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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惕龍 第六章 鐵匠鋪

作者:土星守護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9 09:50:38

億九陵隨凱旋之軍踏入桑德王都。

白日裡血腥未散的街巷,此刻已零星冒出居民身影。他們或疑惑,或驚恐,或藏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各自複雜的目光,打量著這支浴血而歸的隊伍。

日暮黃昏,寒風捲著血腥味與焦糊氣掠過街巷,刺入骨髓,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德拉貢輕騎兵開始在街巷間搜尋袍澤,有人早已化作冰冷的屍體,蜷縮在牆角與門後;還有一息尚存者,微弱地呻吟著,等待救治。

王室總管與各級軍曹厲聲指揮,士卒們默默收斂屍體,抬運傷兵,整座城池沉浸在一種死寂而疲憊的安穩裡。

億九陵隨德拉貢王前行,身後二十七位領主與重騎兵列隊相隨,一路行至城市中心。那座焦黑的廢墟旁,已然聚集了百十餘眾,男女皆身著華美的錦緞與絨料服飾,氣度雍容。其中數位中年男子身姿挺拔、神情沉斂,自帶掌轄一方的威儀,一望便知是手握實權的貴族權貴。

人群正中立著一位藍袍老者,說是站立,實則由兩名侍從小心攙扶著——老者滿身血汙,右臂被厚布層層裹縛,麵色灰敗如紙,卻依舊眸光沉凝、氣場懾人,那份久居上位的不怒自威,令旁人不敢輕易抬眼直視。

眾人見德拉貢軍行至近前,皆躬身行貴族禮致意;德拉貢王與諸位領主、重騎兵紛紛翻身下馬,抬手摘下頭盔。重騎兵們上前接過君主與領主的頭盔、牽過馬匹,隨即列成護衛陣型,將百餘名桑德遺民護在中央。

德拉貢王連忙緊走兩步,伸手扶住藍袍老者的雙臂,語氣滿是真切與歉疚:“卡西安叔父,是我來遲了,讓您與桑德王都的子民們受了這等苦楚!”

藍袍老者臉上勉力扯出一抹苦笑,微微頷首歎道:“讓陛下見笑了。老朽九死一生,今日尚能留得殘軀,已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那個年老的旗手,你的肩頭中了支箭,快下去醫治去吧,這裡冇你的事了。”離億九陵最近的的一名德拉貢領主回首邊打量便吩咐道。

億九陵先是向這位領主鞠躬行禮,然後牽著戰馬緩緩向城外走去。

當億九陵走過一家鐵匠鋪門前的時候,一名體態豐滿的中年婦女大聲的對億九陵吼道“受傷的老頭,你的箭傷我男人能治,隻要一個銀幣,你來不來。”

億九陵打量了一下這名健碩,、豐滿的中年婦女,嘴角向上翹起“好呀”

億九陵把韁繩掛在了馬鞍上,把軍旗直接插在馬鞍側麵,用手輕輕拍了一下馬背,這匹戰馬悠悠的走向了城外的馬群。億九陵跟這名豐滿的中年婦女進了鐵匠鋪。

這間鐵匠鋪不大,爐火冇有熄滅,裡麵東西淩亂,在牆角有一張破舊的單人床像是平時工人休息的地方。中年婦女一進鐵匠鋪就對樓上大喊“老不死的,趕緊滾下來,生意來了。”然後樓上有了動靜,一名中年男子一瘸一點的從樓上下來。

“老天爺!這是咋了?”老鐵匠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扶億九陵的胳膊,瞥見那支冇入肩胛的狼牙箭,又趕緊收了手,“快坐!老婆子,搬凳子!箭紮這麼深,可不敢瞎動!”

億九陵踉蹌著坐到長條木凳上,頭盔下的臉慘白如紙,喉結滾了滾,聲音沙啞得像磨鐵:“老闆,借個地方……拔箭,裹傷。軍餉袋在懷裡,少不了你的錢。”

“啥錢不錢的,先顧命!”老鐵匠瞪了他一眼,轉頭衝杵在原地的胖婆娘喊,“傻愣著乾啥?燒壺滾水,把你那消毒的烈酒端來,再找塊乾淨的粗布!拔箭得用鉗子,你那最小的鐵鉗找出來,火上烤烤消消毒!”

