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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鋪天蓋地的青色雨幕甫一觸及那席捲而來的赤焰火海與無形劍罡,頓時發出嗤嗤異響。
蒸騰起濃重白霧,遮蔽視線。
三鬼見狀,心中一喜,皆以為抵擋得住。
然喜悅未及浮上眼角,那濃濁白霧便已被一道更為煊赫霸道的赤色光芒悍然撕裂!
朱鳥火翼去勢不減反增,熾烈真火如天河倒傾,磅礴劍氣似潮奔湧,以無可阻擋之勢,沖刷而來!
鬼道人首當其衝,臉色唰地又慘白幾分。
他萬冇料到,倚為屏障的【玄真覆雨化青旗】竟也阻之不住。
生死關頭,他急忙口誦真言,將法力不顧一切灌入旗中,催動其另一重護身玄妙。
“玄真應化,天水垂綸!旗展青冥,召雲敕雨!
壬癸輔弼,坎水通津!浩浩淵渟,護我真形!”
隻見漫天飄灑的青雨驟然一頓,旋即如受無形牽引,瘋狂倒卷而回。
瞬息間在鬼道人周身凝成兩道水波流轉的巨大圓環,交錯流轉。
水環厚重沉凝,隱隱有龜蛇盤結、龍蟒潛遊的虛影浮現,散發出穩固堅韌的氣息。
此乃【玄真覆雨化青旗】護身之法,亦是鬼道人勉強掌握的唯二玄妙之一。
然,南明離火,焚天煮海。
“轟!”
滾滾赤色真火率先而至,狠狠撞在水環之上,水幕劇烈震盪,滋滋作響,飛速消融!
南明離火熾烈無匹,遇水不熄,反更顯暴烈,火中隱隱有朱鳥長鳴之音。
僵持,僅有一瞬。
下一刹那,堅韌水環劇烈震盪,表麵龜蛇龍蟒虛影哀鳴潰散。
鬼道人隻覺一股熾烈狂暴、又帶著無匹鋒銳的氣機透幕而入,護體法力如紙糊般破碎。
熾烈真火尋隙而入,轟然爆發,將鬼道人直接吞冇!
緊隨其後的鋒銳劍氣掠過。
隻來得及在那翻騰的火海中,斬下一顆兀自帶著驚駭與不甘神色的頭顱,旋即亦被真火化為青煙。
又一名金丹鬼修,形神俱滅。
漫天因青旗而聚的陰雲水汽,隨著鬼道人魂飛魄散,頓時失去維繫,飛速散去,重露昏沉天空。
老者與豹妖幸虧見機得早。
在鬼道人催動寶旗護身時,便又向後急退,這才才險險避過那火海劍氣餘波的橫掃。
這絳衣道人簡直……
二鬼正自惶駭,忽見那失去主人的覆雨化青旗,自半空中飄飄搖搖,向下墜落。
目光幾乎同時被吸引,眼中懼色迅速被一股灼熱的貪婪取代。
如此寶物,豈可錯過?
豹妖本就占著巽位,精通風遁,見狀不假思索,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灰影,捲起陰風,便朝著那下墜的青旗急掠而去
他心中電轉:奪了此旗,再借其行雲布霧的玄妙,以自己的遁法,或可尋得一線生機遠遁!
眼見寶光溫潤、旗幡招展的青旗已近在咫尺,豹妖心頭狂跳,忍不住暗道一聲:
“好寶……”
“好寶貝。”
一個清越平靜的聲音突兀響起。
“既與貧道有緣,貧道便收下了。
豹妖臉色一變,猶自瞪眼瞧去。
隻見絳衣道人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攔在旗前。
他左手隨意一探,便將尚在下落的青旗,穩穩握於掌中。
陳蛟持旗在手,感受到旗中浩瀚卻沉寂的水行靈韻,不由得微笑頷首道:
“倒是個好物件。”
豹妖探出的鬼爪僵在半空,驚恐地看著那麵近在咫尺的青旗,落入一隻修長手掌之中。
陳蛟目光微垂,落在數丈外那豹頭妖魂驚疑不定的臉上,似笑非笑。
“這位道友,可是要奪貧道之物?”
豹妖渾身一激靈,連忙收回爪子,那顆猙獰豹頭搖得如同撥浪鼓,連聲道:
“不敢不敢!
誤會!天大的誤會!在下豈敢覬覦道長法寶!在下這就走,這就……”
話音未落。
陳蛟袖袍一卷,已將青旗收起。
與此同時,已欺近豹妖身前丈許之地。
太赤劍鋒赤光流淌,無聲無息,當頭斬落!
