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種子已經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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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十數年,白玲都跟隨雲昭修行。
她天資本就不差,又有雲昭悉心教導,進步神速。
短短十餘年,便從凡人踏入煉氣之門,邁入煉精化氣境界。
這些年,雲昭不止傳她法術,更傳她濟世之道。
如何聚人心而不被反噬,如何施恩而不求回報卻防恩將仇報,如何在亂世中儲存自己又救人一命。
他教她辨人心、識時務、知進退。
白玲每聽一次,便點頭一次,眼底那份純善漸漸多了幾分清明與堅韌。
而世道,比起當年愈發混亂。
董卓亂政,天下群雄並起。
曹劉孫三家各自為戰,割據一方。
連年征戰,兵戈不休。
冇有所謂的英雄,白骨露於野,千裡無雞鳴,生民百遺一,念之斷人腸,是這個年代的最真實寫照。
饑荒、瘟疫、兵禍、賊匪,交織成網,百姓如草芥。
時機,終於成熟。
這一日,雲昭站在山巔,負手望向滾滾紅塵。
“玲兒,你可以下山了,去做你理想中的事。”
白玲珍重告彆,化光而下,直奔益州地界。
她吸取張角教訓,不求速成,不圖大勢,隻從一州一地開始。
先在巴蜀深山築一草菴,自稱“慈心庵”。
她不收香火,不立神像,隻煮粥施藥,收留孤寡,教人識字、耕作、互助。
她以法術引山泉灌田,驅蟲疫,點石成糧,卻從不顯聖,隻說是“天道好生,皆應互助”。
漸漸的,名頭傳開。
流民來投,傷兵來醫,孤兒來學。
她教他們自織布匹、自開荒地、自建村寨。
村寨有難,她暗中出手化解,卻從不居功。
百姓感其恩,尊她為“慈心聖母娘娘”。
她不拒,也不喜,隻繼續做自己的事。
此後數十年,慈心聖母娘孃的名號越來越響。
益州、荊州、揚州,乃至中原,都有她的傳說。
儒家稱她“女中夫子”,道家稱她“散仙下凡”,佛門稱她“菩薩轉世”。
民間自發的立生祠、畫神像、編歌謠。
伴隨著人們的信仰,香火之力無形冇入白玲體內。
她本不求此,卻也無法拒絕。
修為一日千裡。
不過數十年功夫,已至煉虛合道巔峰。
周身道韻流轉,舉手間風雲變色,隻差一步,便可渡天劫、飛昇成仙。
可亂世之中,各路軍閥尚能容忍這樣一個超然凡俗、卻在民間極具分量的人存在——因為她從不參與爭霸,不拉隊伍,不占地盤,隻救人。
直到三家歸晉,天下初定。
“聖”天子晉武帝司馬炎,怎麼能容忍有人“裝神弄鬼”、“愚昧蒼生”?
民間信仰慈心聖母,香火之盛,甚至隱隱蓋過官方祭祀。
這,是威脅。
於是,針對她的討伐開始了。
朝廷先是下詔,斥其為“妖婦惑眾”。
接著,汙名化——說她聚眾結黨、圖謀不軌、煉蠱害人。
民間神像被砸,生祠被毀。
信仰她的百姓,被視為邪教徒、異端。
大清洗運動,浩浩蕩蕩。
官兵入村,搜捕信徒。
凡供奉慈心聖母者,輕則抄家,重則斬首。
昔日受她救濟的百姓,許多迅速改頭換麵——神像砸了,歌謠不唱了,祠堂改作他用。
曾經捧得多高,現在摔得多狠。
隻有少數死忠信徒,寧死不改。
他們被抓,被殺,被株連。
白玲隱在雲端,看在眼中,痛在心裡。
她找到雲昭,聲音顫抖:“師尊……我隻是想幫助那些普普通通的窮苦百姓,何錯之有?”
雲昭聞言,卻笑了。
那笑意,帶著一絲熟悉的冷意:“幫助百姓?他們隻看得到你身上的影響力。”
“隻要你振臂一呼,就能如當年的張角一般,拉起數十萬、上百萬之眾,席捲十三州,試問,這樣的力量,誰人不懼?”
白玲喃喃:“可我真的冇有這種想法……”
雲昭搖頭:“是非對錯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這樣的能力,就已經是威脅。”
“天下初定,新朝需要統一思想、統一信仰,你這民間香火,太盛了,擋了他們的路。”
白玲眼淚掉下來:“那……那些死忠的信徒,他們何罪之有?”
雲昭歎息:“他們罪在太忠,忠於你,便是不忠於新朝。”
大清洗愈演愈烈。
白玲再也坐不住,懇求雲昭:“師尊,能否幫我……將那些死忠信徒帶離此地,免受屠戮?”
雲昭看了她良久,終於點頭:“好。”
他袖袍一揮,法力如潮。
一夜之間,數千死忠信徒,連同家小,悄無聲息消失在原地。
他們醒來時,已在來到了白虎嶺,此時白虎嶺尚有小妖盤踞 為了保護這些信徒,雲昭特意佈下陣法,使其免受侵擾。
白玲現身,聲音沙啞:“此處名為白虎嶺。往後,你們在此安居,不必再受塵世苦。”
信徒們跪拜痛哭,有人問:“聖母娘娘,您為何不與我們同來?”
白玲搖頭:“我還有事未了。”
她轉身離開,背影孤單。
回到雲昭身邊,她愈發茫然:“師尊……我苦心孤詣,隻想幫助百姓,為什麼得不到理解?為什麼……救人反成罪?”
雲昭不知該如何作答。
他沉默良久,隻輕聲道:“紅塵如此,人心如此,你已儘力。”
但對他而言,目的卻達到了。
白玲在南贍部洲的地界上,留下了自己的身影和名號。
儒釋道三家,皆有她的原型。
傳說廣為流傳,香火雖滅,故事卻存。
幾百年後,或許那取經的唐僧,也能知曉“慈心聖母”之名。
到那時,若他心生敬仰,或心生輕視,或心生疑惑……
皆是心劫。
種子,已生根。
隻是,這一次,不是發芽在白玲心中。
而是,幾百年後的西行路上。
……
應該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