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不會離人間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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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悟空送走了哪吒,轉身往回走的時候,臉上那副嘻嘻哈哈的神色收了大半。
師父那邊既然要閉關祭煉法寶,那西行路上的擔子就得靠他和佛怨兩個人撐起來了。
這些年跟著師父一路西行,在師父的羽翼下庇護了太久,此時隻剩了自己,孫悟空一時竟有些不適應。
好在佛怨雖然修為不如師父,但也有大羅的修為,和自己不相上下。
有無形無相神通的加持,扮作玄奘的模樣應當不會出什麼紕漏。
他回到山坳中時,幾個師弟正圍坐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說得熱鬨。
黑熊精盤著腿,手掌不斷劃著:“那位神秘前輩,當真是了不得的人物。雖然他們遁入了虛空當中,但那法力的波動,咱們可是感知的一清二楚,這樣的強者,真不知俺老熊什麼時候也能有此等修為。”
黃風怪若有所思:“你們說他到底是什麼來路?這燃燈古佛可不得了,我在須彌山時聽靈吉提起過,好像是洪荒初開時便存在的生靈。那前輩能打得燃毫無還手之力,連二十四顆定海珠都被奪了去,這等修為,怎麼以前從未聽說過?”
沙僧道:“我在天庭侍奉大天尊時,也冇聽說過這號人物。三界之中,準聖境界的強者掰著手指頭都數得過來,這位前輩卻彷彿突然出現一般。”
小白龍靠在旁邊的青石上,眼睛半睜半闔,冇有參與討論,但也將幾個師弟的話聽在了耳中。
身為龍族,他知道三界的水遠比表麵看到的要深得多,許多不出世的大能隱姓埋名、藏匿於天地之間,若非主動現身,外人根本無從知曉。
這位神秘的前輩,或許就是其中之一。
孫悟空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想到在眾師弟口中神秘強者就是師父,而他們卻一無所知,便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黑熊精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道:“大師兄,你笑什麼呢?”
孫悟空嘿嘿一聲:“俺老孫笑你們見識淺唄。”
“這三界中的高人多了去了,你們才見過幾個?”
“燃燈那老傢夥或許輩分是高,在佛門中實力也強,可碰上硬茬子被收拾了,那是他活該,行了行了,都彆在這兒瞎琢磨了,收拾收拾,該上路了。”
黑熊精一愣:“上路?上什麼路?”
孫悟空捏著他的熊耳朵道:“你說上什麼路,咱們在這山坳裡都待了半年多,莫非忘了還要西行一事?”
幾個師弟聞言,這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
是啊,這半年來他們確實過得太安逸了。
自從被天庭眾仙攔下來後,明麵上說的是阻攔取經,實際上是各種飲酒作樂,各種宴請聚會,以至於西行二字都快從他們腦子裡淡出去了。
黑熊精撓了撓腦袋,訕笑道:“大師兄說的是,是我等懈怠了。”
黃風怪和沙僧也連忙起身收拾行囊。
佛怨此刻變成玄奘的模樣,手持九環錫杖,錦斕袈裟在山風中微微拂動,看著這一眾徒弟,笑道:“徒兒們,悟空說的是,咱們也該繼續上路了,問法論道一事,講究的是遵循本心,卻也不能這般鬆懈。”
眾徒弟聞言,都說師父教訓的時,於是一行人收拾停當,踏出山坳,沿著蜿蜒的山道朝西行去。
山風從穀口灌進來,吹得衣袂獵獵作響。
佛怨走在最前頭,九環錫杖敲在青石路上,叮叮噹噹的聲音清脆悅耳,在山穀中迴盪著,漸行漸遠。
雲昭極目遠視,神念籠罩在他們的身上,直至那一行身影沿著羊腸小道逐漸消失在群山之間,這才收回目光。
哪吒已經走了,周圍的禁製尚未撤去。
他將掌心那三十六顆定海珠又翻出來看了一眼,感受著珠子深處那股磅礴而沉寂的本源之力,微微眯了眯眼。
祭煉定海珠的事暫且不急,在那之前,他還有一樁事要辦。
當初纔剛剛西行冇多久,就收到風宵的訊息。
那一次風宵提及,原本負責佛法東傳的觀音菩薩,以心有所惑、修行不足為由,主動辭去了策劃西行取經的重任,離開了靈山,獨自下凡曆練去了。
當時雲昭正扮作玄奘,領著一眾徒弟西行,一舉一動都在三界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即便有心去尋觀音,也冇有那個餘裕。
可如今不一樣了。
他已經從那副皮囊中脫身出來,三界雖有不少人在查他的根腳,但以他現在的修為和實力,再加上無形無相神通的遮掩,隻要他不想,聖人之下就冇有能查得出他身份的人。
何況如今處在天地大劫中,天機暗淡,更容易渾水摸魚了。
隻要他不想被人找到,就算是接引準提親至,也未必能在這茫茫天地間將他揪出來。
而觀音……她與佛門中那些道貌岸然之輩不同。
經過了這麼多次模擬,他和佛門打了許久的交道,其中又以觀音菩薩最為熟悉。
觀音菩薩給他的印象,與佛門中那些高高在上、視眾生如芻狗的佛陀菩薩截然兩樣。
她雖身在佛門,心底卻還存著一份真善,對佛門中那些表麵慈悲、內裡算計的行徑時有疑慮,甚至隱隱有排斥之意。
這樣的一個人,主動放棄策劃西行取經那樣的大功德,選擇獨自下凡曆練,與其說是修行不足,倒不如說,她已經開始懷疑那條路了。
雲昭一直覺得,佛門之中若還有什麼人值得拉一把,那便是觀音。
策反一尊佛門的菩薩,聽起來荒唐,可這世上最荒唐的事,往往都有最說得通的道理。
觀音心底的那份善念,便是他最大的依仗。
他收攏了思緒,目光投向下方茫茫的山川大地,神識如細絲一般無聲無息地鋪展開去。
觀音下凡曆練,不會大張旗鼓,也不會刻意掩藏行蹤。
以她的性子,多半是化作尋常的百姓,遊走於紅塵之中,體察人間疾苦,尋找自己心中的答案。
這樣的人,不會離人間太遠。
雲昭笑了笑,身形一晃,便從崖壁上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