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tart
卻說陳蛟率雷府兵將,方離西牛賀洲未久,便遇太白金星駕祥雲而來,傳達大天尊口諭。
禮送金星駕雲遠去後,陳蛟獨立雲頭,舉目東望,觀天象變化,察氣機流轉。
極目之處,青氣如柱,撐天接地,浩蕩道韻瀰漫四極八荒。
此刻四方雲動,道道或清或濁的氣息,正如百川歸海,
自各處升騰而起,彙向那青氣源頭,攪得周天雲靄翻騰不息。
風雲為之激盪,靈機為之紊亂。
雲頭之上,旌旗無聲,唯聞風雷隱隱。
諸將肅立,皆望真君。
陳蛟靜立片刻,神色無波,眸中隱有雷光流轉。
他緩緩收回目光,對身後肅立的雷府諸將道:
“此番異象,氣機交感,已驚動十方,牽動寰宇氣數。
本君觀東海方向,天機混沌,劫氣暗湧,恐有殺劫漸起。
而東海地界,仙島羅列,散修雲集,本就龍蛇混雜。
更兼昔年弱水大劫,有餘氣淤積未散,易引妖魔,滋生業障。
今又逢大變,妖魔精怪、左道之士,乃至隱世妖仙,必趁此紛亂之際,顯露行藏,或爭機緣,或行不軌。”
陳蛟略作停頓,目光掃過肅立的雷府諸將,語氣轉肅,沉聲道:
“諸將聽令。”
“末將在!”
飛蓬、呼雷攝炁等雷府將領,齊齊躬身,凜然聽命。
“爾等即刻分巡東海諸島,巡弋萬方海疆。
清剿作祟之妖魔,彈壓逆亂之仙修,庇護良善,安撫水族。
務使劫波止於未萌,毋令災厄蔓延,殃及黎庶生靈。”
“謹遵真君法旨!”
諸將齊聲應諾,殺氣隱現。
陳蛟微微頷首,目光轉向飛蓬與侍立其側的摩昂,道:
“飛蓬,摩昂。”
“末將在!”
“你二人再往東海龍宮一行,傳本君之意與敖廣,
令其調遣海族兵將,配合雷府巡行,肅清海域。若有懈怠推諉,本君自當問罪。”
“得令!”飛蓬與摩昂肅然接令。
吩咐既畢,陳蛟再度抬眸,望向東方那愈發熾盛、彷彿接天連地的磅礴青氣,眸中冷意湛然。
“至於本君……當奉天旨,親赴彼處,鎮殺凶頑,以正天威。”
“真君保重!”諸將躬身。
話音方落,陳蛟已自獬豸背上一步踏出。
下一刻,他身形已化作一道熾烈雷光。
金氣沖霄,殺意凜然。
雷光過處,天宇為之澄清,其威煌煌,其勢浩蕩。
沿途不少心懷叵測、隱匿行藏欲往分一杯羹的妖邪魔頭,或被那凜然天威駭得遁走,
或躲閃不及,被這道熾白雷光稍稍擦中,便是形神劇震,當場崩滅。
這一路行去,不知撞殺多少妖魔,直指建木宮出世之地。
而雷府兵將亦是各率部屬,旌旗展動,雷鼓隆隆,如一張鋪天蓋地的雷霆羅網,向著浩瀚東海散開。
肅殺之氣,滌盪層雲。
…………
…………
花果山上空,妖風盤旋。
虎妖懸立雲端,一雙虎目死死盯住下方岩上那金毛燦然的猴子,越看越是心喜。
他平素最嗜猴腦佐酒,視作無上珍饈。
尋常猿猴已覺可口,眼前這靈韻沛然的猴王,若擒來生啖其腦,吸其精氣,豈非大補?
貪念如火,灼灼熾盛。
“好個猴頭!”
虎妖咧開血盆大口,涎水幾乎垂落。
“靈光飽滿,正是下酒的妙物!合該本王今日有這口福!”
言罷,按落雲頭,一隻生著黑黃斑紋、筋肉虯結的碩大虎爪自風中探出。
五指如鉤,挾著腥風與濃鬱的妖煞之氣,當頭便朝岩上那尚在仰觀天象的美猴王抓攝而去!
爪風未至,淩厲氣勁已壓得周遭草木低伏,碎石滾動。
那猴王正自觀望東方那彌天青氣,心馳神往,忽覺腥風撲麵,天色一暗。
他天生靈覺敏銳,立時警覺。
正所謂雲從龍,風從虎,這風中煞氣,絕非善類。
金睛倏然迴轉,便見一隻猙獰虎爪已近在咫尺,腥氣撲鼻,似要將他連皮帶骨一把攫住!
猴王見那虎爪來勢洶洶,腥風壓體,卻也不慌。
他天生地養,靈覺敏銳遠超常類,更兼在山野間攀躍慣了,身手矯捷非凡。
當下腰身一擰,便如一道金色閃電般自岩上斜掠而出,險險擦著爪風邊緣避過。
那爪尖掠過耳畔,帶起數根金毛。
猴王立足未穩,便擰眉戟指,怒罵道:
“哪來的孽畜?這般無禮!”
“咦?”
虎妖一擊不中,略感詫異,隨即眼中凶光更盛。
“好個滑溜的猢猻!”它身軀一抖,妖風更烈,封鎖四方。
第二爪隨之探出,速度更快,爪風籠罩數丈方圓,叫猴王難以騰挪。
猴王隻覺身子陡然沉重,行動僵滯。
危急關頭,他金睛瞥見身旁一株古鬆,靈機一動,雙腿猛蹬岩壁,借力撲向鬆枝。
於千鈞一髮之際,險之又險地自爪風縫隙中鑽過,
順勢抓住一根柔韌鬆枝,借力一蕩,身形如鞦韆般向後盪開。
他心念兒郎安危,不敢將禍水引向水簾洞,當下便欲朝山下密林深處竄去,先引開這惡虎再說。
猴王口中猶自叫道:“潑怪!有本事追上你外公!”
“螻蟻般的東西,也敢逞口舌!”
虎妖怒哼,它連出兩爪竟被這未開靈智的猴兒躲過,麵上有些掛不住。
前番未動真格,是怕傷了這靈猴肉身,損了鮮活滋味。
虎妖當即低吼一聲,收起戲耍之心,法力湧動。隻見它虛虛一握,淩空攝拿!
刹那間,狂風如縛。
而猴王躍在半空的身形猛地一沉,如負萬鈞,動作頓時慢了下來。
虎妖覷得真切,第三爪再無花巧,直如閃電般探出,一把便將掙紮不得的美猴王攥在了掌心!
五指收攏,法力禁錮,任那猴王如何奮力掙紮,竟脫身不得。
猴王被那虎妖巨掌握在掌心,隻覺周身如箍鐵環,筋骨欲裂,卻仍梗著脖子,口中不停叫嚷:
“好外孫!這般熱情請外公吃酒,怎的用這般大禮?仔細勒壞了你外公!”
他一邊嚷,一邊奮力掙紮,雙臂較勁,雙腿亂蹬,然那虎掌如鐵箍金澆,紋絲不動。
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