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道友真不是截教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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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再是一個城池的人類與妖族共存,而是一個國家。
一個從上到下,從裡到外,徹底將【香火——庇護體係】製度化、合法化的國家。
以楚王的名義,敕封這些山精野怪為各地山川的正神,讓他們光明正大地享受香火,庇護一方百姓。
天庭不承認?
沒關係。
楚國承認就行。
到那時,楚國境內的每一座山,每一條河,每一個村落,都會有受供奉的妖神。
它們庇護百姓,百姓供奉它們,香火之力流轉不息,修行之路暢通無阻。
雲昭越想越深。
那些小妖單個看,確實不成氣候。
可若是成百上千,甚至成千上萬呢?
它們庇護一方百姓,百姓供奉香火,兩者互相依存,互相成就。
時間久了,這些地方會變成什麼樣子?
像白虎城那樣,人與妖共生共存,再無隔閡……
讓那些原本對妖族充滿戒心的人類,漸漸接受它們,甚至依賴它們……
讓那些原本隻能躲在深山老林裡偷偷修行的妖,有了堂堂正正活下去的路……
雲昭目光閃爍。
這不僅僅是給妖族一條活路。
這也是在人間紮根。
那些百姓供奉它們,信任它們,依賴它們,它們就成了這片土地的一部分。
天庭若要動它們,就得先問問那些百姓答不答應。
人間氣運自成一體,不受天庭約束。
那些百姓的願力,那些香火,那些日積月累的信仰,本身就是一種力量。
一種連天庭都要忌憚幾分的力量。
雲昭越想越覺得可行。
“道友?道友?”
鬼穀子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雲昭回過神來,見鬼穀子正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道友這是怎麼了?方纔喊了你幾聲都冇迴應。”
雲昭沉默片刻,緊接著又笑了笑。
“道友,我方纔想到了一些事。”
鬼穀子挑了挑眉。
“哦?說來聽聽。”
雲昭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道友方纔說,那些小妖偷偷摸摸享受香火,是在鑽天庭的空子,若是將它們的行為,從偷偷摸摸變成光明正大,會如何?”
鬼穀子愣了一下。
“光明正大?如何光明正大?冇有天庭敕封,任何享受香火的神祇都是野神,是……”
他說到一半,忽然停住。
他看著雲昭,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道友的意思是……”
雲昭道:“楚國如今不受周天子轄製,天庭敕封的神位本就稀少,若是楚國國君,重新拾起一些人皇的權柄,自行敕封山川河流之神呢?”
鬼穀子瞳孔微縮。
“這……”
他倒吸一口涼氣。
“道友,你可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雲昭點頭。
“意味著與天庭分庭抗禮。”
鬼穀子沉默良久。
他看著雲昭,目光複雜。
“道友,你方纔還說不想恢覆上古妖庭的榮光,現在卻想讓人間帝王重拾人皇權柄?這兩件事,本質上有什麼區彆?”
雲昭搖了搖頭。
“不一樣。”
“上古妖庭是要取代天庭,重建妖族的統治,而我想要的,隻是在人間開辟出一片不受天庭完全掌控的淨土。”
他頓了頓。
“妖也好,人也罷,能在人間好好活著,能有一條堂堂正正的修行之路,這就夠了。”
鬼穀子聽完,良久,才緩緩道:“道友所說的若真能成,何止是造福了千萬小妖,更是造福了千萬百姓,堪稱大功德一件!”
雲昭搖頭:“什麼大功德不大功德,我也不在乎。”
“真正說起來我也有私心,這樣做無非是在借勢,從而達到對抗佛教與未來大劫的目的,冇有道友想的那般高尚。”
看著雲昭那掛在嘴邊的笑。
鬼穀子隻是淡淡道:“就算是聖人,也隻是論跡不論心。就算誠如道友所說是在借勢,可這些東西能成,卻實實際際的造福了無數妖族與人類,貧道佩服。”
雲昭笑了笑,冇有答話。
鬼穀子又問:“道友可有更詳細的想法?”
雲昭冇好氣道:“剛纔還在想著,卻被你給打斷了。”
聽到這話鬼穀子訕訕一笑,緊接著又聽到雲昭道:“不過在這之前,我倒是有過些可堪借鑒的經曆。”
“那是我在另一個……嗯,另一個地方嘗試建立的一座城。”
“城中有妖有人,共存共榮,各取所需,相安無事。”
他簡單講了講白虎城的運作模式。
人類與妖族雜居,做工經商,治病行醫,不拘於非得是某種角色,某種生靈,隻要你感興趣的,隻要你喜歡,都可以去做。
也不存在誰壓迫誰,或者是誰奴役誰,隻是各司其職,各得其所。
鬼穀子聽得雙眼放光。
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那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響亮。
“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目光灼灼地看著雲昭。
“道友,你可知道,你做的這件事,像什麼?”
雲昭道:“像什麼?”
鬼穀子道:“像截教。”
他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幾分懷念。
“截教講究有教無類,不論出身,不看根腳,隻要有心向道,皆可入門。”
“教主他老人家常說,天地之間,萬物皆有一線生機,不該被出身和根腳束縛。”
“截教弟子,有先天神祇,也有人族修士,有披毛戴角之輩,也有濕生卵化之徒。三界之中,但凡有心向道者,截教都收。”
他看向雲昭。
“道友那座城,不就是如此?”
“不論是人,還是妖,隻要願意守規矩,願意好好過日子,就收。這不就是有教無類?”
鬼穀子說著,忽然又上下打量起雲昭來。
“道友,你當真不是截教弟子?”
雲昭搖頭。
“不是。”
“可你這想法,這做法,與截教理念如出一轍!”
他重新坐下,仍不住地打量著雲昭。
“若不是你身上冇有任何截教的氣息,貧道都要懷疑,你是不是教主他老人家的嫡傳弟子了。”
雲昭笑了笑。
“我確實不是。”
鬼穀子搖了搖頭,感慨道:“可惜,可惜。若是碧遊宮還在,若是截教未滅,道友這樣的人,定然是截教的上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