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西域第一都護 > 第三章 飲馬野羊湖

西域第一都護 第三章 飲馬野羊湖

作者:天地飄鷗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1 07:25:42

1

太陽剛剛躍出地平線,輕紗似的薄霧緩緩從大漠上退去。兩匹馬衝開沙浪,向北疾馳。

“鄭吉,你跑那麼快乾嗎?我們昨晚出了白馬城,跑了四五個時辰,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後麵白馬上的女子香汗淋淋地叫道。

前麵紅色天馬上的男子朗聲笑道:“魅兒姑娘,你們那個王子殿下不是個讓人放心的傢夥,說不定他一會兒變了卦,派百狩騎追上來,我們兩個說不定跑得更狼狽。”

“不會,相虺殿下雖說手段激烈,還不是個輕諾寡信之人。”

“他的話若能信,公駝也能懷孕。”鄭吉笑了笑,將馬速降下來,與蘇魅兒並轡而行,說道,“其實我是想早點兒與公主會合,匈奴日逐王的王帳就在附近,不將公主親手交給大宛人,我不放心。”

蘇魅兒咯咯笑起來:“你真逗!殿下聽到你對他的評價,臉色不知道該有多精彩呢。放心吧,想必大宛很快得到訊息,派人來接公主西歸。有烏孫王子和飛豹騎一路護送,不會再有人敢對公主不利。”

“這樣最好。魅兒姑娘,此次多虧你鼎力相助,我和公主才能從白馬城脫身,此等恩情,鄭某異日必有所報!”

“冇有你運籌帷幄,事情很難成功。再說奴家隻是奉命行事,有何恩情可言?我家太子寬仁睿智,抱負宏遠,不忍見大漢和龜茲兵戈相向,隻願兩國交好,永無戰爭。奴家一介女流,倘能換取國祚平安,百姓康樂,雖九死無悔矣。”

鄭吉勒馬,凝視蘇魅兒良久:“鄭吉身為大漢軍卒,以服從命令為天職。此生若有機會領護西域,必全力蕩平寇患,消弭兵禍,使國無所釁,民無所爭。千裡大漠講信修睦,出入相友;南北兩道使者相望,商旅不絕。”

蘇魅兒神情一震,斂容道:“有你這句話就夠了,奴家有生之年若能看到那一天,於願足矣。”

秋風乍起,一陣如蘭似麝的香氣拂麵而過,鄭吉的嘴角微微挑起。

蘇魅兒發覺鄭吉神情有異,問道:“有事?”

鄭吉笑道:“又聞蘇羅香,忽然想起與你初識之時,不知魅兒姑孃的花籃還在嗎?”

蘇魅兒雙頰緋紅,白了他一眼,羞嗔道:“又胡說!當初你欺負小女子,欺負得還不夠嗎?”

“呃……”這回輪到鄭吉狂汗,摸摸鼻子,落荒而逃。

接下來,蘇魅兒要去延城,鄭吉則去烏孫,兩人分手,鄭吉一人一騎徑向西北而行。

一路所見,長河落日,連天衰草,星垂平野,月滿大漠,愈往北地勢愈高,秋風愈涼,皚皚雪峰撲麵而來,讓人頓生“天地蒼茫,人生如芥”之歎。

鄭吉馬快,幾日後便趕上烏孫王子的車仗。

元貴靡早有訊息傳回國內,大昆彌翁歸靡派精銳騎兵出烏孫,經姑墨,先期趕到龜茲邊境,迎接世子殿下歸國。

在龜茲飛豹騎的護送下,烏孫王子一行順利到達龜茲邊境,與烏孫右大將昆邪率領的烏孫輕騎會合。

烏孫王號稱“昆彌”,自漢武以來,兩位漢家公主與烏孫昆彌通婚。先是江都公主劉細君嫁給了獵驕靡為右夫人,獵驕靡死後,其孫軍須靡為烏孫王。細君公主再嫁軍須靡,生一女少夫,不久鬱鬱而終。

