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夢幻姑蘇
在又一個月圓之夜來到前,夫差偕同王後及“四宮”娘娘擺駕姑蘇台——沒有夏妃和淑妃。
王宮通往姑蘇台的路上,大小車輛,宮娥綵女,侍從雜役迤邐而行,綿延數十裡。一路上鼓號喧天、彩旗飄揚。
這一來便住了三個多月,度過了整個夏天。
這姑蘇台,相傳高三百丈,寬八十四丈,有九曲路皆環形台階,拾級而上,登上巍巍高台可飽覽方圓二百裡範圍內湖光山色和田園風光,其景冠絕江南,聞名於天下。高台四周還栽上四季之花,八節之果,橫亙五裡,還建了靈館、挖天池、開河、造龍舟、圍獵物。
姑蘇台內朝歌夜弦、玩味無窮。摘星樓裡黛玉砌成的山景,長、寬足有數十丈,高過人頂,玉山裏有檀木雕的水槽,槽裏麵流動的是綠色的女真酒,酒麵漂浮著籩豆器具,裏麵盛有果蔬美味。
夫差與妃子們穿梭於玉山之中,行樂豪飲,側室裡的樂女不間斷地演奏著樂曲《高山流水》。整個姑蘇台,從上至下,綵帶飄揚,舞樂不歇。運送女真酒的車乘,晝夜不斷地來往於姑蘇台與酒坊之間,把道路都壓壞了。數百艘漁船,每日從太湖中捕撈蝦蟹,送往姑蘇台,一致堵塞了口岸。廚役數百,雞鴨數千,牛羊遍佈了整個畜野坡,珍饈美味堆積如山。
整個高聳的姑蘇台,籠罩在無比的奢華之中。舞袖可成風,歌樂可浮帆,脂粉可蔽日,鏡閃似星空。黎民遙望姑蘇台,期望有幸看到一眼美女的芳容。
夫差領王後和貴妃們,在數千宮女的簇擁下,遊樂於各處奢華秀美的景點:
玩花池中笑語蕩漾,伴月池裏凝脂飄香,消夏灣裡管絃嘔呀,錦帆涇中彩練飄揚,響屐廊上踏足跫跫,長洲苑內弓弦鏘鏘,撫琴台上琴聲入雲,香水溪裡水麵浮香……
相國伍子胥對夫差不顧國事沉湎於酒色,已經忍無可忍,多次厲諫,甚至不避風雨待在摘星樓外麵多日,夫差心裏煩躁,卻也隻好傳旨回宮。
臨行時文娘孃的一句詞:“姑蘇台上望姑蘇。”
西施對:“月宮仙子歸月宮。”
勾得夫差突發奇想,見眾妃子們裊裊婷婷的真如月宮仙子一般,便下旨,在摘星樓的基礎上,再造高台,高出原台三十三丈,改名為“歸月樓”。
又下旨,在姑蘇台與王宮之間開挖水渠,以便乘船就可往返,避免車馬勞頓。宣娘娘帶頭稱好,鄭旦當然隨聲附和。
王後與“四宮娘娘”回到後宮,夫差便來到了玉秀宮,悶坐在一旁。鄭旦本以為他會像往常一樣,直接進入寢室。
鄭旦身穿一身薄如蟬翼的白色紗衣裙,酮體隱約可見,口若含珠,腮頰泛紅,斜著媚眼,半臥在床邊。
好久沒見夫差進來,心生納悶,於是輕挑紗幔來到正堂,飄然落在夫差身旁,凝脂般的雙臂,摟著夫差的脖子,紅唇在夫差的臉上觸了一下,嬌聲說:
“又在想哪一位薄命的紅顏啊?”
