠處的草叢尚在擺動,人應是往暗林中潛走了。

“許是大嫂養的那隻銜蟬奴出來遛彎了,那小畜生年齡本來大了,近日不知怎地又開始發-春,到處亂竄。

夫人若是害怕,為夫明日便到後院設個機穽,下次它若是再敢來,必將那小畜生逮著閹了。

梅薛溫將她的反應收入眼底,麵上笑意溫柔,吐出的話卻是毫不留情。

他徐徐起身,修長手指解開衣袍上的繫帶,將衣物脫下掛於木柱架上,疑惑道。

“夫人還要喝酒麼,如今禮已成,喝或不喝其實也無甚要緊,且眼下已是亥時三刻,眼下飲酒怕是不好入眠。

“啊……”季書瑜聞言回首,見到的便是梅薛溫僅著一身雪白褻衣褻褲,長腿交疊靠坐在床榻邊望向她的場景。

目光觸及他略微裸露在外的胸膛,好似隱隱能窺見其中風景,不由得垂下眼來,有些發怔。

再度回到木桌邊,拾起兩隻酒瓢,纖指輕輕撫過杯底,找到印記,心下方纔安定了幾分,回身向梅薛溫走去。

雲鬢中簪著的步搖金蝶展翼,隨著蓮步輕移,於微暖燭光下好似波浪般晃盪出層層光圈,眩人眼目。

她輕輕抬袖,鼻間那股清甜香氣愈發濃鬱。

纖指撚著一隻盛滿清液的酒瓢,緩緩遞至他麵前。

耳邊聲音泠泠如玉擊,但聽那嬌鶯輕聲喚道:“四爺請用。

梅薛溫視線輕掃她手中的酒盞,抬眸追逐她的目光。

銅製麵具厚重,季書瑜壓根無法透過它瞧見男人此時此刻是何神情,但被那雙眼睛牢牢注視著,時間愈久,便感覺胸腔中那顆心臟跳的愈發劇烈。

她維持著遞出酒瓢的姿勢,想了想,又改了個稱呼,弱弱出聲,道:“夫郎……是不喜歡妾身麼?不願同妾身飲這合巹酒?”

梅薛溫抿唇,含笑答道:“怎會,夫人既欲扶夫青雲誌,如此賢良,為夫自然亦不捨得叫夫人失望。

說罷,薄唇輕啟,伸手取過酒瓢,將其遞到自己唇邊,微微仰起頭。

麵具底下露出的下頜線條乾淨又漂亮,眼看他正要飲下盞中酒液,抓著瓜瓢的大手卻忽然被幾根纖指給握住了。

手背上那細膩膚感傳來,他動作一頓,驀然抬眼,狹長的眸子幽幽地看向她,輕輕挑眉。

“夫郎,在南陵,合巹酒可不是這樣喝的。

季書瑜眸光瀲灩,芙蓉麵上揚著的笑靨於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妖嬈,她眉眼含秋波,朱唇若飲血,容貌穠麗嬌豔,神情中卻不見尋常俗色。

像極了一隻不知何時成精的雪狐狸,披著一襲色澤鮮豔的嫁衣,秀髮上堆滿珠翠,彎眸盈盈含笑地注視他,漂亮乖巧的不像話。

被她專注的注視著,梅薛溫瞧了會兒,卻忽而垂下眼去,神情淡淡的不再看她。

狹長的眸中若有夜色翻滾,好似一汪深不見底的墨淵,其下鬼蜮暗生浮動,詭異至極。

偏生嬌娘好似一無所覺般,麵上盈盈含笑,聲音惑人的輕喚他。

“夫郎,要像這樣喝。

衣袖滑落至肘節處,露出底下一截白皙如玉的藕臂,她動作輕巧宛若一朵軟若無骨的菟絲花,不容抗拒般輕輕攀繞上他肌肉結實的臂,同他相互交纏。

彼此相觸著的肌膚間熱度傳遞,梅薛溫緩緩抬起頭,抿了抿唇,感受著她的力道,倒是順從的並未掙紮。

氣溫徐徐升高,鼻間那股奇異香氣馥鬱惑人,將二人的呼吸也如織繭般密密包裹,如若織造起一個與外界隔絕的秘境。

下唇驀然感到一涼,像是染上些許水漬。

他垂眼,但見嬌娘手中握著的那隻酒瓢已然牢牢抵在他唇邊。

她目光灼灼,頗有一副自己若是不喝便試圖硬灌的模樣,梅薛溫見了,一時有些沉默。

她歪了歪頭,繼續惑人:“夫郎……”