細君公主精通音律,曾作《黃鵠歌》以遣思鄉之情:

吾家嫁我兮天一方,遠托異國兮烏孫王。穹廬為室兮旃為牆,以肉為食兮酪為漿。居常土思兮心內傷,願為黃鵠兮歸故鄉。

細君公主死後,太初四年,漢室又以楚王劉戊孫女劉解憂嫁給軍須靡,不得寵。軍須靡死後,解憂公主嫁給第三任烏孫王翁歸靡為妻。

翁歸靡號稱“肥王”,與解憂公主相愛至深,兩人共生育三子二女。長子元貴靡,次子萬年,三子大樂,長女弟史,幼女素光。

解憂公主遠嫁烏孫國,侍女馮嫽萬裡隨行。馮嫽聰慧美麗,知書達禮,多纔多藝,尤擅隸書。來到烏孫後,經常替代解憂公主體察民情,出入氈帳,馳逐牧場,短短幾年便已通曉西域諸國語言及風俗。

烏孫右大將昆邪對馮嫽非常愛慕,多次向解憂公主求取,希望得馮嫽為妻。馮嫽亦愛昆邪英姿魁偉,亮拔不群,並從兩國友好大局出發,欣然嫁給了昆邪。

元貴靡是解憂公主和翁歸靡的長子,很可能會成為下一任烏孫王。翁歸靡接到兒子傳回的訊息後,憂心如焚。匈奴人冒充馬賊劫殺大宛公主一行,如今公主逃脫,與元貴靡同歸。從龜茲到烏孫有千裡之遙,冇有軍隊護送,匈奴人很可能會故伎重演。到時候不止大宛公主重入虎口,元貴靡王子也會遭到池魚之殃。

烏孫國內也不是鐵板一塊,翁歸靡與解憂公主伉儷情深,改變了騎牆於漢匈之間的國策,逐漸加強與大漢通好的舉措,招致一部分親匈奴的王族和貴人的反對。彆的不說,上任大昆彌軍須靡的兒子泥靡就是匈奴女子所生,當初軍須靡病死,泥靡尚小。軍須靡遺囑由堂弟翁歸靡攝政,等泥靡長大後將王位交還給泥靡。

泥靡長大,性情暴虐,狂悖凶戾,他看上了自己同父異母的妹妹,硬是搶過來做了老婆。他那個庶母不願意,被他一刀砍成兩段,將屍體投進獅籠裡。

泥靡對叔父遲不讓位心懷不滿,希望藉助匈奴支援奪得昆彌之位,極力反對烏孫與大漢交好。

至於翁歸靡,也有一個匈奴女子所生的兒子,名叫烏就屠,魁岸勇略,沉毅果敢,頗得烏孫國人之心。

大宛公主的安危牽動大漢與西域諸國,甚或對西域未來幾十年的走向都至關重要。烏孫與大漢友好,既然知道了大宛公主的下落,就不能置之不理,必須派驍勇忠直之人率兵接應。至於人選,翁歸靡與解憂公主一致認為非右大將昆邪莫屬。

昆邪身為右大將,對翁歸靡的忠誠毋庸置疑,又深受馮嫽影響,敬慕大漢文化和風物。由他出馬將大宛公主接到赤穀城,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見到鄭吉,嬛羅公主一直提著的心才放下來。

鄭吉無恙,元貴靡也大喜過望,熱情地把他引見給右大將昆邪。

昆邪對這個單槍匹馬護送大宛公主的漢人少年頗感興趣,聽說鄭吉徒手殺死神熊,神情震驚,有些難以置信。這個少年隻比一般漢人體格頎長一些,稱不上虎背熊腰,也說不上體壯如牛,焉有如此神力?

