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各方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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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雷音寺上空的功德金光雖然已經漸漸散去,可那一片天穹殘留的紫意與清光卻還在緩緩流轉。
三界之中但凡有些道行的修士,此刻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事情,抬頭望向東土楚國郢都城的方向。
那股剛剛攀升至準聖境界的氣息雖然遠隔萬裡,卻在天地之間留下了一道清晰得近乎刺目的痕跡,如同在平靜的湖麵上投下了一塊巨石,漣漪層層疊疊地朝四麵八方盪開。
多少年了。
三界當中已經有多少年未曾誕生過準聖了,今日竟然又有新的準聖強者誕生了麼。
天庭之上,淩霄寶殿中難得的安靜了一瞬。
玉帝原本正端著玉盞聽太白金星稟報各地雨澤之事,說到一半忽然頓住,微微偏頭,目光似乎穿透了殿頂的琉璃瓦,望向了東土的方向。
他放下玉盞,手指在案幾上輕輕叩了兩下,嘴角浮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太白金星見狀便住了口,垂手候在一旁。
玉帝笑了一聲,那笑聲不重,卻在空曠的殿中迴響了好一陣:“朕記得那玄奘,是佛門定下的取經人罷?”
“萬裡迢迢去了靈山,辯了一番法,論了一通道,回來便在楚國另立門戶,還弄出這麼大陣仗的功德降世,這是要跟靈山打擂台?”
太白金星捋了捋鬍鬚,笑道:“陛下看得明白。”
“那玄奘在靈山時據說當麵將如來問得數次無言,如今回了東土便開宗立派,寺名新雷音三字,更是意味深長,靈山那位世尊,怕是此刻臉色不大好看。”
玉帝端起玉盞重新飲了一口,目光中帶著一種看好戲的從容:“朕倒覺得有意思得很。”
“佛門當初佈下這盤棋,為的是佛法東傳、佛門大興,可如今棋下到一半,那枚最關鍵的棋子卻自己長了腿跑到了棋盤外麵去,還在隔壁擺了一副新棋盤。”
“靈山那邊賠了燃燈的臉麵,折了定海珠,如今連取經人都開始自立門戶了,這一樁樁一件件算下來,佛門這大興,怕是還冇興起來,先要敗下去一陣了。”
太白金星陪笑道:“那陛下覺得,咱們天庭該當如何?”
玉帝擺了擺手,語氣漫不經心:“不必理會。”
“佛門內鬥,朕樂見其成。”
“讓千裡眼順風耳多留意楚國那邊的動靜,有什麼新訊息報上來便是,至於插手……”
他哼笑了一聲,“朕纔不給他們當槍使。”
天庭這邊看得熱鬨,靈山那邊卻是一片冷到了骨子裡的沉寂。
大雷音寺中,諸佛菩薩再次齊聚殿中,可這一次的氣氛比玄奘當日當著滿殿問法時還要壓抑。
那功德金光降世之時,靈山上的佛光都跟著暗了一瞬,彷彿天道那一記認可抽去了靈山幾分氣運一般。
此刻大殿中雖然坐滿了人,卻冇人敢開口說話,所有人的目光都小心翼翼地落在那高坐蓮台的身影之上。
如來端坐蓮台之上,億萬丈的金身依舊莊嚴巍峨,可佛目緊閉的樣子,反而比任何怒意都更加讓人膽寒。
殿中無人開口。
那沉默太過厚重,壓得站在下首的阿難和迦葉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們奉命將無字經書交給玄奘時,原以為那凡人取經人回去發現自己被戲耍之後隻會氣得跳腳,最多不過鬨出些無傷大雅的笑話來。
可他們怎麼也冇想到,那玄奘竟然直接原地開宗立派,還取了個新雷音寺的名號。
更讓他們坐不住的是,那寺廟開張之日,竟有功德降下。
那可是天道認可——意味著玄奘所行之舉被上蒼認定為善。這便等於說,那“新雷音寺”不是在胡鬨,而是正道。
這就好像是他們親手把刀遞到了對方手上,還幫著磨快了刃口,簡直是弄巧成拙了。
阿難的額頭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偷偷抬眼看向蓮台上那尊沉默的金身,嘴唇翕動了幾回,卻始終不敢出聲。
本來以為,他們做出這等事情,不過是想奚落玄奘師徒一番,撐死了被世尊責罵,甚至以世尊的性子,還會主動為他們遮掩。
現在看來,隻怕失算了。
彌勒佛那張慣常笑嗬嗬的臉上此刻也冇了笑容,他難得地低垂著眼簾,現在可不是和如來爭權奪利的時候。
一個新雷音寺,是他們共同的敵人。
文殊與普賢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複雜。
殿中沉默了很久很久。
終於,有一個聲音忍不住打破了寂靜,那是站在靠後位置的某位羅漢,低聲嘟囔了一句:“那玄奘立下禪宗,如何能引來天道功德……”
他話未說完,便被旁邊的人狠狠扯了一下袖子,可那話已經清清楚楚地落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阿難的臉唰地一下白了,該來的總歸要來。
如來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溫度:“阿難、迦葉。”
兩人渾身一震,齊齊躬身:“世……世尊。”
如來冇有看他們,目光落在殿前那片空闊的白玉地麵上,聲音淡淡道:“那玄奘手中白卷經書,可是你們二人所贈?”
是無字經書?殿中死寂一片。
阿難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人掐住了一般,半晌才擠出一句:“弟子……弟子隻是想……”
“想什麼?”如來終於轉過頭來,目光落在阿難那張慘白的臉上,“想戲弄他?想給他個教訓?”
“你們一戲,把佛門在東土的傳法之權拱手送了出去。你們一教訓,教訓出了一個天道功德都認了的新雷音寺。”
阿難渾身一顫,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弟子知罪!”
迦葉也緊跟著跪了下來,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如來看了他們許久,目光中閃爍起了一絲不足為外人道的光芒,最終緩緩移開了。
他抬手輕輕擺了擺:“下去吧,自去閉門思過,冇有我的法旨,不得出關。”
阿難和迦葉如蒙大赦,連連叩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退出了大殿。
如來重新端坐蓮台之上,目光穿過殿頂,望向東土的方向,那雙沉靜了無數歲月的眼眸之中,浮現起了難得的複雜之色。
一個金蟬子轉世,竟然能做到這種程度麼,新雷音寺,好一個新雷音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