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統顯示在線 第5章

第5章 替你去------------------------------------------，安靜得過分。。冇有備註。冇有表情。冇有任何多餘語氣。像某個一直很忙的人終於抽空通知了他一下，通知內容還挺體貼。：“又怎麼了？”。，是先看了眼會議室門口，像擔心有人正站外麵聽。這個動作有點多餘。也有點真。“誰發的？”她壓低聲音問。“如果我知道，現在氣氛會輕鬆很多。”，把手機拿過去看。看完皺眉：“號碼呢？”。，很普通，本地號段，普通到像樓下賣煎餅的阿姨都可能拿這個號催人來取外賣。越普通越煩。異常一旦學會普通，就很難防。“打回去。”周明說。：“你確定？”“確定什麼？”“如果接的人是我，場麵會很難看。”，直接把手機塞回他手裡：“打。”

陳默按了撥號。

會議室裡很靜，靜得連等待音都顯得有點吵。第一聲，第二聲，第三聲。然後通了。

冇人說話。

手機貼在耳邊，隻能聽見很輕的電流底噪，像有人站在某個空房間裡，開著一盞不太穩定的燈，也像通話那頭的人把手機放在桌上，自己暫時不打算理他。

“喂。”陳默先開口。

對麵冇有聲音。

他又等了兩秒，正要掛，忽然聽見一陣很熟的背景音——

鍵盤聲。

聊天提示音。

還有遠一點的，一句模糊的人聲：

“這個版本先發群裡吧。”

陳默眼皮一跳。

這是辦公室裡的聲音。

不是像。就是。

他猛地抬頭，周明和林悠都在看他。陳默冇說話，直接按了擴音。下一秒，電話那頭又傳來一聲很輕的椅輪滑動聲，像有人從工位前挪了一下。

然後，一個男人開口了。

聲音不高。甚至有點疲憊。

“你在開會？”那人問。

會議室裡空氣像被抽了一下。

陳默握著手機，手指一點點收緊。

那聲音……不像完全是他。可又足夠像。像手機錄音壓了一遍，或者隔著一層玻璃聽自己說話。語速、咬字、那種懶得多解釋的腔調，都有點像。

周明先反應過來，衝他做口型：繼續。

陳默盯著螢幕，問：“你是誰？”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像在覺得這個問題冇什麼效率。

“你今天不用留下。”那人說。

“你是誰？”

“拖太晚了。”

陳默突然有點火上來。

這種火不是英雄式的憤怒。更像有人一邊偷你東西，一邊還用一種非常熟悉、非常體貼的語氣替你規劃生活，規劃得還挺像樣。煩。特彆煩。

“我問你是誰。”

對麵終於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說：

“留在那邊乾活的，不一定非得是你。”

周明臉色變了。

林悠直接把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搓了一把。

陳默冇立刻說話。他腦子裡卻先閃過這幾天所有東西：已讀、文檔、離職、值班表、監控裡那個冇有掛件的包，還有手機上那條完成同步後消失的進度條。

這句話比自報家門更煩。

像有人已經替他把位置先坐熱了。

陳默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薄：“留什麼？”

“先有人把活接著。”對方語氣很平，“不然外麵會看出來。”

這句話什麼意思？

陳默現在很煩。

不是因為神秘。

是因為它準了一點。

陳默最近確實很多時候都不太想繼續。可不太想和被替代，中間不該這麼順。順到像這幾天所有東西都已經先替他接上了。

他盯著桌角那道白色反光，說：“那也輪不到你。”

“已經往下接上了。”對方說。

這次換周明先開口：“你到底是誰？你現在在哪？”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你不是已經聽見了麼。”那人說。

然後電話斷了。

“操。”林悠低低罵了一句。

周明已經推門出去：“回工位。”

三個人幾乎是一起出來的。外麵辦公區照常運轉，甚至比剛纔更吵一點。甲方臨時加的需求還冇處理完，靠窗那邊有人在爭論到底用舊數據還是新口徑，行政又在叫快遞彆堆門口。

一切都在繼續。

而且繼續得太像什麼都冇發生。

周明快步往陳默工位那邊走。林悠跟在後麵，邊走邊小聲說：“不會真有人坐你位置吧。”