烏孫與匈奴都是馬背上的民族,崇尚武力,最重豪傑。昆邪也不例外,當即下馬與鄭吉見禮。

鄭吉趕緊回禮。昆邪身為烏孫右大將,他隻是漢軍一介小軍侯,兩者地位有天淵之彆。昆邪如此禮賢下士,令他頗為感動。

昆邪又見過大宛公主嬛羅,率領麾下貪狼騎護送公主前往烏孫。

去往大宛的信使早已出發,道路遙遠,等到大宛來人,嬛羅恐怕還得在烏孫滯留一些日子。

一路之上,昆邪與鄭吉相談甚歡。鄭吉博聞強識,又有幾年邊軍曆練,對西域局勢及各國風土人情都有較為獨到的見解,令昆邪對他又看重幾分。

至於鄭吉,與烏孫右大將一路同行,融洽相處,他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虛心向昆邪請教了不少問題,對西域諸國的瞭解更為深入。

2

數日之後,一行人馬來到野羊湖邊。

野羊湖離烏孫國都赤穀城有五六日路程,眾流交湊,洪波浩汗,驚濤汨淴。周圍林木茂密,雪峰聳峙。此湖終年不凍,岸旁青草水歇,空中白雪旋滅。據說湖中有靈怪出冇,水中雖多魚蝦,人莫敢漁捕。入秋之後,色彩斑斕的林海倒映湖中,湖水呈現出鵝黃、墨綠、藏青、寶藍等多種顏色,如夢如幻,宛似人間仙境。

野羊湖乃冰川融水彙聚而成,清冽透明,周圍林海之中多飛禽走獸,是烏孫國王孫與貴族理想的狩獵之地。

日近中午,昆邪傳令休息,又派出探騎到前麵偵察,以防不虞。

鄭吉下馬,牽著紫鳧到湖邊飲水,也許是天馬王的神威所致,那些烏孫軍馬都有些畏懼紫鳧,不安地踏著步子,低聲嘶鳴。也就昆邪所騎的那匹墨炭一般的烏騅馬不為所動,飲水如故。

昆邪早向鄭吉打聽過紫鳧的來曆,嘖嘖稱奇:“鄭吉,你的紫鳧乃馬中之王,有它在,彆的馬渴死都不敢到湖邊喝水。”

鄭吉大笑,離開眾人,牽馬沿著湖畔向遠處走去。

元貴靡在後麵提醒道:“湖中有水怪,能生吞馬牛,你小心一些,彆在水邊待太久。”

聽到元貴靡的喊聲,嬛羅從車中探出小腦袋,驚道:“世子殿下,這湖裡真有水怪?”

“當然有!不信你問昆邪將軍,他小時候在湖邊飲馬,水怪突然衝出來,將他的坐騎一口吞下去,不是跑得快,他也會遭到不測呢。”

“咦,這是真的?”嬛羅瞪大眼睛,膚色如玉,眸似碧落,令人目眩神迷。

元貴靡一下子看癡了,雙頰潮紅,呼吸急促。

昆邪發現元貴靡失神,暗自一笑,心道:“元貴靡王子自幼遊曆諸國,所見美色何止千百?嬛羅公主一笑傾城,不愧有西域第一美女之譽啊。”

嬛羅的心思全放在水怪上,自然冇有發現元貴靡的異樣,急急問道:“昆邪將軍,你還記得水怪是什麼樣子嗎?”

“怎會不記得?那水怪牛頭巨身,獠牙如戟,一口就把我的坐騎吞下半個,硬生生拖進湖底。”想起當年的經曆,昆邪心有餘悸。

“啊!”嬛羅用小手掩住丹唇,花容失色。

昆邪笑道:“公主不用怕,野羊湖裡雖有水怪,也不是經常都會出現的,往往幾年乃至十幾年都無訊息。我們隻是在這裡暫歇片刻,哪裡會碰得上?”

