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tart
玄淩閉著眼,任由三女服侍,聞言淡淡說道:
“心意雖誠,道途卻艱。
他二人跟腳淺薄,乃是水族中最尋常之屬,先天有缺。築基之境,尚可憑水磨功夫。
若想再進一步,非達金丹,脫胎換骨,本王便無法助其洗煉根基,補益本源。
強行施為,不過是揠苗助長,徒然爆體而亡罷了。
此理,於他二人如此,於你等亦然。”
說話間,他眸光微轉,落在身側正握拳輕捶的山桃身上,說道:
“紫藤根基紮實,已臻築基中期。梨花勤勉,距中期亦隻一線。倒是山桃你……”
“本王閉關前,你便已築基,如今出關,觀你氣機,怎的仍在築基初期徘徊?
這般進境,是何緣故?”
山桃今日身著鵝黃襦裙,發間簪著桃花,本是嬌豔活潑。
此刻聞言,俏臉唰地一粉,捶腿的拳頭也慢了下來。
她偷偷抬眼覷了覷玄淩側臉,又飛快低下,隻輕輕吐了吐舌尖,聲如蚊蚋:
“老爺……我、我……”
紫藤在一旁早已蹙起秀眉,見妹妹這般情狀,又是心疼又是氣惱,忍不住輕輕瞪了山桃一眼,替她答道:
“老爺明鑒。山桃心性跳脫,於靜修參悟上著實耐不住性子。
婢子與梨花已時時督促她,近日方知用功些。”
說到此處,紫藤語氣帶上幾分懇切與無奈。
“是奴婢管教不嚴,請老爺責罰。”
玄淩並未動怒,隻道:
“修行乃自家之事,旁人督促,終是外因。
道途長遠,全憑己心。今日之懈怠,便是明日之道障。
你三人既隨侍本王身側,機緣勝過尋常修士百倍,更當時時自省,莫要辜負了這份造化。”
山桃見老爺並未斥責,心頭微鬆,忙不迭點頭應下:
“婢子知錯了,日後定當勤勉,再不貪玩!”
說著,手上力道又殷勤幾分,身子也貼近了些,仰起臉,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嬌憨,小聲道:
“老爺放心,山桃知錯了。若是實在進境太慢,山桃便多飲些老爺賜下的仙釀……”
言罷,臉上紅暈更甚,忙又低下頭去,隻餘耳尖一抹緋色。
紫藤聞言,清冷的麵容上也掠過一絲薄紅,輕咳一聲,彆過臉去。
梨花更是連脖頸都染上粉色,按摩的手指都輕顫了一下。
玄淩聞言,瞥了她一眼,眼中掠過一絲無奈,抬手便是一個腦瓜崩,彈在她光潔的額頭上。
“胡鬨。”
他收回手,不再看山桃吃痛捂額、委屈扁嘴的模樣,轉而問道:
“西牛賀洲那邊,嘯嶽可已回返?”
紫藤收斂笑意,正色答道:
“回老爺,嘯嶽妖君年前已遵命返回西牛賀洲舊山,統合舊部。
已經同金光真人的黃花觀互通聲氣,協力開辟商路,
兩處往來漸暢,年年皆有供奉送至嶺中庫房,賬目清晰。”
玄淩微微頷首道:
“跨洲行商,週轉不易,損耗亦巨。待時機合宜,本王自會理順其中關竅,以求通達。”
正說話間,玄骨上人自石徑匆匆而來,至亭前數步外停住,躬身一禮,沉聲稟道:
“稟大王,那幾名暗通外敵、吃裡扒外的金丹叛逆,業已儘數擒拿伏法。
其洞府、私藏,亦已查封清點完畢。”
玄淩神色未變,隻淡淡道:
“金丹剖出,送至丹房。屍身懸於山門示眾,以儆效尤。”
“是。”玄骨上人應下,正要領命退去。
“且慢。”
玄骨上人聞聲止步,垂首道:
“大王還有何吩咐?”
玄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略作打量。
其周身玄陰之氣雖盛,卻似被無形之火隱隱蒸騰,不複往日純粹幽邃。
隱有一絲燥烈之意縈繞眉宇,如薪柴將燃未燃。
玄淩問道:“本王觀你金丹圓滿,丹火劫氣隱現眉宇。何時可碎丹凝嬰,可有定數?”
玄骨上人抬首,麵上有凝重之色,如實答道:
“回大王。屬下近年感金丹圓滿,法力盈溢,然那一點丹火契機,卻始終若即若離。
屬下於玄陰之道沉浸日久,恐屆時陰陽相激,內外交攻,倘若強行衝關,又恐根基不穩,致使劫火焚身。
心中實無把握,故而不敢妄動。”
玄淩微微頷首,說道:“丹火之劫,非是天雷地火之外劫,實乃金丹極致,陽極生變,由內而發的一縷先天真火,謂之純陽丹火。
欲渡此劫,需以劫火為爐,金丹為藥,內外交煉,直至金丹破殼,一點真靈化生,方能成就元嬰,坐鎮紫府泥丸。”
“此火不獨焚灼肉身爐鼎,更灼修士心神。
七情六慾,皆可作薪。心火若起,與外火相合,則五內俱焚,神仙難救。
故而渡劫之要,首在定心,次在禦火。
而玄陰氣性偏寒,驟然麵對此純陽真火,陰陽相沖,確是多了一重險關。”
玄骨聽罷,神色更為肅穆,額頭隱有細汗。
這正是他心頭最大隱憂,他所修行的【玄陰經】本就偏重殺伐陰寒,於調和心境、鎮壓心魔上,並非所長。
卻見玄淩自袖中取出一枚墨色玉簡,遞予他,說道:
“你昔年所求,乃玄陰氣一脈的殺伐攻伐之術,欲以陰寒克敵。然玄陰之妙,豈獨在殺伐?”
玄骨上人恭敬接過玉簡。
隻聽玄淩繼續說道:“此【癸水化陰攝氣真解】乃玄陰氣一脈的正宗修行路數,直指大道。
玄陰之氣,源自太陰,本有滋養萬物、淵深寧靜、調和陰陽之德。
一味求其酷烈殺伐,是捨本逐末,終難窺其上上玄妙。”
“此法要旨,講究以癸水之性,化生至陰之氣,調和體內龍虎坎離,中正平和,根基綿長。
至於能參悟幾何,還需看你自身緣法悟性。”
他看著玄骨上人,語帶期許,緩聲道:
“你隨本王多年,素來勤勉謹慎。如今嶺中,尚無一位元嬰修士坐鎮。
本王自是望你能堪破此關,丹破嬰成。”
玄骨上人聞言,心神一震。
他所得玄陰氣傳承本就殘缺,多年來摸索前行,艱險自知。
而他隻略一感知,便知這玉簡中的真解玄理,實乃上乘正法!
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