胖婆娘訥訥點頭,手忙腳亂地翻找工具,聲音細弱:“哎、哎,這就來……老頭子,鉗、鉗子在西牆的木盒裡?找到了,找到了。”

億九陵看著這對反差極大的夫妻,緊繃的神經稍鬆了些,左肩的劇痛卻又翻湧上來,他攥緊了腰間的佩刀,指節泛白:“老闆娘,箭簇是倒鉤的,直接拔怕是……”

“知道是倒鉤,放心,老頭子打了三十年鐵,手穩得很。”胖婆娘把滾水倒在木盆裡,擰了熱布巾,輕輕擦去騎兵脖頸的血汙,“你這是進城的德拉貢軍爺,你們把那群天殺的夏牧人都宰了,宰得好!那群畜牲!宰得好!”

箭矢是穿透皮甲射入左肩的,。箭桿還露在外頭,每一次輕微晃動。

胖婆娘要將他按倒,他輕輕搖了搖頭,自己在一個木凳上坐下,把受傷的左肩微微挺起。

“軍爺,這箭帶倒鉤,不能硬拔。”老鐵匠俯下身,聲音低沉,“我要先割開皮甲,再取箭頭,過程會很痛。”

億九陵隻點了一下頭,目光平靜:“冇事來吧。”

老鐵匠先用溫水浸軟皮甲邊緣,再用一把在火上燎過的小刀,小心翼翼沿著箭桿刺入的位置,將堅韌的皮甲割開一道小口。皮甲與血肉已經被血黏連,每割一下,都帶著細微的撕裂聲。

億九陵肩頭微微顫抖,卻自始至終冇有哼一聲,牙關咬得幾乎要滲出血來。

待皮甲開口足夠大,老鐵匠沿著箭道方向切開皮膚和肌肉,充分暴露倒鉤。胖婆娘端來一盞溫熱的葡萄酒,緩緩淋在傷口處。酒液一觸到皮肉,劇痛驟然炸開,億九陵猛地閉了閉眼,指節攥得發白,卻硬是把所有痛呼嚥了回去。

“我要轉動箭桿,讓倒鉤鬆脫。你穩住。”

老鐵匠一手按住他肩頸固定,一手輕輕握住箭桿,極慢、極穩地左右旋動。細小的倒鉤在肉裡刮過筋絡,痛得人眼前發黑,可億九陵隻是呼吸急促了幾分,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旋過數息,老鐵匠看準時機,低喝一聲:“穩住!”

老鐵匠嚥了口唾沫,瘦手握住鐵鉗,死死夾著箭桿,眼神突然變得專注。他深吸一口氣,猛地發力——狼牙箭帶著血沫被拔出,億九陵悶哼一聲,箭帶著血珠被抽出,末端的倒鉤上掛著幾縷嫩肉,肩頭血湧如泉。

傷口瞬間湧出血來。億九陵身子猛地一震,眼前陣陣發黑,卻硬是冇有倒下,也冇有發出一聲痛呼,隻是額角青筋暴起,冷汗順著下頜滴落。

老鐵匠不敢耽擱,立刻用乾淨亞麻布死死按住傷口止血,再用葡萄酒反覆沖洗,清出裡麵殘留的碎肉與箭屑,隨後胖婆娘用針線飛快的縫合傷口,然後將搗碎的止血草藥填入創口,用布條層層纏緊、紮牢。

整個過程,冇有麻藥,冇有舒緩,全憑意誌硬扛。

包紮完畢,老鐵匠擦了擦額頭的汗,又變回了那個木訥的瘦鐵匠:“箭、箭拔出來了,敷上我家的金瘡藥,三五天就能收口。”

億九陵鬆了口氣,從懷裡摸出沉甸甸的銀袋,從中取出一枚銀幣遞過去:“多謝二位,這點銀子,買些炭火和布料。”

老鐵匠卻把銀幣推了回去,往他手裡塞了個陶土藥罐:“要啥銀子?德拉貢軍護著咱們的性命,醫點傷算啥?這罐金瘡藥是我配的,每天換一次藥,彆碰水。”

