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豆蔻為了躲避老爹,準備這些日子都貓在雲景山莊上。
本還擔心山上無趣,打算偷偷溜進城裏玩,現在陶梟回來,她有事沒事到他麵前刷存在感,崩提多開心。
趕她下山,她還不樂意呢。
陶梟則因沈豆蔻在故意在他麵前提“桃花斬”
試探之意明顯,十分介懷,還特意讓十一去調查一番,發現她確實隻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富家小姐。
平日裏沒事兒就侍弄侍弄藥草,看看話本子做做白日夢,不像有什麼城府,接近自己也探不出什麼目的。
倒是聽說她傾慕桃花斬,做出許多荒唐事,還傳言她親眼看見桃花斬本人。
“莫不是,她把我當做桃花斬了?”
陶梟正在處理公務,突然微微一笑,低喃。
“也有可能”
十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我整日忙得恨不能生出三頭?春天最適合放風箏了”
陶梟指了指冊子,不容反駁地回絕:“處理莊中事物”
“哦”
沈豆蔻失落地一噘嘴,一縮頭消失在門口。
陶梟又鬆一口氣,挎著肩膀支著下巴,體態隨意。
突然,沈豆蔻又探回去。
說時遲那時快,陶梟立馬坐端正。
“陶梟哥哥,你審閱公務的樣子,也好看”
說完好似害羞,腳步聲慌張地飄遠了。
陶梟無奈地搖搖頭。
今日天氣極好,晴空高照,萬裡無雲。
但走在陽光下的一行人,似乎情緒不佳。
陶綰綰震撼於,林彥問竟然喜歡驚歌?她初次對人有些微妙的心動,還沒展開追求,便被扼殺在萌芽狀態了?陶綰綰能甘心嘛,當然不能。
回頭請教請教沈豆蔻,看她有沒有好辦法。
林彥問愁眉緊鎖,子夜得來的訊息,讓他深刻體會如今在西洲的情況,極其不妙。
三人剛走進主街,突然一個人竄出來,眼看就要撞到陶綰綰,穆九眼疾手快地將她往後一拽。
驚歌則條件反射地擋在林彥問身前,劍指來人,一臉戒備。
那人跟喝醉似的,懷裏捧著什麼東西,跌跌撞撞地朝南郊巷跑去。
“賭鬼”
陶綰綰沒好氣地說,看那遊魂似的狀態,隻怕已經賭得魔怔了。
“又一個要家破人亡了”
穆九忍不住感慨。
雖然已經見慣。
南郊巷裏就是第一賭,遊走在這條街的人,多半不人不鬼。
等陶綰綰去縣西街擺攤後,林彥問到醉香樓固定的雅間裏,和穆九商量事情。
同時,以目示意驚歌,讓她查探情況。
“穆兄,好戲開始上演了”
林彥問不知自己是否已經被盯上,擔心隔牆有耳,說得含糊其辭。
穆九正色起來,語調卻始終是油腔滑調的:“演到哪一齣了?”
林彥問伸手蘸了一下茶水,在桌上寫下一個“殺”
字。
穆九抬起頭,用目光詢問。
兩人對視一眼,林彥問點點頭。
穆九心領神會。
“果然如我猜測的那般精彩啊”
穆九感慨一句。
林彥問難得目露凶光,語氣也帶著殺意,惡狠狠地低吟:“精彩的還在後頭呢”
兩人說得沒頭沒腦的,就算有人竊聽,怕也不明白。
驚歌探查一圈,確定安全,抱著胸,給林彥問遞過去一個眼神。
“小林子,你接下去打算如何?”
穆九坐直身子,正兒八經地問。
“現在還沒查出,到底是誰對進西洲的隊伍下手,待日後再說,你幫我留意著點兒”
其實,林彥問心中已經有了猜測,受益最多的,自然就是嫌疑最大的。
“我如今的身份,行事不便”
林彥問一垂眼簾,大拇指和食指疊在一起,不經意間來回搓動,繼而道,“隻能先借綰綰之手,滅掉第一個禍端,為民除害,隻當是送給西洲的見麵禮吧”
穆九聽罷,突然笑起來:“綰綰一定樂得為之。
她自己說的,便宜不佔王八蛋”
“你確定她說的是,是讓別人占她的便宜?”
林彥問一挑眉。
“可不是嘛。
美其名曰,俠士的義務”
都說強龍不壓地頭蛇,林彥問和穆九如今在西洲的勢力,也還算不上是強龍。
但陶綰綰絕對是地頭蛇啊!
今日,陶綰綰生意慘淡,她百無聊賴地在攤位上守了半天,已經有點兒打瞌睡。
突然,她打了個噴嚏,隻覺後背發涼,心中莫名生出不好的預感。
眼見要晌午了,她晃晃腦袋,收拾東西準備去醉香樓找穆九,到時候,林彥問肯定也在。
這些日子,他們已經培養出默契,若無意外,都會到醉香樓用午膳。
陶綰綰才剛走幾步路,就聽見有人吵吵嚷嚷的,她也圍過去看熱鬧。
隻見一個老頭子,捂著口鼻,哭天搶地的跑到衙門,求縣太爺替他做主。
老頭子也不知怎麼的,嗚哇嗚哇的口齒不清,大傢夥兒聽了半天,又看他手舞足蹈地比劃,連蒙帶猜,總算明白過來怎麼回事。
“我兒子……搶我棺材錢……去賭博……我不肯給,竟然……打……打老子……你看我這一嘴牙……”
靖國重孝道,兒子打父親可是大逆不道的死罪。
若一般人家發生矛盾,兒子出手打了老子,多半也不會鬧到官府來,賠個不是消了氣,終究是一家人。
告上衙門,真是不想讓兒子活命了。
衛雨伯立馬就讓人問清楚老頭兒子的情況,派衙役去將人捉來。
老頭的兒子叫李三,是個賭鬼。
整日什麼都不幹,隻知道泡在賭場。
早前李老頭還想著是自己沒把兒子教好,責任在老子,拚了命地勸其改邪歸正。
十賭九輸,本就不富裕的家境更是雪上加霜,吃了上頓沒下頓。
李老頭喊冤說,他辛苦一輩子攢下的棺材本兒,都被兒子偷偷摸摸地翻出來,要拿去賭,恰好被他瞧見,阻止時,李三竟然將他打得滿地找牙。
看李老頭現在說話漏風的樣子,那可是貨真價實的滿地找牙,一點兒也不誇張。
李老頭想來想去,實在是氣不過,便來報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