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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更怪的是我媽。
從那天起，她除了喝我爸給的香料湯。
還每天天不亮就爬起來，偷偷在廚房煮草藥。
那草藥是黑色的，葉子上長著細絨毛，煮的時候冒黑煙，味道苦得嗆人，隔老遠都能聞見。
她每次都蹲在灶門後，背對著門口，用個破瓷碗喝湯，眉頭皺成疙瘩，喝一口就渾身發抖，額頭上冒冷汗，脖子上的粉斑都跟著顫。
這天早上，我趁她轉身添柴火，偷偷端起她的碗，嚐了一口。
苦澀的味道瞬間灌滿口腔，像吞了黃連，又像沾了膽汁，我忍不住「哇」地吐了出來。
「阿珠！」我媽慌忙把碗搶過去，藏在身後，臉色白得像紙。
她突然抱住我，眼淚砸在我的肩膀上，燙得嚇人，「傻孩子！這不能喝！喝了這個，會變成豬......你記住，不管你爸說什麼，都彆喝他給的湯，哪怕是一口都不行！」
「變成豬？」我抓住她的胳膊，「媽，什麼意思？你說清楚！」
她卻閉緊嘴，再也不肯說了，隻是一個勁地哭。
深夜，我起床上廁所，路過後院時，聽見我爸在裡麵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卻能聽清幾句。
「小翠太嫩了，有點承受不住。」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陰狠，「下次要小媳婦。村裡不是還有幾個外來的媳婦嗎？那個剛嫁來的王媳婦，我看體質跟秀蓮挺像，正好......」
掛了電話，他轉身突然看見我，嚇得一哆嗦，隨即又笑了。
那笑容看得我渾身發冷，像被蛇盯上了。
他一步步走近，像打量一件寶貝似的盯著我，伸手摸了摸我的頭髮。
「阿珠，」他的聲音很溫柔，卻讓我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等極品西施豬做好了，爸給你買新裙子，買最貴的那種，好不好？」
我點點頭，躲開他的手。
這時，後院裡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緊接著是豬的狂嚎。
我爸的臉瞬間沉了下去，推開我就往後院跑：「媽的！又開始鬨了！」
我站在原地，手心裡都是汗。
剛纔那聲尖叫，明明是人的聲音，不是豬的。
三天後，我爸在後院壘了個新灶台，比之前的高了半截，用的全是新磚，磚縫裡還透著水泥的白。
中午，他把那口紅甕抬到新灶台上，特意喊我過去：「阿珠，過來幫爸試試甕口大小，看看能不能容下那隻極品豬。」
我心裡發怵，卻不敢不聽。
走到甕邊，一股濃鬱的血腥味撲麵而來，還混著淡淡的草藥味，嗆得我鼻子發酸。
我踮著腳往甕裡探，內壁滑溜溜的，蒙著一層薄灰，油膩油膩的，帶著一股腥臭。
更嚇人的是，這甕口看著窄，我要是蜷起腿躺進去，居然剛好能容下我瘦弱的身體。
我心裡咯噔一下，要是換個肥碩的成年人，擠一擠，肯定也能塞進去。
「爸，這甕太大了。」我往後退了兩步，後背都涼了，「哪有這麼肥的豬？」
我爸突然笑了，伸手拍著甕沿，發出「咚咚」的悶響，像在敲鼓。
「不大，極品西施豬就得用這麼大的甕。」
他的手指劃過甕壁的暗紅印子，眼神詭異得很，「你媽媽當年，也幫我試過這甕的大小。那時候她跟你差不多大，也能剛好蜷進去。」
「轟」的一聲，我腦子裡像炸了個響雷。
媽媽當年也試過？
所以......這甕根本不是給豬用的！是給人用的！
難怪每次西施豬出爐，她都要大病一場！
難怪她身上會長那些粉斑！
「我不試了！我要去寫作業！」我轉身就跑，胳膊卻我爸一把拽住。
「你必須試！」他咬牙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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