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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蛟離了東極妙岩宮,迴轉雷部。
獬豸足下清光流轉,不多時便回至煌天樞雷府。
遠遠便見府前雲台之上。
兵甲曜日,旌旗肅列。
一股肅殺之氣沖霄而起,凜冽雷息在軍陣上空隱隱彙聚,結成一片玄色雲氣,顯是久經戰陣的精銳之師!
雷府所屬諸將早已得令,點齊本部各司,列陣以待。
當先乃是飛玄威靈將軍飛蓬,銀甲白袍,按劍而立,其側為呼雷攝炁大將,身形魁偉。
其後又有乾天降魔將軍、吞魔啖妖猛吏、火犀震煞天丁、火鈴霹靂使者、吹海揭波統領等五員悍將各按方位。
四雷功曹掌令旗符印,侍立一旁。
一直負責巡守南天門雲道的行雷騎督楊鋒,此番亦是隨行下界。
此刻率領一部雷騎,人馬皆覆寶甲,肅然無聲。
這位老成持重的騎督,常年戍守南天門雲道。
此番巡狩四洲,陳蛟特意將其點入隨行,正是存了不使老將久困天門,亦予其建功之機的心思。
楊鋒感應到真君目光,挺直腰背,眼中閃過一抹激奮。
合計三千雷兵雷騎,持雷矛,挎金弓,盔明甲亮,法寶生輝。
一應巡狩所需的符令、儀仗皆已齊備,隻待真君號令。
見真君身披玄天辟劫雲錦氅,腰懸九靈銜珠佩,騎乘獬豸自雲路而歸。
眾將士精神皆是一振。
飛蓬將軍越眾而出,抱拳躬身:
“稟真君!
煌天樞雷府奉旨巡狩部伍,三千雷兵雷騎,一應符籙、丹藥、器械、儀仗皆已點驗齊備,聽候真君調遣!”
三千雷部健兒齊聲頓戟,甲冑鏗鏘,如悶雷滾過雲階:
“恭迎真君!請真君下令!”
聲浪震天,氣勢如虹。
陳蛟於獬豸背上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眾將士,見軍容整肅,士氣可用,心中稍定。
他未多言,隻簡短吩咐道:
“諸事既備,即刻開拔。
此行巡狩,非比尋常,各司其職,嚴守律令,沿途但有妖氛魔蹤、不平之事,依天條處置,不得懈怠。”
“謹遵真君之命!”
隨即,陳蛟不再多言,輕拍獬豸頸側。
獬豸會意,昂首發出一聲清越長吟,四蹄生雲,當先而行。
飛蓬、呼雷攝炁等將各率本部,或駕雲,或乘騎,井然有序。
三千雷兵雷騎化作一道雷光繚繞、旌旗如林的玄色洪流。
簇擁著真君儀仗,浩浩蕩蕩離開雷府,徑向那南天門而去。
天路漫漫,雲海翻騰。
不多時。
前方金光萬道,瑞氣千條,一座巍峨接天的門戶輪廓顯現,正是南天門。
恰見另一彪人馬正整頓旗鼓,亦要出天門。
當先一麵“李”字帥旗迎風招展。
為首一人,金盔金甲,三縷長髯,神情威嚴肅穆,手托一尊金光熠熠的寶塔,正是托塔天王李靖。
哪吒三太子足踏風火輪,手持火尖槍,侍立一旁。
二人身後,藥叉將、魚肚將、巨靈神等本部神將,並一眾天兵。
軍容亦是不凡,煞氣隱隱,似有征伐之氣。
兩軍在南天門這通衢要地相遇,各自按下雲頭。
陳蛟見是托塔天王李靖率部,便知是佛老旨意一事。
這位托塔李天王,位高權重,執掌天兵,乃是大天尊嫡係,這點他早有認知。
畢竟,日後其屢次征討花果山不利,卻始終未曾受到懲處,便可見一斑。
心中思量,麵上卻不顯。
陳蛟於獬豸背上略一拱手,先行見禮:
“見過李天王,三太子。
本君奉旨出巡,巧遇天王點兵,不知欲往何方?”
李靖見是陳蛟,這位煌天靖法真君背景深厚,乃道祖親傳,得玉皇信重。
如今又加封神雷總督、玉宸上卿,權勢正熾,自是不敢怠慢。
他手托寶塔,肅容還禮道:
“原來是靖法真君。本帥奉西方佛老法旨,需下界擒拿一妖。”
陳蛟問道:“卻不知是何方妖物,竟勞動佛老降旨,天王親征?”
李靖略作沉吟,如實告知:
“不瞞真君。
此妖原是大雷音寺中一隻金鼻白毛老鼠,膽大包天,竟偷食了佛前香花寶燭,得了道行,通了靈性。
自知犯下罪愆,便逃遁下界。
佛老降旨,命我父子率兵將其捉拿歸案。”
金鼻白毛老鼠?偷吃香花寶燭下界?
陳蛟聞言,心中倏然一動。
原來是那自號半截觀音、地湧夫人的金鼻白毛老鼠精,卻下界的這般早?
他心念電轉,麵上卻未露分毫異樣,隻作恍然:
“原來如此。此妖膽大包天,竟敢竊取佛前之物,合該擒拿。
天王與三太子親自出馬,統領雄兵,定能手到擒來。”
一旁的哪吒見兩人敘話已畢,又聽陳蛟亦是下界,便笑道:
“悶……靖法真君,這老鼠精逃遁之處,怕也離靈山不遠,正在西牛賀洲地界。
你既是巡狩四洲,左右也要去那方地界,不如便隨我等同行一程?
也好有個照應。”
李靖聞言,麵色微變。
此番奉佛旨擒妖,乃是他李靖本部的職責與機緣。
若能辦得乾淨利落,擒妖歸案,在佛老與大天尊麵前都是功勞一件,更能彰顯他統兵之能。
可若這靖法真君加入,雖然明麵上仍是以自己為主帥。
但以其身份權柄,行事之間,難免要有所協商,甚至無形中分去不少主導之權與後續功勞。
況且,此行有我兒哪吒這般神通廣大的先鋒,又有藥叉將、巨靈神等一眾悍將與本部精銳天兵。
擒拿一隻老鼠精,綽綽有餘,何須外人再插手相助?
縱是靖法真君背景深厚,這般照應分潤功勞,也實非他所願。
然而,哪吒話已出口,靖法真君就在對麵看著。
李靖久曆天庭,深知人情世故,更知陳蛟如今勢頭正盛,絕非可以輕易得罪之輩。
若是一口回絕,不僅拂了哪吒的麵子,更可能平白惡了這位前途無量的真君,於公於私都非明智之舉。
他心念電轉,須臾間便有了計較。
麵上不露絲毫異色,隻是順著哪吒的話,開口道:
“我兒哪吒所言,倒也不無道理。
真君巡狩四洲,體察下情,若路徑相近,同路而行,彼此確可呼應。
真君若願同行,我等自然歡迎。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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