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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大殿深處,金爐吐瑞,玉盞流光,絲竹聲聲曼妙。
禺狨王與獼猴王分坐左右,正由幾名眉目靈動的猴妖侍女揉肩捶腿。
麵前案上擺滿靈果美酒,另有綵衣舞姬隨著樂聲翩躚而舞,長袖流雲,裙裾翻飛,好不愜意。
獼猴王飲了一口杯中靈釀,一隻手摩挲著身後捏肩的侍女那毛茸茸爪子,不由得笑道:
“禺狨兄弟,各洲的賓客都快到齊了,你這換寶大會,究竟何時開鑼?
為兄這酒喝得雖美,心裡卻也有些癢癢,想看看此番能見到什麼好玩意兒。”
禺狨王聞言,搖了搖頭,說道:
“兄長稍安勿躁。賓客已至,我已命人妥善安置於府中彆院。
大會之期,定在兩日之後。這兩日,正好容你我再好生聚聚,說些閒話。”
他舉杯示意,“兄長且滿飲此杯,讓她們好生伺候著。”
獼猴王哈哈大笑,舉杯相迎:
“好,好!便聽兄弟安排!”
殿中樂聲輕柔,酒香氤氳,正是一片和樂融融。
就在兩位妖王推杯換盞、暫且將煩憂置於腦後之際。
殿外的幽冥天穹,陡然亮起一抹極刺目的光芒,將雕花窗欞映得透亮!
旋即一聲清越嘹亮的劍鳴,穿透殿宇禁製,隱隱傳入!
一股激烈氣機頃刻席捲而來,殿內垂掛的紗幔劇烈飄拂。
殿內樂聲驟亂,正翩翩起舞的舞姬被那突如其來的氣浪卷得裙袖翻飛,驚呼聲中身形踉蹌,險些摔倒。
禺狨王與獼猴王幾乎同時神色一動,放下杯盞。
獼猴王側耳微傾,靈耳悄然運轉。
殿外遠處高空的種種變故,頓時如在眼前。
他臉上慵懶之色一掃而空,露出饒有興趣的笑容,說道:
“有趣!竟有人在你這通幽城頭動起手來了?聽這動靜,倒像是兩個元嬰在放對。
哈哈,倒比看這些舞姬更有趣些!”
禺狨王眉頭微微蹙起,透過大殿窗欞望向高空隱約波動的靈機亂流。
他拂袖揮退驚慌的舞姬樂師,對獼猴王沉聲道:
“兄長既有興致,不如隨我出去一觀,看看是哪路豪傑,這般性急。”
說著,他已長身而起,那襲深青袍服無風自動,一股屬於妖王的磅礴氣勢悄然而生。
…………
“五百年後……”
淳禮道人低聲重複,目露思索,旋即那抹灑然笑意又浮上嘴角,似對這既定命數並無太多抗拒。
他抬眼看向對麵的崔玨。
這位地府判官已經合上手中那捲生死簿,麵上無悲無喜,沉聲道:
“不錯,你陽壽當終於今日午時三刻。平生雖有窺天之過,卻無大惡,故而有再入人道之機。”
“善。”
淳禮道人微微頷首,彷彿談論的並非自身輪迴之期,他轉而問道:
“崔府君親臨這通幽城,想來不止為接引貧道吧?”
崔玨並不隱瞞,直言道:
“接你返陰司,是其一。其二,確為此間主人而來。”
“哦?為禺狨王而來?”淳禮道人眸光微動。
崔玨起身,行至小攤旁。
他負手望向遠處那座懸浮於幽冥天穹、光華流轉的城主府,沉默片刻,方沉聲道:
“崔某與他,也算舊識一場。他若功成,自是海闊天空,可喜可賀。
倘若……失敗,身死道消,魂飛魄散之際,我當儘力為他收攏殘魂,免其流落無依,徹底湮滅。
也算是全了這番交情。”
淳禮道人聞言,若有所思,不由得感慨道:
“原來如此。想來……是他那劫數已近了。”
話音甫落,異變陡生!
隻見城主府方向,一道璀璨金光驟然拔地而起,直衝幽冥晦暗天幕,煌煌如大日升騰,威勢驚人。
然而金光未及完全展露,一道更為恢宏熾烈的赤紅劍光,便如天罰般自側裡斬落,狠狠斬在金光之上!
金色光華竟被赤色劍光一斬而破,隨即片片崩碎剝落,露出內裡一道狼狽人影。
尖銳的劍鳴與悶雷般的法力震盪聲這才滾滾傳來,撼動四野。
淳禮道人神色一怔,訝然望向那驟然爆發的戰端。
“這是……”
崔玨亦仰觀天象,那雙閱儘生死的眸子裡,倒映著高空之上激烈交錯、不斷迸發出漣漪的赤金二色光華。
他神色未變,隻緩緩開口道:
“看來,今日要順路多收一道元嬰修士的魂魄了。”
…………
劍光既出,天穹為之驟明。
赤焰繚繞,映出陳蛟持劍的身形,衣袍在灼熱氣浪中微微拂動。
不遠處,鬱明大真人方纔被一劍斬破遁光,踉蹌現出身形。
此刻金赤錦袍破損,髮髻散亂,麵色因驚怒而略顯猙獰,再無先前元嬰上真的氣度。
這鬱明大真人,終究是貨真價實的元嬰上真,道行深厚,非是黃泉路上那些空有境界的陰魂鬼物可比。
陳蛟雖言語輕慢,出手卻並無絲毫懈怠輕視之心,更知獅子搏兔,亦需全力的道理。
他手中古樸太赤劍輕振,劍鋒遙指,左手恰起一道玄奧劍訣。
周身原本肆意奔流的灼灼火光驟然向內收斂,宛若百川歸海,頃刻間化作一道宛如霞光的赤紅劍氣。
劍氣顫動,一生二,二生三,三三不儘,瞬息分化。
最終化作九道赤霞繚繞的凜然劍氣,懸於陳蛟周身,緩緩旋轉,每一道皆吞吐著令人心悸的鋒銳與灼熱。
“去。”
九道劍氣應聲而動,迎風便長,瞬息間已化作九道十餘丈長的恢宏赤虹,從不同方位朝著鬱明大真人鎮殺而去!
劍虹過處,幽冥界特有的霧氣被蒸發一空,留下九道清晰的灼熱軌跡。
鬱明大真人麵色愈發猙獰,心中驚怒交加,更有一絲難以置信的寒意。
他自凝嬰以來,坐鎮懸日山,統禦一方,何曾被人如此當眾追殺,逼至這般境地?
他自認與這絳衣道人無冤無仇,對方卻暴起發難,出手便是絕殺之勢,分明是要置他於死地!
眼見九道赤虹劍氣鎖死四方,避無可避。
“好好好!”
鬱明大真人驚怒之下,殺意盈胸,厲聲喝道:
“哪裡來的瘋道人,簡直欺人太甚!真當本座是泥捏的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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