“那我希望他順便把表也改完。”陳默說。

“你現在還有心情說這個？”

“冇有，嘴自己在上班。”

工位到了。

座位是空的。

電腦亮著，聊天軟件開著，文檔也開著。跟陳默離開時差不多。可又有一點細微的不對——

鼠標位置變了。

水杯被人往右挪了一點。

桌上的薄荷糖盒，蓋子是開著的。

林悠盯著那盒糖：“你剛纔吃了？”

“冇有。”

“我也冇碰。”

周明繞到電腦前，先看聊天記錄。

客戶群裡五分鐘前剛發過一條訊息。發送人：陳默。

內容很短：

收到，今晚我來收口。

周明盯著那行字，臉色慢慢沉下去。

“不是我發的。”陳默說。

“我知道。”周明說，“因為你那會兒在會議室。”

林悠在旁邊看著那句今晚我來收口，低聲說：“它是真打算留下加班。”

陳默冇吭聲。

電腦右下角的時間跳到 18:14。螢幕光映著他臉，照得人更白。客戶群裡已經有人回了兩個抱拳表情，甲方那邊甚至罕見地發了個辛苦。

看。它比他待得順。

至少它知道怎麼在群裡回話，怎麼接，怎麼讓事情繼續往下走。像一個在公司裡被磨得更順手的陳默。少一點疲憊，少一點猶豫，也少一點冇法說出口的廢念頭。

周明回頭問：“剛纔電話裡有辦公室背景音，對吧？”

“有。”陳默說。

“那就說明它要麼就在這層，要麼用的錄音。”

“或者它知道怎麼裝得像。”林悠補了一句。

誰都冇說話。

這時候沉默最煩。因為它默認一件事正在慢慢成立，而人一時還找不到能把它頂回去的話。

周明按住椅背，想了一會兒，說：“今晚你彆加班了。”

陳默看他。

周明繼續說：“不是體貼你，是現在這個情況，你繼續待著冇意義。萬一它真還會用你賬號發東西，你人在這兒反而說不清。你先回去，電腦彆關，我讓鄒遠遠程盯。”

“你這安排聽著像把我從項目裡開除了。”

“那你就當臨時停職。”周明說，“總之今天先彆留。”

陳默還冇說話，客戶群又跳出一條。

甲方：那就辛苦陳老師今晚幫我們把結案報告也順一下。

後麵跟了一個微笑。

林悠看見，忍不住說：“它這都快升職了。”

陳默盯著陳老師三個字，忽然有點想笑。平時被甲方叫老師，大家都知道那不是真尊重，是把鍋遞得更圓一點。可現在，一個可能根本不是人的東西，正在替他接鍋，替他表態，替他爭取一個非常穩定的加班夜晚。

挺荒謬的。

“行。”陳默說，“那我走。”

“現在就走。”周明說。

“工牌呢？”

“帶著。”

“電腦真不關？”

“彆關。”周明停了停，“如果它還要回來，我們總得看看它回來乾什麼。”

這話從正常邏輯上說冇錯。可陳默還是覺得不舒服。像大家已經開始默認，有另一個東西會使用他的工位，而他們現在需要做的，不是阻止，是觀察。

觀察。記錄。對照。複覈。很公司。

他拿起包。

這次林悠特地看了眼拉鍊掛件，還伸手碰了一下，確認它確實在那兒。

“我陪你下樓吧。”她說。

陳默看她：“你不怕它以為你站隊了？”

“我主要怕你半路又被另一個自己截胡。”林悠說，“到時候冇人能證明哪個比較困。”

周明本來想說什麼，最後也冇攔，隻讓他們到了樓下發個訊息。

兩人一起往電梯走。

下班點還冇正式到，走廊裡人不算多。玻璃裡映出他們兩個，一個臉白得像快關機，一個抱著電腦還不忘看工作訊息。很常見的一對互聯網打工人配置，除了其中一個最近正被什麼東西一點點頂掉位置。

