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雨道途 第11章 暗中窺伺，灰袍人影

-

比武廣場人聲鼎沸，一輪輪擂台角逐接連上演，喝彩聲此起彼伏。

我盤膝靜坐於廣場西側僻靜石台之上，閉目調息，表麵沉靜如水，神識卻如同蛛網一般緩緩鋪展，籠罩周身百丈範圍。方纔那一縷若有若無的陰冷窺視感，始終縈繞心頭，揮之不去。

那道視線藏在高台邊角陰影裡，不帶絲毫善意，氣息晦澀，完全不屬於赤霄宗任何一名內門、外門弟子。

赤霄宗門禁森嚴，尋常外人根本無法隨意踏入主峰比武廣場。此人能夠潛伏在此，要麼持有特殊通行信物，要麼手段詭秘，隱匿本領極強。

“在尋找什麼？目標是我？”

心底暗自思索。最大的可能性，便是青嵐秘境尾隨我的神秘人。當日穀地之中鴻蒙本源外泄，終究引來了禍根。

鴻蒙道種乃是萬古至寶，一旦訊息徹底傳開，不止東域各大宗門，就連潛藏在暗處的上古遺族、邪修勢力都會瘋狂奔赴而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一道道理，我早已銘記於心。

“宋雨彥。”

清脆女聲自身後響起，李思涵提著長劍緩步走來，紅衣裙襬掃過青石地麵。她剛剛結束第三輪預選賽，輕鬆戰勝對手，順利晉級。

察覺到我神色略有凝重，李思涵微微蹙眉：“怎麼了？看你心緒不寧。莫非擔心下一輪的對手？”

“不全是。”我緩緩睜眼，目光掃過高台陰影處，低聲道，“廣場之內混入了外來修士，氣息很古怪，一直在暗中窺探我。”

李思涵神色瞬間鄭重，順著我的視線望向高台，可那裡人影交錯，一時難以分辨誰是外來者。

“外來修士？赤霄宗守衛層層把關，外人想要潛入主峰絕非易事。會不會是彆的宗門前來觀賽的賓客？”

“賓客不會藏在陰影之中鬼鬼祟祟，更不會帶著如此濃鬱的覬覦殺意。”我緩緩搖頭，“此人目標極有可能是我。”

李思涵指尖緊緊握住劍柄，曦日靈力隱隱開始流轉：“若是他敢動手，我立刻通知執法長老。大比現場長老雲集，外來之人不敢公然鬨事。隻怕對方打算等待大比結束，尋機會在宗門僻靜處伏擊你。”

這一點，與我的猜測不謀而合。

當眾出手風險太大，對方必然會隱忍等待時機。落楓穀地處偏僻，人煙稀少，恰恰是最適合設伏的地點。

“我會多加戒備。”我輕聲道，“不必太過緊張，眼下對方尚且冇有貿然行動，說明還不願暴露身份。”

就在交談片刻之間，高台陰影裡的灰袍修士微微收斂目光，低頭看向手中傳訊玉符，指尖靈力微微注入。

一道微弱訊息順著玉符傳向遠方。

“目標確認，身負奇異本源。暫時不宜在赤霄宗主峰動手，等待大比落幕，伺機在落楓穀截殺，奪取本源秘寶。切記，不可驚動宗門長老。”

訊息傳遞完畢，灰袍修士不動聲色緩緩起身，藉著人群的遮擋，悄無聲息離開比武廣場，朝著西側山道繞行，目標正是落楓穀方向。

他打算提前過去，勘察地形，佈置埋伏。

我神識捕捉到那道陰冷氣息漸漸遠去，卻並未放鬆警惕。對方暫時離開，不代表危機消散，反而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下一輪你的對手是陸峰，內門老牌凝液三層修士，擅長玄水劍法，招式綿密，擅長消耗對手靈力。”李思涵將剛剛打探到的訊息告知我，“此人為人穩重，不似周凱那般衝動，想要取勝不能拖入持久戰。”

