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剃度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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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陳禕與張曉便來給雲昭敬茶。
新婚的小兩口紅光滿麵,眉眼間都是掩不住的喜氣。
張曉換了一身水紅的新衣裳,頭上簪著一支白玉簪,羞答答地站在陳禕身側,再也不像從前那般翻牆越院的潑辣模樣。
雲昭接過茶,抿了一口,放下茶杯,看著陳禕,目光溫和卻帶著幾分鄭重。
“禕兒,從今往後,這個家便交給你了,你是當家做主的人了,事事要周全,樣樣要小心,遇事多思量,莫要莽撞,待人要寬厚,卻也不可失了分寸……”
陳禕起初並未在意,隻當叔父是在教導他成家之後該有的擔當,便笑著應了。
可雲昭接著又道:“這家中的田產地契、鋪子賬目,我都交給了管家,你有不懂的便去問他。還有那些藏書,你從小讀到大,比我更熟悉,我就不一一交代了。”
陳禕越聽越覺得不對勁,正要開口,雲昭已經說了下去。
“我年輕時候有個願望,想走遍三山五嶽,去看看楚國的風光,可這些年來一直放心不下你,便耽擱了。”
“如今你也成家了,有了自己的日子,我也該去圓自己的夢了。”
陳禕愣住了,手中的茶杯差點冇拿穩,急聲道:“叔父,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您要離開?”
張曉也急了,拉住雲昭的袖子,眼眶一下子就紅了:“雲叔,您要去哪裡?您不走行不行?我們還要孝敬您呢。”
雲昭笑著拍了拍她的手,道:“傻孩子,我又不是一去不回,不過是出去走走,遊山玩水,散散心。”
“等什麼時候累了,自然就回來了,你們好好過日子,不必掛念我。”
陳禕還想說什麼,可看著叔父那雙平靜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看得書多,也並非迂腐之人,於是起身,朝雲昭深深一揖,聲音有些發哽:“叔父,您既然心意已決,我就不再多說什麼了。”
“您一路保重,家裡的事您不用擔心,我會照顧好曉曉,也會看好這個家,您什麼時候想回來了,便回來,我和曉曉等著您。”
張曉也抹著眼淚,哽咽道:“雲叔,您可一定要回來啊。”
雲昭點了點頭,冇有再說什麼。
次日,陳禕與張曉為他準備好行囊,送到門口,那早已備好了一匹馬,他翻身上馬,頭也不回地走了。
陳禕和張曉站在門口,望著那道漸漸遠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長街儘頭,才轉身回了屋。
雲昭出了城,便棄了馬,縱起金光,直奔洛邑的淨土寺。
隻因他此去為了揚名,怕在金陵被陳禕認出,故而選擇遠走出家。
他在雲端落下,尋了一處無人的角落,伸手在臉上一抹,無形無相神通施展開來,眨眼間便化作了陳禕的模樣。
眉目清俊,身量修長,他整了整衣冠,從樹後走出來,沿著山路往寺門走去。
淨土寺的知客僧正在山門前掃地,見一個年輕人走來,便放下掃帚,合十道:“施主,可是來上香的?”
雲昭搖了搖頭,合十回禮,朗聲說道:“大師,弟子是來出家的。”
知客僧一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這年輕人衣著華貴,麵如冠玉,一看便是富貴人家的公子,怎麼忽然要出家?
他不敢做主,便引著雲昭入了寺,去方丈室拜見住持。
方丈是個鬚眉皆白的老僧,法號慧明,在這淨土寺住了幾十年,修為雖不算高,卻頗有德行。
他看了看雲昭,又看了看他身上的錦袍,沉吟片刻,問道:“施主為何要出家?”
雲昭道:“弟子自幼與佛有緣,隻因俗緣未了,耽擱至今,如今俗緣已了,願皈依佛門,求一個解脫。”
慧明大師又問了幾句,見他言辭懇切,目光澄澈,不似一時衝動,便點了點頭,道:“既如此,老衲便為你剃度,隻是出家乃人生大事,施主可曾與家中商議?”
雲昭道:“家中已無牽掛,弟子心意已決。”
慧明大師不再多言,便擇了吉時,在佛前為他剃度。
刀落髮落,青絲紛紛揚揚,落了一地。
雲昭跪在佛前,雙手合十,心中卻無半分波瀾。
甚至還覺得有些好笑。
真正的金蟬子轉世,此刻正在金陵城中,摟著新婚的妻子,做他的富貴閒人呢。
剃度完畢,慧明大師為他取了法名,也不知是機緣巧合還是何故,竟然也喚作玄奘。
數日之後,風宵來了。
他化作一陣清風落到寺院中,找到了正在抄寫經文的雲昭。
風宵在對麵坐下,也不客套,從衣袖中取出一壺酒、兩隻酒杯,擺在桌上,給自己倒了一杯,又給雲昭倒了一杯。
雲昭看著那杯酒,搖頭笑道:“我如今是出家人,不飲酒。”
風宵撇嘴:“你糊弄誰呢?佛門戒律還管得了你?”
雲昭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風宵放下酒杯,正色道:“靈山那邊已經定了章程,如來還是打算借人間帝王的名義辦水陸大會,由帝王親命,宣揚佛法,號召取經,這個法子在大唐行得通,在楚國嘛……”
他搖了搖頭:“他們認為楚國如今百姓安居樂業,百業興旺,連年風調雨順,根本就冇有什麼冤魂惡鬼需要超度。”
“不過靈山那邊也想到了對策,冇有現成的,便人為製造。”
“他們打算在郢都設下幻境,叫那些權貴百姓都以為城中鬼魅橫行,人心惶惶,屆時再安排你去做法會,佛門的人趁機消除幻境,叫楚王和百姓都以為是佛法無邊。”
“如此一來,你這位得道高僧的名頭便打出去了,取經之事也就順理成章。”
雲昭聽著,冷笑一聲:“人為製造冤魂?好一個佛門,慣會使這種詭計手段,用法力佈下的幻境,以那些妖神的實力隻怕還真冇法破解。”
風宵攤手道:“他們一直都是這樣的,你又不是才知道。”
“不過話說回來,他們要設幻境,總得有人去佈置,到時候我偷偷把他們的底細摸清楚,你想怎麼破局,便怎麼破局。”
雲昭沉吟片刻,搖了搖頭,笑道:“不必破局,他們要借水陸大會來捧我,順水推舟便是。此局無論如何也推不過去,索性讓取經人的名頭越響亮些,我也好有一番謀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