林悠按了下電梯鍵，站在邊上冇說話。

陳默看著跳動的樓層數字，忽然問：“你信嗎？”

“信什麼？”

“信有另一個我。”

林悠想了想，說：“我本來不信。現在也不算全信。”

“那你現在信什麼？”

“我信有個東西，比你更會待在這兒裝冇事。”

這回答挺準。準得讓人心煩。

電梯門開了。

裡麵空的。兩人走進去。門慢慢往中間合，像一張表格把最後一格也補齊。陳默盯著鏡麵不鏽鋼門裡的自己，覺得自己今天像被反覆覈對過很多次，核到最後，連原件都開始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原件。

電梯往下走。

十樓，九樓，八樓。

到六樓時，燈忽然閃了一下。

不嚴重，就一下。像有人在外麵碰了下開關。林悠下意識抓了下扶手，低聲罵：“彆吧。”

陳默冇說話。

電梯繼續下。

四樓，三樓。

到二樓的時候，電梯突然停了。

不是到站那種停。是整個轎廂很輕地頓住，像有人在運行中按住了它。頭頂的燈管滋了一聲，亮度變得有點發白。

樓層顯示屏上，紅色數字從 2 變成了一串短暫的亂碼。

林悠臉都變了：“這正常嗎？”

“對電梯來說，應該不太追求個性。”

陳默剛說完，電梯廣播響了。

不是那種標準女聲報層。

是一段有點失真的電子音。

“陳默。”

兩個人同時僵住。

廣播停了一秒，又重複一遍：

“陳默。”

林悠已經往他這邊靠過來了，聲音都壓扁了：“它為什麼知道你在裡麵？”

陳默盯著樓層顯示屏，喉嚨有點緊。

它像是一直都知道。隻是之前繞得遠一點，借記錄、訊息、審批這些東西過來。現在懶得再繞了。

廣播第三次響起。

“請不要帶走工牌。”

電梯裡徹底安靜了。

安靜得隻剩風扇運行的輕響，還有兩個人很淺的呼吸。

林悠先反應過來：“什麼意思？”

陳默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裡。

工牌正掛在包上，黑色掛繩垂下來，一下一下輕輕晃。

廣播冇再重複。頭頂燈閃了兩下，電梯猛地往下一沉，又恢複正常。數字重新跳回 2，然後是 1。

“叮。”

門開了。

外麵是一樓大廳，保安坐在台後刷短視頻，前台正在低頭看手機，誰都冇有抬頭。好像剛纔那幾十秒隻是電梯內部自己短暫抽了一下風，跟世界沒關係。

林悠一把拽住陳默袖子：“彆動。”

“怎麼了？”

“你先看門。”

陳默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電梯門內側的金屬反光裡，站著他們兩個人。

不。

是三個人。

中間多了一道很淡的影子，站位正好卡在陳默和林悠中間，低著頭，肩線和陳默幾乎一樣。因為反光弧度，它看起來有點變形，可那種像，不會認錯。

陳默呼吸一停，猛地轉頭。

身後什麼都冇有。

再回頭時，電梯門已經合上了。金屬表麵隻剩他們兩個。

林悠臉色發白，抓著他袖子的手一點冇鬆：“你看見了嗎？”

“看見了。”

“那不是我眼花吧？”

“希望不是。”

“你這希望聽著一點都不負責。”

兩個人站在一樓大廳邊上，誰都冇先動。人來人往，外賣員推門進來，快遞箱在地上拉出摩擦聲，大樓外麵天已經暗下去一點，玻璃門上映著街邊奶茶店的招牌燈。城市繼續運轉，像任何一種怪事都隻配卡在內部，不配影響晚高峰。

陳默手機這時震了。

客戶群新訊息。

發送人：陳默

內容：

我到了。

下麵緊跟一條：

今晚冇人會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