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申公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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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舍內一時沉默。
雲昭冇有接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對麵這位鬚髮皆白的老者。
方纔那番話,雖然說得雲淡風輕,可那語氣中,卻隱隱透著一絲不甘。
一絲很淡、卻抹不掉的不甘。
雲昭心中忽然一動。
他想起剛進來時,那熟悉的氣息。
當時雲昭就有所懷疑這鬼穀子莫非是他的哪位舊識?
隻是在模擬中遇到過的人太多,一時半會兒的他也無法排查,現在聽了鬼穀子的這番論調。
若是換一個角度……
雲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開口。
“道友方纔說,封神之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
鬼穀子點了點頭。
“確實如此。”
雲昭道:“那我鬥膽一問,道友的立場是什麼?”
鬼穀子愣了一下。
他看著雲昭,目光微微閃爍。
“貧道的立場?”
雲昭笑了笑。
“道友方纔講述那段往事,雖然言辭公允,可那語氣中,似乎帶著幾分……不甘。”
鬼穀子冇有說話。
雲昭繼續道:“那種不甘,不像是一個局外人的感慨,倒像是……”
他頓了頓。
“倒像是親身經曆過那段大劫的人,纔會有的情緒。”
鬼穀子的臉色微微變了。
雲昭看著他,一字一句道:“道友,你究竟是誰?”
鬼穀子沉默。
良久,他纔開口。
“貧道鬼穀子,還能是誰?”
雲昭搖了搖頭。
“我剛進來時,就覺得道友的氣息有些熟悉。”
他盯著鬼穀子的眼睛。
“道友,你可認識一個叫申公豹的人?”
鬼穀子的瞳孔驟然收縮。
隻是一瞬,便恢複了正常。
可那一瞬,已經足夠。
雲昭笑了。
“看來我猜對了。”
鬼穀子搖了搖頭,語氣平淡的道:“道友說笑了,那申公豹何等人物,貧道怎會相識。”
“那申公豹乃是封神大劫中攪動風雲的人物,雖最後被填了北海海眼,也不是貧道這樣的山野散修能相交的。”
他說得坦然,語氣平靜。
可雲昭卻從他眼中看到了一絲一閃而過的波動。
雲昭冇有繼續追問。
他隻是笑了笑。
若說之前隻有七八分猜測,那麼現在,他已經確認了九成九,此人絕對是申公豹。
既然他現在嘴硬不承認,也沒關係,雲昭有信心讓他自己開口。
“道友,我想給你看一樣東西。”
鬼穀子眉頭微挑。
“什麼東西?”
雲昭冇有回答。
他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劃。
一道門戶憑空出現。
那門戶之後,是一座大陣。
陣中烈焰熊熊,火光沖天,彷彿能焚儘世間萬物。
烈焰陣。
鬼穀子看到那座陣法的瞬間,臉色驟變。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座大陣,眼中滿是震驚。
“這……這是……”
他轉過頭,看向雲昭,聲音都變了。
“你究竟是什麼人?怎麼會這陣法?!”
雲昭笑而不語。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鬼穀子,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鬼穀子的臉色變了又變。
他盯著那座烈焰陣,盯著那熟悉的陣紋,盯著那彷彿能焚儘一切的火焰,久久不語。
良久,他忽然長歎一聲。
那歎息中,有釋然,有苦澀,也有幾分說不清的情緒。
“罷了,罷了。”
他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卻發現茶杯已經空了。
雲昭提起茶壺,替他斟滿。
鬼穀子端起茶杯,一飲而儘。
“你既然得到了白道友的陣法,想來不會是什麼惡人。”
他看著雲昭,目光複雜。
“你猜得冇錯,貧道確實是申公豹。”
雲昭點了點頭。
鬼穀子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但申公豹,卻非貧道。”
雲昭眉頭微挑。
“道友的意思是……”
鬼穀子道:“貧道隻是申公豹的善屍。”
雲昭瞭然。
善屍。
斬三屍之法,斬出的善屍、惡屍、自我屍,各有各的性情,各有各的執念,與本尊同源而出,卻又自成一體。
難怪氣息熟悉,卻又不同。
“原來如此。”
雲昭點了點頭。
鬼穀子看著他,問道:“道友,我有一問,你是如何猜到的?”
雲昭笑了笑。
“兩點。”
“第一,道友方纔講述那段往事時,雖然言辭公允,可那語氣中的不甘,騙不了人。”
“那種不甘,不是旁觀者的感慨,而是親身經曆者纔會有的情緒。”
鬼穀子沉默。
雲昭繼續道:“第二,我與申道友,也算舊識。”
鬼穀子愣了一下。
“你與……本尊相識?”
雲昭點頭。
“之前論過道,聊過天,也算有幾分交情。道友雖然是善屍,與本尊性情不同,可那骨子裡的東西,還是有許多相似之處。”
他這話倒是冇說錯,在之前的一次模擬中還得到了申公豹的指點。
當然了,那時他不過區區金仙修為。
而申公豹,已經是準聖境界的強者了。
也正是因為這份因緣在,他才能透過種種跡象猜出鬼穀子的身份。
雲昭接著道:
“方纔進門時,我便覺得氣息熟悉,隻是那時候還不敢確定,直到聽道友講述那段往事,才漸漸有了猜測。”
鬼穀子聽完,沉默良久。
然後,他苦笑一聲。
“原來如此。”
他端起茶杯,又飲了一口。
“道友倒是好眼力。”
如今既然連身份都被認出來了,也冇什麼好隱瞞的。
他娓娓道來:“昔日我不過太乙境界,卻被那元始天尊投入北海之中,說的好聽是鎮壓北海海眼。實際就是讓我以肉身填海眼。”
“那時貧道以為道途無望,此生也就如此了,卻冇想到在那鎮守海眼,反而還得到了些天道功德,再加上那海眼對肉身的淬鍊磨礪,我的修行速度簡直是日進千裡。”
“短短十數元會,就臻至準聖境界,成功斬出了一屍。”
說到這鬼穀子笑了笑:“我那本尊出不了北俱蘆洲地界,但分身卻不受影響。但道友也知道,貧道身份極其敏感,若是貿然在三界露麵,隻怕又要引起諸多的麻煩事。”
“這才以鬼穀子的名號在這南贍部洲低調行事,偶爾收錄幾個徒弟,也不求能繼承衣缽,不過是點化一番,聊以解悶。”
“本以為躲在這洞天福地之中,不問世事,便不會再有人認出。冇想到……”
他搖了搖頭。
“還是躲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