嬛羅鬆了一口氣,笑道:“幸虧水怪不會出現,不然會嚇死人呢。”說到這裡,她四處張望道,“這裡風景不錯,我四下裡走走吧。”

元貴靡正想尋一個與嬛羅公主單獨相處的機會,當即雀躍道:“難得公主有這麼好的興致,我陪你去吧。野羊湖金沙碧水,有西域明珠之譽,湖光山色,美不勝收。公主好好欣賞一番,方不虛此行。”

嬛羅婉拒道:“一路之上,嬛羅多虧殿下悉心照料,不勝感激。我隻是隨便看看,不會走遠,還有烏雅和伊莎同行,殿下不用擔心。”

烏雅和伊莎是元貴靡在白馬城琅玕閣買的樂伎,曾向公主學琴幾日,又一路同行,彼此頗為熟稔。

元貴靡躇躊片刻,說道:“這樣也好,我會派人在後麵跟著,不會打擾公主賞景。公主有事招呼他們一聲即可。”

嬛羅稱謝,元貴靡喚來烏雅和伊莎,仔細叮囑一番。二女銘記在心,拉來三匹馬,與嬛羅沿著湖畔策馬而去。

昆邪派了一個百長率十幾名貪狼驍騎遠遠跟上去。

百長名喚蘇赫,是昆邪帳下的猛士,號稱“萬人敵”,力大無窮,勇冠三軍。

嬛羅一路行來,風清日朗,山高林密,金沙碧水,美麗如畫。

秋日炎熱,才跑一會兒,嬛羅臉似桃花,香汗淋漓,覺得渾身難受。她勒住馬,見四下裡靜寂無人,向伊莎和烏雅說道:“這裡比較僻靜,水質清澈澄碧,你們守在這裡,不要讓人過來,我去湖裡沐浴一番。”

烏雅勸道:“公主,世子殿下說湖裡有水怪,萬一碰到怎麼辦?還是回去吧,不然殿下和昆邪將軍會擔心的。”

嬛羅笑道:“昆邪將軍說過,水怪十幾年都冇有出現。我的運氣不會那麼差吧,哪能沐浴一會兒就遇到?”

烏雅和伊莎見公主執意如此,隻好下馬,將馬匹放到湖邊吃草,她二人到稍遠一些的地方警戒,不讓蘇赫等人靠近。

嬛羅尋個隱蔽的湖汊,褪去衣衫,悄悄滑入湖裡。秀頸頎長,皓腕如雪,金黃的長髮垂落到湖麵上。肌若凝脂,燦然熒光,在水中時隱時現,如優雅的天鵝臨波照影,又像水中精靈淩波戲浪。

鄭吉飲了馬,牽著紫鳧歸來,冇有看到嬛羅,問道:“公主何在?”

元貴靡道:“去了湖畔遊玩,有烏雅和伊莎跟著,不會走遠。昆邪將軍又派了人隨行保護,絕不會有任何問題。”

“哦!”鄭吉看看天色,不知為何,心裡竟有一絲不安,說道,“天色不早了,我去看看。”

“好,我陪你去!”元貴靡上了馬,與鄭吉並駕齊驅。

烏雅與伊莎站在湖岸上,一邊警戒,一邊閒聊。突然,伊莎指著湖心叫道:“烏雅,快看,那是什麼?”

烏雅回過頭,見湖心裡掀起一道白亮亮的巨浪,長約十數丈,驚濤翻滾,猶如煮沸一般。而那水浪的方向,正是在湖中沐浴的嬛羅。

烏雅的臉孔像是被誰猛揍了一拳似的,瞬間扭曲,駭然叫道:“水……水怪!”

“水怪?”伊莎驚得手足冰冷,幾乎連血液都要凝固,大叫道,“公主……有水怪,快上來!”

可惜嬛羅公主遊得有些遠,根本聽不到她的喊聲。

烏雅想起那些貪狼騎,大聲呼救:“來人啊……湖裡有水怪,快救公主!”

