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統坑我求你做個人 第1章 畢業即失業

## 第1章 畢業即失業

林小凡四仰八叉地躺在出租屋那張吱呀作響的舊木板床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上那片頑固的、已經發黑發黴的水漬。六月的天氣悶熱潮濕，老舊風扇有氣無力地轉著，吹出來的風都是熱的，混著泡麵殘留的那點味精味兒，黏糊糊地貼在人身上。

“第一百零八個……”他喃喃自語，聲音幹澀，“第一百零八個拒絕。”

床腳邊，散落著一小堆皺巴巴的簡曆，最上麵那張的“教育經曆”一欄，“XX職業技術學院”幾個字顯得格外刺眼。旁邊是螢幕碎裂、用透明膠帶勉強粘住的手機，郵箱APP的圖示上掛著鮮紅的“0”，沒有任何新郵件，沒有任何麵試通知。從那個名不見經傳的三流大學混到畢業，彷彿就用盡了他這輩子所有的勤勉和運氣，接下來的人生，隻剩下無盡的“已讀不回”和“抱歉，您的經曆與我們崗位要求不太匹配”。

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提醒他距離上一包紅燒牛肉麵已經過去了六個小時。林小凡歎了口氣，慢吞吞地蠕動著坐起身，準備再去燒壺水，延續這毫無驚喜的“晚餐”。

就在這時——

砰！砰！砰！

粗暴的敲門聲像擂鼓一樣砸在薄薄的複合板門上，伴隨著一個洪亮又帶著點急躁的嗓音：“小凡！林小凡！我知道你在裏麵！別給我裝死！開門！”

是趙大勇。他那個肌肉發達、頭腦……呃，比較簡單的發小兼房東。

林小凡頭皮一麻，瞬間躺回去閉上眼，連呼吸都放輕了，企圖矇混過關。拖欠了三個月的房租，他實在沒臉見這位仗義收留他的兄弟。

“林小凡！你再不開門，信不信我直接把門拆了！”趙大勇的威脅從來不隻是說說而已，伴隨著話音，門板又發出幾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躲是躲不過去了。林小凡認命地爬起來，趿拉著人字拖，磨磨蹭蹭地挪到門邊，拉開了門栓。

門口，趙大勇穿著緊身背心，鼓脹的肱二頭肌幾乎要撐破布料，古銅色的麵板上掛著汗珠，顯然是剛健身回來。他瞪著一雙牛眼，看見林小凡這副蔫頭耷腦的德行，氣就不打一處來。

“你小子！又躺了一天？”趙大勇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拍在林小凡瘦削的肩膀上，拍得他一個趔趄，“工作找得怎麽樣了？我告訴你，你再這麽下去，別說房租，下個月水電費我都替你交不起了！”

林小凡縮了縮脖子，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勇哥，再寬限幾天，就幾天！我投了好多簡曆，肯定快有訊息了……”

“少來這套！”趙大勇毫不客氣地打斷他，伸頭往屋裏瞅了瞅，一眼就看到了書桌（也是飯桌）上那碗連湯都沒剩的泡麵桶，眉頭擰成了疙瘩，“你看看你，天天就吃這玩意兒，能有什麽精氣神找工作？當初畢業時的雄心壯誌呢？說要當都市精英，迎娶白富美，讓我這房東也跟著沾光？光呢？我就看見光了，日光燈的‘光’！”

林小凡被懟得啞口無言，隻能低著頭玩拖鞋帶子。畢業時的豪言壯語？那玩意兒早就跟著他的簡曆一起，被扔進哪個公司的碎紙機裏了。

趙大勇看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火氣更旺，但語氣裏又帶了點不易察覺的無奈：“不是哥逼你，小凡。你也知道，我這房子雖然舊，地段還行，每個月房貸也不少。你當初說找到工作就穩定交租，我這信任都給你了，你不能一直這麽耗著啊！”

“我知道，勇哥，對不起……”林小凡聲音悶悶的。趙大勇對他確實沒得說，畢業找不到地方住，二話不說把自家老房子騰出個單間租給他，租金還比市價低。這份情誼，他記著，可現實就像一坨沉重的狗屎，糊住了他所有的出路。

“行了行了，”趙大勇擺擺手，語氣緩和了點，“我也不是來逼死你的。這樣，我再給你一個星期，就一個星期！你要是再找不到工作，哪怕去搬磚，也得先把房租給我湊上，聽見沒？”

林小凡忙不迭點頭：“聽見了聽見了，謝謝勇哥！”

趙大勇又叮囑了幾句“振作點”、“別老吃泡麵”，這才歎著氣，轉身回了自己對門那屋。

關上門，狹小的空間重新恢複了令人窒息的安靜。林小凡背靠著冰涼的門板，緩緩滑坐到地上。羞愧、焦慮、迷茫……種種情緒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把他淹沒。二十二歲，最好的年紀，他卻活得像一條被扔在岸上等死的魚。

夜幕徹底降臨，窗外的霓虹燈次第亮起，將這個繁華都市點綴得光怪陸離。那些光亮屬於加班的白領，屬於約會的男女，屬於穿梭的車流，唯獨不屬於他這個蜷縮在老舊出租屋裏的失業青年。

他掙紮著爬起來，重新燒上水，準備泡今晚的第二餐。等待水開的時間裏，他拿起手機，習慣性地刷了刷班級群。裏麵零星有幾條訊息，誰誰誰進了大廠，誰誰誰考公成功，誰誰誰家裏安排好了出路……每一條都像一根細針，紮在他本就脆弱的神經上。

“唉……”他放下手機，看著窗外遙遠的燈火，喃喃自語，“人生啊，怎麽就這麽難呢？我也想逆襲，也想走上人生巔峰啊……可這破開局，連新手村都出不去吧？”

水壺發出尖銳的鳴叫，蒸汽頂開壺蓋，噗噗作響。林小凡走過去，熟練地撕開調料包，把各種粉末和脫水蔬菜倒進麵餅上，然後注入滾燙的開水。熟悉的、廉價的香氣再次彌漫開來。

他端著這碗“晚餐”坐回床邊，用叉子攪動著逐漸軟化膨脹的麵條，卻沒什麽胃口。腦子裏亂糟糟的，想著趙大勇的最後通牒，想著空空如也的錢包，想著渺茫未知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