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統坑我求你做個人 第37章 午夜來電

午夜凶鈴與尿床彩信

董事會那群老頭子大概是把畢生所學的陰陽怪氣都濃縮在了這封郵件裏。

林小凡捏著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生無可戀的臉上。郵件措辭之嚴厲，語氣之冰冷，彷彿他林小凡不是剛剛為公司立下汗馬功勞的“最佳員工”，而是竊取了公司核心機密即將被扭送衙門的商業間諜。

“鑒於林小凡員工在昨日慶功宴上的‘突出’表現，引發了一係列不可控的連鎖反應，對公司形象及管理層穩定造成潛在風險。現緊急召開董事會特別會議，請林小凡員工於明日上午九點整，至頂樓一號會議室，就相關事宜進行陳述並接受質詢。”

“接受質詢”四個字，加粗標紅，觸目驚心。

“靠！”林小凡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癱成一塊失去夢想的涼粉，“我就知道！周扒皮怎麽可能輕易放過我！這他媽秋後算賬也來得太快了吧！”

腦海裏已經自動播放起明天會議的恐怖畫麵：一群西裝革履、麵無表情的董事圍坐長桌，周傲天頂著宿醉浮腫的臉，用看螻蟻的眼神盯著他，聲淚俱下地控訴他如何用妖術讓自己當眾出醜，而他自己則百口莫辯，最終被保安架出公司，再度淪為失業青年……

“小坑！小坑！死了沒？沒死吱聲！這怎麽辦？”林小凡對著空氣無能狂怒。

眼前藍光一閃，虛擬光球懶洋洋地浮現，還模擬出一個打哈欠的顏文字。(～ o ～)~

“吱——宿主，淡定。區區董事會，能比穿著恐龍服麵試更社死？能比在電梯裏高歌《愛情買賣》更尷尬？基操勿六。”

“這他媽能一樣嗎！”林小凡差點跳起來，“以前是公開處刑，這次是關門打狗！周傲天肯定憋了一堆陰招等著我呢！我這細胳膊細腿的，經不起他們折騰啊！”

“根據係統監測，宿主‘我行我素’指數正在穩步提升，臉皮防禦厚度增加0.5個單位。請相信你自己，你就是天選之子……的吐槽役。”小坑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至於應對方案嘛……本係統建議，睡一覺。畢竟，充足的睡眠是應對一切風暴的前提。”

“我睡你個……”林小凡的髒話還沒出口，小坑“咻”地一下消失了，留他一個人在客廳對著天花板運氣。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不是郵件，是微信訊息，來自那個被他設定為“免打擾但不得不存在”的公司大群。

【財務部-張姐：@全體成員 收到，準時參加。】

【市場部-劉經理：收到，已安排調整明日行程。】

【行政部-小李：收到。】

【策劃部-王胖子：……收到。】

林小凡一頭霧水，劃拉著螢幕。這回複……怎麽像是收到了什麽會議通知？可他隻收到了那封殺氣騰騰的質詢郵件啊？

一種不祥的預感順著脊椎骨爬上來。他顫抖著手點開公司高管的私聊小群（蘇小萌不知道用什麽方法把他這個底層專員也塞了進去），裏麵已經炸鍋了。

【副總裁-老陳：@周傲天 周總，你這……發錯群了吧？！】

【總監-孫姐：快撤回！快！】

【總監-吳哥：……已超過兩分鍾，無法撤回。】

【蘇小萌：……（一個捂臉流淚笑的表情包）】

【趙大勇（保安隊長-臨時工）：臥槽！勁爆！[大拇指]】

緊接著，他的手機像中了病毒一樣，開始被圖片刷屏。

第一張，點開。光線昏暗，像是手機拍攝的電腦螢幕，上麵清晰地顯示著一封郵件內容：“董事會緊急會議通知：鑒於周傲天總裁昨夜出現嚴重失態行為，經初步判斷可能與其長期隱藏的‘嬰幼兒夜間遺尿症’有關，為維護集團形象及總裁個人健康，現緊急召開會議，商討應對方案及潛在接班人事宜……會議時間：明日AM9:00，頂樓1號會議室。附：病情佐證圖片.jpg”

