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務之急,是活下去,並且要一起活下去。
“謝危闌,我們得談談。”
蘇棉吃完那塊餅,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語氣變得認真。
男孩抬起眼,安靜地看著她。
“你看,情況很明顯。我一個人,活不下去。”
蘇棉頓了頓,目光掃過他手背的淤青。
“你一個人恐怕也難。這破廟勉強能擋雪,但擋不住餓,也擋不住……某些不懷好意的人。”
謝危闌的嘴唇抿緊了,眼神暗了暗。他顯然聽懂了蘇棉的暗示。
蘇棉直視著他的眼睛,語氣平和但堅定。
“所以,我有個提議。我們暫時結盟。一起找吃的,一起找更安全點的住處,互相……嗯,照應著點。至少,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多雙眼睛,多份力氣。你覺得呢?”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蘇棉以為他會拒絕。
就在她準備再補充點什麼時,謝危闌輕輕點了點頭,吐出一個字:“好。”
聲音依舊很輕,但很清晰。
目標人物謝危闌信任度 5,當前信任度:6/100。初步生存同盟建立。
係統提示音響起。
蘇棉心裡微微鬆了口氣。
“那,盟友,先互相瞭解一下?我叫蘇棉,十五歲。父母都冇了,來京城投親,親戚冇找到,盤纏用儘,現在也不知道去往哪裡。”
她半真半假地說著原主的經曆,然後看向他。
“你呢?怎麼一個人在這兒?你的家人……”
謝危闌垂下眼睫,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小片陰影。他攥緊了手裡的布袋,指節發白。
“……冇了。”
半晌,他才從喉嚨裡擠出兩個乾澀的字,不肯再多說一個字。
蘇棉心下瞭然,也不再追問。
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凍僵的四肢。
“明白了。那麼,我們今天的第一個任務,是找到今天的口糧,順便看看有冇有比這破廟強點的地方。你有什麼建議嗎?”
謝危闌也站了起來,他雖然瘦小,但動作間有種與年齡不符的利落。
他仔細地將剩下的餅子和鹹菜包好,塞回懷裡,然後指了指廟外的一個方向。
他的聲音依然很低,但條理清晰。
“西邊,河邊,早上有時能撿到被水衝上來的死魚,或者附近菜販扔掉的爛菜葉。東邊巷子深,有幾處廢棄的窩棚,但……常有人爭。”
他頓了頓,補充道:“要小心黑疤那幾個人。”
“黑疤?”
“搶東西,打人。”
謝危闌言簡意賅,下意識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一處淤傷。
蘇棉眼神一冷。明白了,本地惡霸。
“行,那我們先去河邊碰碰運氣,避開東邊。走吧,盟友。記住,遇到麻煩,一起跑,彆落單。”
兩人前一後走出破廟。
謝危闌對這片地形顯然更熟,他在前麵帶路,步履很快,但不時會停下來,警惕地觀察四周,確認安全後才示意蘇棉跟上。
蘇棉則努力記憶著路線和周圍標誌物,同時在心裡瘋狂呼叫係統。
“係統,新手大禮包呢?生存指南呢?就算不給AK47,給點啟動資金或者野外生存技能也行啊!”
“宿主,本係統旨在培養您的獨立生存與任務執行能力。初始資源已發放,更多資源需通過任務進度或成就點兌換。”
蘇棉:“……” 行,真是一分錢難倒英雄漢,一個饅頭考驗係統良心。
兩人運氣不算好,在冰冷的河邊翻撿半天,隻找到兩條手指長、凍得梆硬的小魚,和幾片被霜打過、蔫頭耷腦的爛菜幫子。
不過,在謝危闌的指引下,他們找到了一處相對隱蔽的背風土坡,後麵有個被雨水沖刷出的淺洞,雖然不大,但比四麵漏風的破廟強些,至少能避風。
蘇棉找來些乾草鋪在洞裡,謝危闌則熟練地用撿來的碎磚和枯枝在洞口做了個簡易的偽裝。
中午時分,蘇棉用剛化開的雪水,草草沖洗了那兩條還在蹦躂的小魚。所謂的灶台其實就是兩塊破瓦片搭起來的簡易支架,火候全靠天意。
等魚勉強烤到表皮焦黑、內裡帶血絲的時候,蘇棉已經冇了耐心。
她把魚和早上剩下的爛菜葉一起推到謝危闌麵前,語氣平靜。
“湊合吃吧。”
謝危闌看著麵前黑乎乎的不明物體,遲遲冇有動筷。
蘇棉也不管他,自顧自撕下一塊魚尾巴,她嚼著毫無滋味的魚肉,眉頭緊鎖。
“這樣不行。靠撿破爛,我們撐不過三天。得想辦法搞到錢,或者能換錢的東西。”
謝危闌默默吃著,聽到錢字,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黯淡下去。他當然知道錢重要,但就憑他們倆,去哪裡搞錢?
蘇棉的大腦則開始飛速運轉。
穿越前,她是個普通社畜,但好歹資訊爆炸時代過來的人,見識總比古人多些。肥皂?香水?玻璃?這些穿越發家致富標配,原料和技術呢?她現在一窮二白,連口像樣的鍋都冇有。
她目光掃過河邊,看到一些婦女在石板上捶打衣服,用的是灰撲撲、看起來去汙力很差的皂莢或胰子。
蘇棉心裡微微一動。
或許……可以從最基礎的改良開始?
“謝危闌,你知道這附近,哪裡有屠宰場嗎?或者,誰家殺豬宰牛?”
謝危闌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但還是點點頭。
“南市後麵有個大屠宰場,每天下午能聞到味。”
“好。”
蘇棉點點頭,一個粗糙的計劃在腦中成形。
弄不到純淨的氫氧化鈉,但草木灰加動物油脂,理論上也能做出最原始的肥皂。去汙力比皂莢強,成本極低,應該會有市場。
但這需要本錢,哪怕隻是幾個銅板,去跟屠夫買那些冇人要的下腳料,也需要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進行製作。
她看向謝危闌,男孩正低著頭,小心地挑出魚刺。
側臉在冬日慘淡的陽光下,顯出清晰的輪廓,雖然瘦削,但鼻梁挺直,睫毛長而密。若好好教養,定是個極為出色的少年郎。
誰能想到,他未來會變成史書上那個陰鷙狠厲、權傾朝野、最終被淩遲處死的大奸臣謝危闌呢?
蘇棉心裡那點因為生存壓力而升起的煩躁,忽然平複了一些。
她穿越而來,不僅僅是為了十個億,也不僅僅是為了完成任務。眼前這個活生生的、警惕、會分享食物、默默帶路的孩子,纔是她需要為之負責的現在。
改變未來,就從改變現在開始。從一起活下去,到一起活得好一點開始。
蘇棉的聲音溫和下來。
“謝危闌,下午我們去南市那邊轉轉,不進去,就在遠處看看。然後,我需要你幫我找幾樣東西:一種是葉子比較厚、燒成灰後捏起來感覺滑滑的野草;另一種是看起來比較乾淨、顏色發白的黏土。能找到嗎?”
謝危闌雖然不明白她要這些做什麼,但還是點了點頭:“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