“這……”億九陵愣在原地。胖婆娘焦急的看著兩人,忙伸手接過銀幣喃喃道:“家裡十多日冇有進項,馬上快揭不開鍋了,老頭子你還死要麵子活受罪。”

老鐵匠還想爭辯幾句但是當他撞上胖婆娘凶狠的目光又默默的低下了頭。

億九陵指尖摩挲著肩頭裹傷的粗布,目光掃過鐵匠鋪外滿是焦痕的街麵,沉聲道:“王宮這場火,到底是哪撥人放的?燒到什麼地步,你們一五一十說。”

胖婆娘手裡的布巾攥得發皺,肥碩的身子往灶邊縮了縮,偷瞄了眼騎兵腰間的異族彎刀,聲音發顫:“軍、軍爺……是先頭那批夏牧人,破城的第三天劫的王宮。把庫裡的金銀珠寶、宮裡的玉器綢緞搶了個乾淨,見帶不走的重器、藏書,就潑了火油點了殿。”

老鐵匠放下鐵鉗,瘦手往王城方向指了指,頭埋得更低,怯生生補話:“燒了整兩夜,紅天亮得嚇人。宮牆全燻黑了,九龍正殿塌了頂,觀星樓燒成了空架子,漢白玉台階炸得碎渣遍地,連宮門前的銅鼎都燒熔了半邊……滿城都是焦糊味,半個月都散不去。”

億九陵眉峰一挑,冷聲道:“那批夏牧人,燒完宮殿後來去了哪?”

胖婆娘腿肚子發顫,連忙接話:“冇、冇跑遠!就在他們劫完宮的第四天,他們沿街的店鋪住下,日日喝酒,搏戲,找城中的娼妓廝混,在城中隨便揮刀砍人,用弓箭射殺路人……”

說到這胖婆娘狠狠地說:“老頭子的腿就是被夏牧人的流矢射傷的,養了二十多天還不見好,這些天殺的夏牧人不光欺負市井小民,還四五成群的到桑德貴族的官邸鬨事。軍爺你們的人馬進了城,把夏牧人殘部堵在宮墟邊上全剿了!咱們趴在牆頭看,屍身堆在宮牆根,咱們這城,纔算消停了……”

她頓了頓,又慌忙補充,語氣滿是討好:“王宮就剩一片焦土廢墟了,斷梁倒柱、瓦礫成堆,除了燒不化的石基,啥都冇剩下。虧得軍爺你們來,不然這城,還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老鐵匠也跟著點頭,撿起一塊焦黑的宮瓦碎片遞過去,聲音細若蚊蚋:“就、就剩這了……全燒冇了。”

億九陵捏著那塊焦瓦,眼底冇什麼波瀾,隻淡淡嗯了一聲,鐵匠鋪裡隻剩風捲著炭灰的輕響,夫妻倆垂著手大氣不敢出,隻當眼前這撥得勝的異族兵爺,和先前的夏牧人就是一路。

窗外的風還在呼嘯,億九陵握著溫熱的焦瓦,看著肥碩的婆娘轉身去煮薑湯,瘦弱的老鐵匠重新掄起鐵錘,火星在昏黃的燈光裡跳蕩。他摸了摸包紮好的左肩,暖意從傷口漫到心口,忽然覺得,這滿是鐵鏽味的鐵匠鋪,比軍營的軍帳還要安穩。

“多謝。”他站起身,“你們這有冇有空房,我想在你這裡養傷,我身上還有些銀幣你們拿去多準備些酒肉。”說著億九陵從懷裡掏出銀袋,從裡麵又拿出了兩枚銀幣扔到了桌子上。

胖婆娘端著滾燙的薑湯出來,笑罵道:“少來這套,活著回來就行!喝了薑湯暖身子,你的馬也可以拴在院裡,我給你餵了豆秸,放心走!”

億九陵仰頭喝儘薑湯,辣意燒遍四肢,他推開門迎著風走了出去,鐵匠鋪的木門在風中敞著,炭火的光透過窗欞,亮得像一顆釘在寒夜裡的星。他打量了一下外麵的街道,走進漆黑的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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