喉頭微動,他忽然又改了主意,還是依著女子的意思,徑直藉著她的手,仰頭啟唇,任由她將瓢中清液悉數送入口中。

總算是喝下去了。

季書瑜心下感到滿意,直到他把瓢中的酒喝的一滴不剩了,方纔慢吞吞的向前湊近腦袋,將自己的粉唇湊上梅薛溫手中舉著的酒盞。

涼絲絲的酒液入喉,尚未嚐出什麼味道,一股辛辣之感便搶先一步在喉頭迅速蔓延開。

猝不及防間,嬌娘被刺激的嗆了一口,連忙以袖掩麵咳嗽起來。

杏眸浮現出驚恐之色。

失算,鹿鳴山果真是匪風彪悍,成婚用的合巹酒居然是——燒刀子。

腹中傳來火燒火燎之感,她偏開頭,想直接棄了瓢盞。

卻見對麵的郎君忽而坐直了身子,一雙幽目宛若泛著寒光,正淡淡注視著她,唇邊仍然掛著一抹笑,卻是忽然失了溫度。

……原來在這等著她呢。

俗話言識時務者為俊傑,季書瑜咬咬牙,垂首繼續喝那瓢中的酒液,待她好不容易將之飲完,立馬收回了交纏的手臂,將兩隻空了的酒瓢端起,轉身往外頭去。

“妾身想去沐浴,夫郎先行休息。

不想身後的人動作更快,她方纔轉過身,梅薛溫便伸手一撈,環著她的腰身將人往自己的方向拉。

酒瓢啪嗒墜地,咕嚕咕嚕逐漸滾遠。

她縮在梅薛溫懷中,因著這劇烈動作一時感到有些黑蒙。

暈眩感一陣一陣如潮水湧來,像是被人提溜著腦袋在用力晃盪。

……

這酒後勁也忒大。

頭頂傳來低低的笑聲,他麵上那塊銅製麵具抵在她光潔的前額,冰冰涼涼的。

頭昏腦漲的人兒忽而感受到意外的舒適,忍不住向前湊近些許,期望能獲得更多的清涼。

那人伸出大掌,抵住了她湊過來的腦袋,一隻手抬起落在她發頂,撫摸著她如黑緞般富有光澤的烏髮,動作慢條斯理,像是主人在敷衍的安撫一隻不聽話的銜蟬奴。

許是他手笨,不曾同人做過這般親昵的愛撫,動作間甚至微微扯動了季書瑜的幾根髮絲。

察覺到頭皮傳來輕微刺痛,貓兒惱怒的昂首,亮出爪就要去撓他,不想手指才揮舞到半空,便被人給反手給握住。

“知夫人害怕圓房,此事不急,為夫亦不愛強扭呆瓜。

梅薛溫語氣懶散,一邊安撫懷中的貓兒,一邊不動聲色的掰開她緊握的粉拳。

修長手指動作輕緩地併入她的指間,輕輕摩挲著她各個指腹。

纖指細嫩,冇有一個繭子,全然不似是普通民間姑娘會擁有的手。

要麼她是真的從來不沾陽春水,要麼就是早早磨了繭子,後天每日以膏脂玉露養護著。

感受到他的撫觸,季書瑜長睫微顫,看了眼自己被抓著的手,語氣涼涼:“當真?那四爺眼下這般……是在做什麼?”

梅薛溫頷首,倒是很好說話的收回了手,側過身去解下榻邊鉤著的青紗帳。

兩重紗帳落下,擋住了外頭龍燭之輝光。

漆黑的帳內呼吸聲清晰可聞。

於有限空間之中,彼此的存在也愈發明晰。

季書瑜身子微僵,有些不自在的想要從那個懷抱中脫身。

卻見梅薛溫傾身過來,薄唇湊近她耳畔,微熱的氣息輕輕噴灑於她臉頰,隱約帶著一股溫潤的蘭花香氣。

他有些意味深長道:“為夫雖是不想強迫夫人,可美色當前,到底也不是真正的柳下惠。

倘若夫人再折騰,為夫是否還會改變主意可就難說了。

夜已深,倘若公主不困,可要再來盞酒助助興?”

感受到懷中的人不再動彈了,他方纔笑著收回了手,將人安置到內側。

他既然言自己睏乏,那想必是藥粉起效果了。

季書瑜腦袋暈暈沉沉,在心中如是想道。

她的酒量在女子當中其實不算差的,隻是十分不幸,今夜飲的這酒是山匪們特意蒐羅出來的珍藏,陳年燒刀子——專門拿來孝敬幾位當家的。

甭管是啥英雄好漢,一壺就倒。

更彆說是個不喜飲酒的女娃,一杯就夠她受的了。

從未飲過這般濃烈的渾酒,簡直比各種蒙汗藥都還要好使,渾身上下猶如被抽空了力氣,四肢俱是軟綿綿的,連從床榻上翻坐起身都十分艱難。

果然,暇滿難得,人身無常,因果不虛,輪迴過患。

她平躺著休息了片刻,微微側首,瞪大一雙妙目於黑暗中打量身側的人。

他難道真的很見不得人嗎,怎麼就寢時都戴著那隻厚麵具。

昏沉睏意襲來,她努力堅持了半晌,見身側的人再冇有任何動靜,方纔勉勉強強的沉入夢鄉了。

帳中盈滿馨香之氣,待身邊那道呼吸聲逐漸規律,麵具下狹長的眼緩緩睜開,平靜的目視帳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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