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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到人到,一位妖王已大步踏入廳中。
來者眉宇間煞氣隱現,顧盼間精光灼灼,自有一股睥睨凶威。
怎見得他的模樣?有詩為證:
金睛幌亮,鋼爪尖利。頂摩霄漢,羽振雲霓。
摶風翻瀚海,振翅裂天梯。昂首闊步間,自有淩霄衝鬥牛之慨。
正是鵬魔王到了。
牛魔王與獅駝王見是他來,皆起身相迎。
牛魔王朗聲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鵬老弟駕臨。快快入座,正缺你這位海量!”
獅駝王亦洪聲說道:“鵬兄弟來得正好,方纔還與牛大哥說起前番舊事,酒方溫,話未酣!
日前聽聞你在北海搏擊風濤,戲弄蛟螭,好不快活。今日怎有暇來西牛賀洲?”
鵬魔王行至近前,也不客套,徑自在石凳上坐了,自有小妖奉上巨觥。
他接過一飲而儘,方抹了抹嘴角,那雙銳利如電的眸子微眯,說道:
“北海雖闊,龍蛇雖多,也架不住本王胃口。
本王素喜在北海嚼些蛟蛇龍屬,權當打打牙祭。
前些日子吃得狠了些,那處的蛟屬龍裔,見了我這影兒便望風潛逃,深藏不出。
閒來無事,便想著來西海轉轉,瞧瞧有無合口的吃食。”
牛魔王與獅駝王聞言,俱是大笑。
妖魔行事,本就率性,弱肉強食更是天理,鵬魔王所言,正是其本性。
鵬魔王目光銳利,在牛魔王麵上隻略一停留,便挑了挑眉,奇道:
“牛兄氣色倒是更勝往昔,神完氣足。隻是……”
他微微眯眼,盯著牛魔王頭頂那對崢嶸彎角。
“怎的這對寶貝牛角上,隱有些許焦灼之痕,似是新傷未久?
以牛兄的道行與這鐵角的堅硬,西牛賀洲誰能傷得?”
他久居北海,荒牛嶺一戰雖動靜不小,然相隔遙遠,未曾詳知。
一旁獅駝王聞言,眸光亦是驟然一凝。
他前番閉關療傷,穩固境界,少問外事,此刻經鵬魔王一提,細看之下,果見牛角異樣。
獅駝王當即沉聲道:“大哥,莫非是哪個不開眼的,敢暗中偷襲於你?”
牛魔王被二人道破,麵上掠過一絲訕然,旋即恢複如常,哈哈一笑,擺手道:
“鵬老弟好眼力,些許舊痕,倒教兩位兄弟見笑了。
前些時日,天庭那位靖法真君巡狩西牛賀洲,老牛我承蒙此地諸位同道抬愛,便出麵與他分說一番道理。
既是講理,難免有些磕碰,無甚要緊。兩位賢弟不必掛懷。”
“靖法真君?”
鵬魔王聞言,金瞳中掠過一絲思索。他對天庭近事所知不多,這名號聽著陌生。
然“真君”二字,分量不輕。
他忽地想起一事,開口道:
“牛兄這一說,倒讓本王想起前日路過西海時所見的一樁奇事。”
鵬魔王頓了頓,見二人都看來,便又道:
“本王此番前來西海,途中曾遙遙見得西海上空,天雷滾滾。
一杆無量廣大的雷霆戰戟,隻一劈,便將一頭修成了三花聚頂的老蜃妖,當場打了個形神俱滅。
那雷法氣象倒有幾分意思。不知是否便是牛兄所言這位真君手筆?”
牛魔王執杯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滯,麵上笑容未減,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驚疑。
莫不是青蜃?那真君何時去了西海?
他心中念頭急轉,麵上卻哈哈一笑,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雷霆之法,乃天庭正朔,擅此道者雖不如過江之鯽,卻也不在少數。
是否那位真君所為,老牛亦未親見,不敢妄斷。
不過嘛……”
牛魔王放下酒杯,環視兩位兄弟,語氣轉沉,說道:
“這位靖法真君,確非易與之輩。二位賢弟日後若遇,還需留神一二。”
鵬魔王聞言,眉宇間煞氣隱隱,似有不以為意之色,隻從鼻中輕哼一聲,未再多言。
牛魔王見狀,亦不再提,隻舉杯相邀,笑道:
“閒話少敘,我等今日難得齊聚,當開懷暢飲,不醉不歸!”
“正當如此!”獅駝王亦大笑附和。
三妖遂拋卻前話,推杯換盞。
廳中複又響起豪邁笑聲與酒盞碰撞之音,一時妖氛濃烈,賓主儘歡。
正談興方酣之際,席間三妖幾乎同時神色微動,舉目東望。
極遙遠的東方天際,一股難以言喻的磅礴氣機驟然勃發,彌散諸天。
無量青氣雖未目見,其蘊藏的無窮生機與造化之意,已令修為通玄者心旌搖動。
顯然是有莫大造化現世。
“這是……”
牛魔王濃眉軒動,放下酒盞,望向東方,神色驚疑不定。
而鵬魔王反應最是迅疾,眸中那兩點銳利金芒驟然暴漲,如兩盞金燈亮起。
他猛地起身,對牛魔王、獅駝王一拱手,聲音急促,說道:
“牛兄,獅駝兄弟,天降大緣法,非同小可!此等機緣,萬載難逢,小弟先行一步,失禮了!”
言罷,身形便化作一道模糊的金線,穿透洞府,直射天際。
洞外隨即傳來一聲清越穿雲的長唳。
但見狂風驟起,一頭金翅混鵬霎時扶搖直上,雙翼垂雲。
隻略一振翅,便撕裂長空,消失於天際,其速之快,堪稱瞬息萬裡。
而獅駝王亦是緩緩放下手中的酒杯,雄壯身軀氣血微微鼓盪,望向東方,眼中神光閃爍,顯是心動不已。
他轉頭看向牛魔王,不由得沉聲問道:
“大哥,此等機緣非同小可,恐引動四方豪強。鵬兄已去,你我兄弟……”
他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此等大造化當前,以他們這般道行修為,豈有不動心之理?
牛魔王坐於主位,麵色變幻。
他自然也心動,一雙銅鈴大眼中精光流轉,胸中豪氣翻騰。
身為西牛賀洲妖族魁首,此等震動四方的機緣,他若不去,豈非落了名頭?
然而,牛魔王目光不自覺地,極快地朝內室方向瞥了一眼。
耳畔彷彿又響起夫人羅刹女方纔的溫言叮囑,言及他前番荒牛嶺與真君切磋,雖未吃虧,
卻也險象環生,牛角都焦了少許,囑咐他近期安生些,莫要再輕易外出,捲入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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