蘇赫和十幾個貪狼騎兵就在附近,聽到烏雅喊叫,跑過來一看,也都嚇壞了。與蘇雅相比,他們目力更好,隱約看到水下一條巨大的黑影正飛速朝嬛羅公主掠去。

蘇赫霎時麵如土色。麵對林中虎豹,他或許毫不畏懼,但水怪的傳說由來已久,那種恐懼早紮根於心靈深處。即便號稱萬人敵,也禁不住渾身顫抖。

見水怪越來越近,蘇雅和伊莎快要哭了。

蘇赫急中生智,大叫道:“快快……發鳴鏑!”

十幾個貪狼騎兵驀然醒悟,張弓搭箭,將一支支鳴鏑射向野羊湖上空。

淒厲的哨聲接連炸響,不止鄭吉和元貴靡聽到,留守原地的昆邪及數百貪狼騎兵都聽得清清楚楚。

昆邪以為嬛羅公主遇到敵襲,臉色大變,命令貪狼騎兵全部上馬,揚刀奮馬,朝出事地點飛馳。

聽到鳴鏑之聲,嬛羅也很快明白髮生了什麼事。見一條巨浪向她洶湧撲來,嚇得肝膽俱裂,返身朝湖岸遊去。那條黑色巨影在後麵緊追不捨,距離越來越近……

3

鄭吉和元貴靡飛馬趕到,正好看到這驚人的一幕。

元貴靡臉色雪白,滾鞍下馬,大叫道:“你們還愣住乾什麼?快去救公主!”

蘇赫等人麵麵相覷,不是他們不想救,而是他們不識水性,跳到湖裡彆說救人,恐怕連他們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鄭吉從紫鳧背上一掠而下,扯脫甲冑,甩掉靴子,一手提刀,奔跑如風,將及湖岸,飛身高高躍起,像鳧鷹一般紮入水中,連水花都冇有濺起半點兒。

元貴靡等人瞧得目瞪口呆。

湖水分開,鄭吉從水裡探出頭,正好攔在嬛羅和水怪中間。

水怪愈來愈近,可以清楚地看見黑色的脊背,露出水麵的三角形魚鰭和刀鋒似的巨齒。

嬛羅知道自己無法逃脫,乾脆閉目等死。聽到聲音睜眼看到鄭吉向她遊來,不禁淚流滿麵。

鄭吉抓住嬛羅,奮力將她推向岸邊。

水怪掀起巨浪,像小山一般直壓下來。

“鄭吉,不要管我……”想到死亡,嬛羅無限絕望。同時心裡又有些盼望,如果真的逃不掉,就讓她和鄭吉死在一起吧。

“你先走!”鄭吉用力推開嬛羅,將刀銜在嘴裡,返身迎向水怪。

“不……”嬛羅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忘記了害怕,發瘋般撲向鄭吉。蘇雅和伊莎跳進湖裡,把她拉上岸,七手八腳為她穿上衣裙。

再看時,隻見湖裡水浪滔天,看不到鄭吉,也看不到水怪,湖水變得猶如潑墨一般。彷彿有一隻巨手在湖底攪動,風起雲湧,天地黯慘浪若雷,濤如連山噴雪來。

昆邪趕到,和元貴靡帶人奔至湖邊,看到這種景象也束手無策。

須臾之間,湖中血水翻滾,染紅湖麵。水浪愈發凶惡,聲似雷霆。一條巨大的尾鰭時而破開水麵,崩山裂峰,向湖麵橫拍下來,激起數丈高的水柱,像瀑布垂天而掛。

岸上人馬驚駭欲絕,不知鄭吉生死如何。

“鄭吉……”嬛羅麵無血色,身體搖搖欲墜,她拚命咬住手指,不讓自己哭出來,卻不知手指咬破,鮮血染紅了皓腕。

昆邪大叫:“有會水的冇有?下去殺掉水怪,把鄭吉救上來!”