夫差看看鄭旦,輕輕地推開她,欲言又止,站起身緩緩地踱步。
看到夫差這副樣子,鄭旦雙手叉腰,用輕佻的口吻說:
“是不是你又做什麼壞事了?說呀。”
夫差停下來,看了一眼鄭旦“唉”地嘆了一聲,馬上露出了討好的臉色,說到:
“鄭妃,本王有件事情相求。”
“呀,你有什麼事情就說吧,本娘娘與你做主就是。”鄭旦說。
夫差苦笑了一下說:
“你這就去玉陽宮,看看子玉娘娘在做什麼。”說話時,夫差臉上露出了難以琢磨的神情。
機靈的鄭旦一下就讀懂了夫差的表情,雙目一瞪,氣惱地說:
“你!你是不是把子玉娘娘……好哇你這個大魔王。”鄭旦說完臉色陰沉下來,氣哼哼地坐下。
“寡人。”夫差一時不知說什麼好,此時他雖然口稱寡人,其實早忘了自己的君王身份,像個偷情不成卻被捉到的男人,喃喃地說:
“寡人對子玉娘娘有些擔心,所以鄭妃前去最為妥當。”說完,瞄了鄭旦一眼。
“不去!當大王的哪裏有丟臉子的事。”鄭旦並不看他一眼。
“其實寡人身為大王……”夫差還沒說完。
“身為大王怎麼啦?這後宮美女幾千人,都是你的女人,那你怎麼還這樣怯懦?”鄭旦利落地說。
“本王是想說,那日在姑蘇台上飲多了酒,如同夢幻一般,去了子玉娘孃的寢室。”夫差嘆了口氣。
“好啊攻吳,竟然如此不負責任,假正經,偽君子。做不做你這個風月老手豈能不知!”鄭旦斜視著夫差說。
鄭旦的話,令夫差難堪,他想到了自己的身份,正色說:
“鄭妃不得無禮,寡人乃一國之君,沒什麼不可為的!作為後宮正妃,說話要有分寸、懂規矩!”
鄭旦聽他這樣說,轉過臉來嗬嗬地笑起來說:
“大王啊,你剛才說的話,雖然虛偽,不過聽起來也像是實話,那個子玉娘孃的身子豈是輕易能碰的?既然讓你度了一回夢幻,亡了一次精神,本娘娘就替你走一趟吧。”
“這纔像話。”夫差如釋重負地說。
“不過——”鄭旦斜眼看著夫差。
“鄭妃有話直說。”
“大王打譜如何補償過錯呢?”
“姑蘇台正在翻建,館娃宮剋日完成,裏麵有數不盡的寶器,鄭妃要什麼有什麼。”夫差說完看著鄭旦。
“誰稀罕!嘁,什麼破台破宮的。”鄭旦不屑地說了一句。
“那?就由鄭妃說來。”夫差有些無奈地說。
“算了、算了。”
鄭旦反而有些不耐煩地說:“大王耗用巨資建一兩處什麼人間第一、第二的,在外人看來,是為我們姐妹們建的,其實早在我們進宮前,就已經建成了,隻是我們趕了個巧,如若我們不來,還荒廢了不成!”
夫差笑笑:
“那麼依鄭妃之言該如何?”
鄭旦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雙手一拍:
“有了,值此秋高氣爽,外出秋圍如何?”
夫差聽了,沉思起來。
“怎麼了?是不是怕那個伍老頭子說你聲色犬馬?”鄭旦說完依偎在夫差身邊,用裸露的肩,擠一下夫差。
“大王,其實你是一位難得的好君王,是正人君子,國事理得有序,後宮樂得開心,既風流英武,又俠骨柔腸,大王纔是天下第一丈夫,何人能阻攔得住。”
鄭旦的話,說得夫差哈哈大笑。
外出圍獵,他確實忌憚伍相國,行此舉必然遭到他威嚴的勸導。
“相國立國有功,卻對自己後宮的是也橫加乾涉,著實讓人生厭,看來對他的相父之稱有些過分。”夫差想著,就對鄭旦說:
“好吧,你先去玉陽宮,隻要子玉娘娘願意,就擇日出宮。”
鄭旦聽罷,裝出一副難為情的樣子,哭喪著臉說:
“我那可憐的子玉娘娘呀,還不知哭成什麼樣子呢,也許羞得見人了。”
夫差聽鄭旦這樣說,一下子放鬆了,上前一步扯住鄭旦,就把衣服亂拽,幾下就凈了身子,推了盈懷的白花花嬌嫩的柔軀,就往帝王專門禦女的同人椅一放……
鄭旦一把推開夫差,從同人椅子上爬起來,對著銅鏡看看自己微紅的臉頰,捋一下鬢髮,呼一聲更衣侍女,換上一件外衣,冷眼看著夫差。
“如若子玉娘娘有個好歹,本娘娘與你沒完!”
說完氣鼓鼓地出了宮門,喊了一聲旋波,便向玉陽宮趕來。