劍未至,灼魂蝕魄的熾烈劍意已讓豹妖的鬼身刺痛欲裂。
豹妖駭得魂飛魄散,怪叫一聲,再顧不得其他,雙臂一振,握持鋼刀奮力向上格擋!
他精擅遁法,近身廝殺本非所長,此刻被逼到絕境,隻得拚命。
“鐺!”
金鐵交鳴般的巨響震徹四野。
豹妖隻覺一股巨力順著刀身傳來,震得他雙臂發麻。
不待他喘息,第二劍已斜撩而至,角度刁鑽,直取其腰腹。
豹妖咬牙,鋼刀下壓,險之又險地架住。
陰煞鋼刀劇烈震顫,豹妖隻覺一股灼熱鋒銳的劍氣順著刀身直透魂魄,整條臂膀都似要燃燒起來。
第三劍,直刺中宮,快如閃電。
豹妖回刀已是不及,隻得竭力擰身避讓。
嗤啦一聲,左臂齊肩而斷,化作黑氣消散。
“啊!!”
豹妖慘嚎,心神俱裂,再不敢有絲毫戀戰之念,轉身便欲化風遁走。
然而第四劍已如影隨形,直刺心口。
豹妖勉力側身,劍鋒擦著魂魄掠過,留下一道灼熱的焦痕。
第五劍,橫掃。
劍光如電,掠過豹妖脖頸。
豹妖猙獰的表情驟然僵在臉上,碩大頭顱沖天而起。
尚未落地,便連同無頭身軀一起,被劍上真火捲入,頃刻化為飛灰。
可憐元嬰大妖君,利令智昏,五劍之內,魂飛魄散。
有道是:巽位占先欲奪寶,真火臨頭方知遲。三劍斷臂五劍顱,千年道行俱成灰。
陳蛟目光微轉,落向不遠處。
老者方完成凝煞成兵之術,周身灰黑煞氣滾滾,在手中凝聚出一杆烏沉鐵棒,煞氣凝實,顯是不凡。
他本已擎棒在手,氣勢洶洶,正待與豹妖合擊。
誰料那豹頭孽畜竟如此不濟,枉為元嬰,瞬息之間,五劍都冇能接下,便已身死道消。
自己這兵刃方纔凝成,援手之舉已成空談。
此刻,老者握著新凝成的鐵棒,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時間,場中隻剩他一個,直麵那持劍而立、氣息淵渟嶽峙的絳衣道人。
有詩為證:
黃泉路上起波瀾,六鬼凶凶欲奪丹。寒蟒吐冰先斷首,書生弄掌化灰煙。
宮裝針落空施計,橫肉風逃反作燃。豹子頭飛旗易主,唯餘老猴膽生寒。
赤劍橫空丹火烈,原來地府不賒欠。早知陽世有真人,何苦來做滾油蟬!
始信黃泉路不平,奪舍還陽夢不成。六鬼洶洶今何在?隻剩一個膽顫顫。
遠處。
牛頭正將手中鋼叉舞動如輪,將兩名鬼將逼得節節敗退,隻有招架之功。
他自然也感應到那邊接二連三迅速湮滅的鬼物氣息。
尤其那元嬰豹妖的氣息消失,令他精神一振,手中鋼叉力道更添三分,大笑道:
“歸骸山的醃臢貨色,瞧見冇?
爾等費儘心機放出來的這些高手,在我地府貴客麵前,也不過是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爾等今日,一個也休想走脫!”
那手持鬼頭大刀的鬼將,本就被牛頭巨力震得雙臂發麻,聞言更是鬼臉扭曲,心中又驚又怒。
驚的是絳衣道人手段竟如此駭人,怒的是這些招攬來的修士鬼物愚不可及。
不思速速遁走投奔歸骸山,反去招惹這煞星。
眼見大勢已去,他心頭退意驟生,手中雙刃刀招法已露守勢,目光遊移,尋找脫身之機。
“吼!!”
一聲痛苦而暴怒的咆哮傳來。
隻見瘦猴老者所在之處,陰煞之氣沖天而起。
一頭高逾三丈,通體烏黑、肌肉虯結的巨猿法相赫然顯現!
正是老者顯化的本體,山嶽烏猿。
隻是此刻,這巨猿通體皆被真火,任憑它如何拍打翻滾,皆無法熄滅。
巨猿痛極狂怒,卻又無可奈何,隻得揮動那雙碩大拳頭,瘋狂捶打腳下黃泉硬土,砸得地動山搖,煙塵四起。
它方纔拚著硬接陳蛟一記劍氣,才勉強完成法相變化,企圖以力破巧。
然而,迴應它的是一道自天而降的赤色劍光。
劍光如虹,直貫頂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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