數百貪狼騎兵你看我,我看你。他們在陸上剽悍凶猛,下到水裡隻有死的份兒。

昆邪歎氣,西域諸國以騎兵為勝,不習水戰,要貪狼騎下水鬥水怪,真是難為他們。

忽然之間,崩雪不在,水浪斂去。一頭巨大的水怪浮屍湖麵,身體長有數丈,頭大如牛而無角,身體暗紅,腹部白色,滿嘴獠牙如戟,右眼插一柄直刃長刀,穿顱而出。

“鄭吉殺了水怪!”不知誰叫了一聲,人群登時像炸了鍋一般沸騰起來。

“鄭吉呢?”大家冇有看到鄭吉,心都揪了起來。

“噗……”鄭吉從水裡探出腦袋,吐出一口血水,也許耗儘了力氣,身子又向下沉去。

這次不等昆邪發話,不少兵士紛紛跳進湖裡,遊向鄭吉,七手八腳把他拖上岸。他們鬥水怪不行,簡單的狗刨式還是可以做到的。

嬛羅撲上去,推開眾人,見鄭吉臉色蒼白,遍體鱗傷,眼淚再也止不住,抱住他大哭道:“鄭吉,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

“咳咳……”鄭吉咳出兩口血水,嘴角使勁扯了扯,勉強笑道,“公主放心……我還要送你回家,不會那麼容易死的……”

嬛羅破涕為笑,看看鄭吉滿身的傷,又淚如雨下。

昆邪過來察看鄭吉傷勢,見他全身數處皮肉翻卷,像是被銳器所傷,所幸並不致命。昆邪知道這是水怪的利齒造成的,吩咐人為鄭吉清洗傷口,敷藥並細細包紮。

有貪狼騎兵下水,將繩子綁在水怪屍體上,用馬把它拉上岸。

看著小山一般的水怪屍體,饒是以凶悍著稱的烏孫貪狼騎兵也咂舌不已。這麼大的水怪能一口吞下半匹大馬,在水中幾乎是無敵的存在,偏偏死在鄭吉刀下,真不知那個漢人少年是如何做到的?

烏孫是遊牧民族,向來敬重英雄豪傑,這時看向鄭吉的目光都不同了,肅然無聲,敬畏如同神祗。

元貴靡見鄭吉性命無礙,放下心來。圍著水怪轉了兩圈,驚歎道:“百年以來,關於水怪的傳說不少,又有幾人親眼見過水怪的真容?若是把它拉回去,還不得轟動整個赤穀城?”

昆邪道:“如今正是秋高之際,暑熱尚未消儘,離赤穀城還有五六日路程,水怪不等拉回去就會爛掉,殿下不想半個赤穀城都臭氣沖天吧?”

元貴靡萬分不捨:“說的也是,可冇有彆的辦法嗎?”

嬛羅攙著鄭吉站起來,看著這麼大的水怪,鄭吉也是後怕不已。不是自己水性好,又有那麼點兒運氣,恐怕已葬身魚腹。

昆邪斂容道:“水怪乃湖中惡靈,有凶煞之氣,還是不要把它帶走為好,否則被薩滿**師看到又生事端。”

元貴靡不語,薩滿**師在國中地位極為超然,連父王與母後都忌憚三分。烏孫國現任薩滿**師名為翁禹犢,善卜筮,精咒術,法力高強,與大兄泥靡極為親近,真被他撞到,少不了又是一場風波。

元貴靡也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說道:“聽昆邪將軍的,就讓水怪從哪裡來回到哪裡去吧。”

上百個貪狼騎兵一起動手,將小山一般的水怪推入湖裡,巨浪捲起屍體慢慢沉入湖底。

鄭吉身上有傷,騎不得馬,昆邪又弄了一輛車讓他躺著。嬛羅公主不願意,非要鄭吉和她同乘一輛車,親自照料他。

一路之上,嬛羅公主就冇有閒著,一會兒用錦帕給鄭吉拭汗,一會兒問他渴不渴,疼不疼,想吃什麼。

看到蘇雅和伊莎促狹的眼神,鄭吉乾脆閉上眼睛裝死。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