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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等堂哥帶著孫家人去了縣城,我媽忍不住攛掇大嬸看看紅包裡塞了多少。\\n\\n大嬸不好意思,大伯轉向裡頭不說話。大嬸一點2000塊,忍不住跟大伯說,老頭子,還不錯,能吃一個月藥。說完,大嬸忙去收拾廚房桌上碗筷,終於忍不住,趴在桌上跟我媽哭了起來,我這兒子是給孫家人養的啊。\\n\\n三十晚上八點鐘,大嬸忽然給我媽來了電話。\\n\\n我媽知道不好,大伯忽然去世了,準備好做飯傢夥,綁在摩托車上,就帶我去了大伯家。\\n\\n我奇怪大伯中午還好好的,怎麼晚上就去世了。\\n\\n大嬸紅著眼說,都怪她心急說話不注意,大伯是個敏感的人,一句話給噎死了人,也可能大伯早渾身受罪到不想繼續活了,一個癌症晚期病人自動尋了死。\\n\\n媽媽偷偷問大嬸孃家那邊的嫂嫂們,到底跟大伯說了個什麼話,讓大伯如此生氣,走到這一步。大嬸人已哭到背過氣,嫂嫂們怕大嬸想不開,死死守在大伯曾躺過的臥床上,好言勸慰著,孃家哥哥們忙著佈置靈堂吹打之類。\\n\\n為了洗澡的事。其中一個嫂嫂說。\\n\\n我完全想象不出,為了洗澡能把活人逼成死人。大嬸聽到這兒,大聲哀嚎一聲:“是我李寄梅對不起他萬木春,是我該死,是我是我。”話說完,不住掌自己嘴巴。\\n\\n一會,大嬸孃家其中一個哥哥進來問:“小海電話還冇通?嘉嘉的電話呢?他們都在乾什麼呀,怎麼都不接電話?”大嬸拿著大伯的OPPO電話,一遍遍撥出了兩人電話,仍是一陣忙音。\\n\\n我媽扶起大嬸,旁邊一個嫂子跟我媽說,下午萬小海他們離開萬家,大嬸跟大伯提,應該專門給孫怡嘉裝修個現代衛生間來,裡麵要有抽水馬桶跟洗澡的浴缸什麼,這樣,孫怡嘉以後每年回家來,就不需要年三十住酒店或往外麵跑了。過年嘛,不就是一家人在一起過的嘛。\\n\\n大嬸說這話,還是笑眯眯的,帶著寬慰跟憧憬,冇想到大伯聽了這話,便偷偷服了一瓶平時根本捨不得吃的安定。\\n\\n零點鐘聲一過,堂哥電話忽然打通。大嬸跟堂哥幾個舅舅們終於鬆了一口氣,堂哥開始語氣很高興,跟大嬸說新年快樂,剛纔跟老丈人一家全家在洗浴中心洗澡呢,都冇帶手機進去。堂哥又聽到幾個舅舅們的聲音,猜到大伯出事了。他趕緊焦急問,是不是爸爸的病嚴重了?\\n\\n大嬸哭著告訴堂哥,大伯早在八點就過世了。\\n\\n半小時後,堂哥跟孫怡嘉一家全部到家。\\n\\n大伯已給一個負責辦喪事的老頭子幫忙擦好身子穿上新衣服,往木板上安穩停放了。大伯這病,大嬸早提前半年就在棺材店訂好棺木。隻是大伯走的日子不巧,這個時候棺材店都關了門。老闆答應大年初二就給送來,隻能麻煩大嬸先找塊上好的木板或床板先停放一下。\\n\\n爸爸二話冇說,把爺爺家裡一塊上好床板當場拆卸下來,叫了木匠來拋光了幾個小時,才把大伯遺體安放好。\\n\\n堂哥到場之後,大嬸並不願看一眼堂哥跟孫怡嘉兩個。\\n\\n孫怡嘉眼裡有了一點害怕跟膽怯,隻靜靜一直待在她媽媽身邊,坐在椅子上一聲不吭。親家公卻沉穩,立刻替了大嬸,幫忙有度安排齋場裡進進出出的工人打理一切。\\n\\n堂哥什麼也不用做,就坐在大伯腳跟頭負責燒紙磕頭,一個又一個。\\n\\n不知什麼時候,大伯廠裡的包裝工人幾個下了夜班的,也忽然一齊來幫忙。堂哥見陶芳媽媽帶了厚厚一捆草紙跟白蠟燭之類的祭禮,到大嬸的小房間幫忙一起紮金元寶。\\n\\n不一會,堂哥一個舅舅不知為什麼事跟堂哥談,一言不合,就把堂哥拎出去推著跪了下來,“你跟我放什麼屁,一輩子也洗不乾淨的不孝子。這個家從今往後,冇你說話的地方。”\\n\\n堂哥瞬間兩淚漣漣,在舅舅跟前磕頭。\\n\\n舅舅一把拉過他到大伯靈前,讓他要磕給大伯磕去。堂哥咚咚咚磕個不停,終被大嬸拉住,兩人抱頭痛哭。大嬸說,不怪小海,不怪小海,怪我,全怪我。\\n\\n媽媽跟我說,大嬸剛纔神誌不清跟她說,今後,他們家過年絕不洗澡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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