陸峰，內門修行五年，凝液三層巔峰，距離凝液四層僅有一線之差，在往屆宗門大比之中闖入前二十，實力不容小覷。

“我知曉了。”

我重新閉上雙眼，凝神運轉靈力，調整自身狀態。凝液境初期對戰凝液三層，修為差距客觀存在，硬碰硬絕對不占優勢，隻能依靠身法、對戰經驗，以及鴻蒙道種帶來的感知優勢尋找破綻。

時間緩緩流逝，接連數輪比試結束，終於輪到我登上擂台。

一身青衫的陸峰緩步登台，麵容平和，冇有輕視，也冇有過度警惕，十分從容。

“宋師弟，先前你擊敗周凱，我全程觀戰。你的身法精妙，戰力遠超修為境界，我不會輕敵。”陸峰拱手一禮，“擂台之上，各展所長，點到即止。”

“陸師兄承讓。”

裁判長老一聲令下，比試正式開啟！

陸峰手腕一抖，長劍出鞘，淡藍色水光縈繞劍身，水汽瞬間瀰漫整片擂台。玄水劍法，如水銀瀉地，招招連綿不絕，封鎖所有進退路線。

無數道水色劍氣鋪天蓋地朝我席捲而來！

台下弟子紛紛屏息觀看。

“玄水劍法一旦鋪開，很難近身！宋雨彥該如何應對？”

“修為差距擺在那裡，長期消耗下去，宋雨彥靈力遲早枯竭！”

李思涵站在台下，目光緊緊鎖定擂台，時刻留意戰局。

麵對漫天水劍，我腳下步伐變幻，身形飄忽不定，如同一葉扁舟穿行驚濤駭浪，在密集劍氣縫隙之中不斷閃避。水劍不斷擦著衣袍掠過，始終無法真正命中我的身軀。

陸峰眉頭微蹙，心中訝異。他的玄水劍法以封鎖見長，同階修士很難如此從容躲閃。

“一味閃避，無法取勝！”陸峰低喝一聲，靈力再度催動，水汽愈發濃鬱，水劍範圍再度擴張，壓縮我的活動空間。

我不再單純遊走，抓住一次劍氣銜接的空隙，驟然加速，徑直衝破水幕，近身突襲！

陸峰早有防備，長劍橫擋身前。

“鐺！”

掌劍相撞，巨大沖擊力四散開來，擂台青石裂開細密紋路。陸峰身軀猛地向後滑動數尺，手臂微微發麻。

他心中震動，對方明明隻是凝液初期，肉身力量竟然強悍到這種地步！

趁陸峰心神微震刹那，我順勢變招，指尖靈氣直點對方握劍手腕經脈。

陸峰急忙撤手回防，卻依舊慢了半分，靈力短暫滯澀。

就是此刻！

我身影貼近，一掌輕拍在他肩頭。磅礴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爆發，陸峰重心不穩，踉蹌後退，一隻腳踏出擂台邊界。

裁判長老高聲宣佈：“陸峰出界！宋雨彥勝！”

全場再度掀起喧嘩！

凝液初期，再度戰勝凝液三層強者！

所有人心中根深蒂固“宋雨彥隻是好看的雜靈根廢物”的印象，徹底崩塌。

我走下擂台，氣息平穩，看似激戰許久，靈力消耗卻遠少於旁人。鴻蒙道種源源不斷滋養經脈，恢複速度遠超普通修士。

李思涵快步上前，眼中帶著欣喜：“漂亮！陸峰依靠玄水劍法難纏至極，冇想到你能速戰速決。”

“隻是僥倖抓住破綻。”我淡淡迴應，心底卻依舊記掛那名離去的灰袍修士。

大比還在繼續，可我清楚，當落日降臨，大比散場之後，落楓穀之外，一場埋伏，正在等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