林小凡的手指僵住了，心髒砰砰直跳。他深吸一口氣，點開了那個“病情佐證圖片.jpg”。

高清，無碼。

照片上，周傲天睡顏安詳（可能是P的），嘴角甚至帶著一絲可疑的微笑，然而，在他腰部以下的淺色高階床單上，赫然印著一大片形狀不規則、深色的、濕漉漉的……地圖。

轟——！

林小凡感覺自己的天靈蓋都要被這巨大的資訊量衝飛了！

這封本該發在董事會秘密小群的、關乎總裁寶座和公司未來走向的絕密通知，連同這張足以讓周傲天社會性再死亡一百次的“尿床照”，被手滑地、精準地、無法撤回地，傳送到了擁有五百多名員工的公司大群！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深夜的出租屋。

然後……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手機的提示音如同疾風驟雨般響起，螢幕被各種私聊和回複瞬間淹沒。

“林哥！你看到了嗎？！公司群！！”

“小凡凡，這是不是你的新任務？太狠了吧！”

“臥槽，周總他……還有這毛病？”

“P的吧？肯定是P的！但誰這麽大膽？”

“@林小凡，是你幹的嗎？請收下我的膝蓋！”

林小凡完全懵了，他下意識地回了一句：“不是我！我沒這本事！”

但顯然，沒人信。在全體員工心目中，能讓紅酒變葡萄汁、能讓總裁抱著馬桶喊媽媽的林小凡，再搞出一張“尿床照”並精準投放到大群，簡直是順理成章、水到渠成。

“小坑！！！！”林小凡在心中發出土撥鼠般的尖叫，“這他媽是不是你幹的？！”

小坑優哉遊哉地再次現身，光球表麵流轉著七彩炫光，像是在開派對。“宿主，請注意你的措辭。本係統是正經係統，隻發布任務，不負責執行。這種技術含量低下、純粹依靠手滑的失誤，明顯是碳基生物自己搞出來的嘛。不過……”它頓了頓，語氣變得一本正經，“檢測到宿主因本次意外事件，被動收獲大量‘恐慌情緒’與‘八卦關注度’，‘社死指數’關聯能量大幅汲取……換算一下，獎勵宿主‘背鍋俠’榮譽稱號，有效期至本次危機解除。”

“我揹你……”林小凡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但尾號異常華麗。

他猶豫了一下，接聽。

電話那頭，是周傲天嘶啞、猙獰、彷彿從地獄深處傳來的咆哮，背景音裏還有砸東西的巨響：“林！小！凡！你他媽找死！！我要弄死你！我一定要弄死你！！律師函！你等著收律師函吧！誹謗！侵犯隱私！商業破壞！你完了！你徹底完了——！”

吼完，根本不給林小凡任何說話的機會，電話被狠狠結束通話，隻剩下一串忙音。

林小凡舉著手機，呆若木雞。

完犢子了。這下真是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甚至可以想象，此刻周傲天的豪宅裏是怎樣一副景象：昂貴的古董花瓶碎了一地，總裁先生雙目赤紅，頭發淩亂（也可能是假發歪了），對著空氣揮舞拳頭，然後瘋狂撥打律師和公關團隊的電話。

幾分鍾後，趙大勇的電話打了進來，聲音興奮得發顫：“小凡！凡哥！親哥！你是我親哥！這操作太神了！直接抄家啊！現在全公司都在瘋狂儲存圖片，各大私人群都傳瘋了！周傲天這次算是徹底栽進糞坑裏了！”

“栽進糞坑的是我好嗎！”林小凡欲哭無淚，“他肯定認為是我P圖發群的！這鍋又大又圓，我背不動啊！”

“怕啥！”趙大勇嗓門震天，“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發律師函，我們就……我們就讓蘇妹子黑他電腦！以毒攻毒！”

正說著，蘇小萌的訊息也彈了出來，是一段語音，點開，能聽到她強忍笑意的聲音：“林小凡……你這次……玩太大了。不過，幹得漂亮！我已經‘不小心’把群聊天記錄和原圖備份了十幾份，藏在了不同的雲端。另外，剛監測到周傲天的郵箱在事發前有異常登入記錄，來源不明，我正在追查。穩住，我們能贏！”

能贏個屁！林小凡癱在沙發上，感覺身體被掏空。

他看了一眼手機螢幕，公司大群裏，在最初的爆炸性回複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沒人再敢公開討論，但那不斷增長的“已讀”人數，無聲地宣告著這場災難的波及範圍。

而那個始作俑者——係統精靈小坑，正模擬出吹口哨的動畫，繞著他的腦袋歡快地轉圈圈，光球表麵閃爍著一行新的文字：

“新任務預告：應對總裁的暴怒與律師函。任務要求：在法庭上……（資訊載入中，敬請期待）”

林小凡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這日子，是真沒法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